6、问君何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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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舒足下轻点，掠过几条长街，见追兵未至，便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停下，落地时新伤牵动旧伤，又狠狠吐了几口血。
嘴角的殷红深深刺痛了张成岭，他抖着手去擦却几次不成。周子舒干脆拂开他的手，抢过绢帕胡乱抹了几下，心底暗暗叹气，还真要变成废人了。
半柱香后，周子舒调息完毕，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小孩儿黑亮的眼睛，眼底满含关切，他淡然一笑，“没事，死不了！”
攥着丝帕的手蓦然一紧，若非自己无用，怎会将他拖累至此？张成岭死死咬住下唇，含糊地应了一声，上前扶起他，“周叔，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周子舒摇头，“无碍，继续赶路吧！”声音平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望着他毫无血色的唇，张成岭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
一边烤鱼，张成岭一边绘声绘色地给周子舒讲“大嘴鱼”的故事。
周子舒不是很能理解这个笑话，只静静地听着。倒是追过来的顾湘笑了个仰倒，连连追问，“小子，你讲的故事倒是有趣的很，还有没有别的？”
看到兴致勃勃的顾湘，张成岭眼睛瞬间亮了，“阿湘姐姐，温公子呢？”
神情那般迫切，叫顾湘心底生出些许疑惑，主人何时这样人见人爱了？
仍是一努嘴，指指河上。
但见月下河中舟上，夜华如水，公子如玉。
张成岭伸长了脖子，满心盼望着温客行快些来，好给周子舒吹箫疗伤。忽然而至的琵琶声叫张成岭惊觉他忽略了什么——魅曲秦松！
第一时间堵住耳朵，仍无济于事，凌厉的琵琶音破空而来，如潮水般将他吞没，张成岭整个人被痛意拉扯着，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直冒。顷刻间喉头涌上腥甜，又咬牙咽了回去，却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身子止不住地轻颤，只恨不得立时晕过去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张成岭重新恢复意识，就见到周子舒手搭在自己腕上，似是随意开口，“成岭，你多大了？”
剧痛叫张成岭眼底一片茫然，下意识开口：“二……唔……十四了！”差点说漏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全身紧绷，小心觑着周子舒，见他好像并未注意，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你内伤不轻，”看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张成岭，周子舒低沉的嗓音里流露几分不满，“武林世家子弟，五至七岁开蒙，你也并非一点内力没有，方才为何不运功抵御？”
他沉下脸时极为吓人，张成岭张了张嘴，该说什么呢？说他一时紧张忘了，还是说他内力不济，可又不情愿骗他，索性闭口不言。
好在周子舒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他回答，盘膝坐下准备为他运功疗伤。
不料温客行伸手一挡，笑道：“阿絮，你白日里才受了伤，方才又耗费了不少内力，为张小公子疗伤这点小事，还是我来代劳吧！”
淡淡瞥了他一眼，周子舒第一次不再坚持，让开位置，在一旁坐定。
这是打定主意防着他了？温客行但笑不语，内力规规矩矩顺着张成岭的经脉在他体内游走，为他疗伤，行至丹田处，温客行“咦”，的一声，引来周子舒侧目。他惊疑不定，又输入一股内力试探，确认了方才所感才收手，笑道：“阿絮，你怕是捡到宝了！这小子身负绝顶内力，若是全力施展出来，只怕你我皆非对手！”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惊！
张成岭被这一喜讯砸的晕晕乎乎，剧情设定里没这一出啊？
原是方才温客行运功时，突然感受到一股蓬勃的内力相吸，竟似十分精纯，非百年不能得，又仔细探查一番，这才确认了眼前这小孩身负绝世高手的内力，偏偏本人懵懂无知，温客行只觉甚为好笑：若是叫江湖上那些整日你争我夺的人知道了，不知该生出多少嫉恨！
方才不过浅浅一探，周子舒这时仔细将内力在张成岭体内游走一圈，确认了温客行所言非虚，也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成岭，这也是你的造化！只是令尊既有如此修为，那日当不至毫无反抗之力才对？”
同时心中暗道：天窗档案里张玉森分明内力平平，如今看来怕是有意藏拙，只是不知所图为何，能叫他坐视灭门之祸仍隐忍不发？
个中缘由张成岭自己都迷迷糊糊，又如何能说得清楚？只得把这番奇遇归结为不许他说出真相的补偿，可眼下着实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推说不知，“爹爹近些年深居简出，我……我年纪轻，爹爹有什么也不曾告诉我！”
这一番推脱之词并不能取信于人，周子舒却无半点深究之意，思忖片刻，道：“你空怀一身内力不得其法，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我今日便教你些入门心法，引气归元！”
张成岭喜不自胜，当即跪下叩头，“谢谢师父！”
温客行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面上倒是从始至终挂着微笑，叫人瞧不出心思，“阿絮，我早就知道，你最是嘴硬心软！”
“起来！”周子舒却不为所动，“不过是些粗浅的调息之法，当不得你一声师父！”
张成岭身形未动，神色认真，“我日后一定用功习武，绝不辜负您救我教我的恩德！师父，求您收我为徒！”
“你是镜湖派遗孤，肩负门派传承的重任，怎能由我教你？”
“爹爹常言，门派之别让武林中人各个敝帚自珍，是以他从不限制门下弟子同别派交流武学。师父，我真心敬你爱你，想做你的弟子！”
望着张成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周子舒有瞬间的失神，眼前之人渐渐同记忆中的小师弟重合，周子舒心中一痛，声音软了几分，“先起来吧！”
原还想趁热打铁，可阿絮眼底的伤痛叫张成岭不忍再继续，他不再纠缠，利落起身，“火快灭了，我再去拾些树枝来！”
“我同你一起去！”温客行将手搭在张成岭肩上，一道往树林深处去了。
这人跟来却没动手，夏日林中并无多少枯枝，张成岭掂量着手中的分量，觉得不够，正预备再往林深处寻，就被温客行叫住了。
张成岭脚下一顿，转过身看向温客行，神情淡淡，语气疏离，“温公子有何见教？”
全然不见在周子舒跟前时的乖巧，温客行哂然一笑，“这会儿不装小白兔了？你身负绝顶高手内力，却故意躲在阿絮身后扮猪吃虎，叫他为你出生入死，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折扇直取张成岭颈间，眼底杀机毕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问君何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