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同人]千山暮雪》dnsaud

41、纷纷求不得

　　“你找死！”

　　话音未落，温客行身形一动，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疾射进军阵之中，折扇目标直取褚子陵。

　　盛怒之下，温客行身法迅捷无比，杀意腾腾，待蒋凝雨回过神来，他已掠至褚子陵身前，那柄折扇将将要击中对方咽喉，蒋凝雨没来由一阵心慌，失声叫道：“不要！”

　　这一击却没中，盖因温客行听到惊呼声稍作迟疑，折扇便“铛”的一声击在防御盾牌上，砸出了个不深不浅的坑，彻底反应过来的亲卫们迅速变换队形，将主帅护卫在其中！

　　一击未中，先机已逝，温客行也不恋战，左足在一名骑兵头顶借力，身形在半空生生折返，顷刻间又退回了周子舒身边，随后微不可查地冲他摇摇头，神色沉凝，今日之事，恐难以善了！

　　周子舒会意，示意他稍安勿躁，看看再说，阿凝对那领兵之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不似作伪，而那人偏又对自己恨之入骨，此事太过蹊跷，想必另有隐情！

　　从头至尾，褚子陵半个眼神也不曾落在温客行身上过，视线始终不离蒋凝雨，听到脱口而出的关切声时，寒冰般的眼神似有融化，他凝视了蒋凝雨片刻，忽然指着韩英，挑眉一笑，“这位是？”

　　蒋凝雨闻言一怔，低声答道：“他是韩英，我们……已立下婚约！”她小声介绍了韩英，却完全没有介绍褚子陵的意思。

　　褚子陵不以为忤，上下打量过韩英，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坐在马上微微俯身，诱哄道：“跟我回去，择一良辰吉日，奏请王爷为你们举行婚礼！”

　　此话一出，顾湘和曹蔚宁同时一怔，对视一眼，心中十分不解，这口吻分明和师叔一模一样，不由心生好奇，这人究竟是谁，何以以长辈自居？

　　韩英没说话，只是看向蒋凝雨。

　　他口中的王爷自然不会是赫连翊，没想到小昭这么快就完全掌控了局势，蒋凝雨不动声色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军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静默半晌，方斟酌着回道：“他日理万机，不必劳烦了。”

　　也没指望她一下就应承，褚子陵倒不见动怒，又指着她身后被夷为平地的鬼谷，轻声问道：“那是你做的？”

　　蒋凝雨又是一怔，不明白他为何话题跳跃得如此之快，但也总好过方才的剑拔弩张，又知道瞒他不过，索性默认了。

　　褚子陵眼底的赞叹根本掩饰不住，拊掌赞许道：“你自小聪慧，如此利器，若用于战场之上，必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他是领兵作战之人，遇上火药，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之用于战场之上，攻城略地。

　　谁知听了这话，蒋凝雨却是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摇头，态度坚决，“这东西有伤天和，配方不能外传。”

　　此前教导赫连昭时，她便留意过这里的科技水平，还远不到火药问世的时机，这东西威力太大难以掌控，她托喜丧鬼准备材料时，甚至故意多要了几样，以掩人耳目。她再怎么混账，也不能因一己之私，致使生灵涂炭！

　　外人？原来在她心里，他才是外人！

　　此话一出，二人之间稍有和缓的气氛瞬间又降回冰点！褚子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各种情绪翻涌交错，最后尽数化为一句，“你一定要事事都与我作对不可么？”

　　认定了蒋凝雨这样不配合，全是为了那个周子舒，褚子陵恨不能立刻杀之而后快，当即一声令下：“擒住周子舒者，连升三级、赏万户！”

　　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蒋凝雨面色大变，闪身挡在周子舒身前，骑兵、弩箭，任他们武功再高，也难以抵御，遑论褚子陵此次带来的尽是重甲骑兵，个个身经百战，她环视一周，心渐渐沉入谷底。

　　见她神色凄哀，仍执意护着周子舒，褚子陵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痛心疾首道：“你如此一意孤行，当真不管不顾了么？”

　　蒋凝雨并没有想哭的意思，却不知为何眼眶一热，泪珠便落了下来，“我……”

　　周子舒则是轻轻将小徒弟往旁边一推，白衣剑直指褚子陵，沉下脸来，道：“无论阁下与我因何结仇，都是你我之间的事，与小徒无关，还请阁下莫要强人所难！”

　　褚子陵居高临下，于马上坐直身躯，冷笑连连，“周子舒，这些年你助纣为虐，死于你手的冤魂不计其数，今日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你别再说了！”蒋凝雨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了他的话，手心一片湿冷，额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似是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韩英心揪得生疼，却只能紧紧拉着她的手，目露担忧。他毫无头绪，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

　　“我看惺惺作态的是你！”温客行同样冷笑出声，“我家阿絮究竟是何时何地与你结下仇怨，阁下不妨直说，男子汉大丈夫，何必遮遮掩掩！”

　　“温叔！”眼看事态越来越失控，她怕极了，万分无措之下，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试图岔开话题，“事过境迁，又何须再问？”

　　几句话下来，蒋凝雨面色灰白，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她心绪激荡之下，内力收束不住，在体内肆意游走，寸寸如刀割，竟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察觉不对，韩英和周子舒几乎是同时扯过她的手腕，各自输进去一股内力，替她梳理经脉，周子舒沉声低喝：“阿凝，冷静些！”

　　她愣愣地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了周子舒的眸子里，那里的温柔叫她深陷其中。

　　见她平静下来，周子舒含笑轻抚她的发梢，柔声道：“师父在呢，别怕！”

　　这句话像是蕴藏着巨大的魔力，几乎瞬间就安抚住了蒋凝雨心底的不安。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温客行眉心拧成“川”字，“丫头，你究竟在怕什么？”

　　韩英撑着蒋凝雨微微颤抖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阿凝，无论是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可好？”

　　顾湘也跟着嘟囔，“吞吞吐吐地做什么，这世间还没有我主人解决不了的事……”被曹蔚宁一拉，声音越来越小，渐不可闻。

　　蒋凝雨沉默着没有答话，甚至连视线都不敢与几人对上。

　　周子舒默然，示意众人不要再问。他这个小徒弟对他从来知无不言，唯有事关他与老温安危之事，才会讳莫如深，今日这般畏惧害怕，必然也是为了他，这个事实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周子舒的心脏里，他恨不能以身相待，又怎么忍心再去逼迫她！

　　静静地望了他们许久，褚子陵终于驱马上前，冷冷地问道：“这就是你一直不肯杀他的理由？”

　　深深缓过一口气，蒋凝雨不顾众人阻拦，同样往前迈了几步，立在马前，压低了声音，恳求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是受人蒙蔽，也付出了代价，你……你……”

　　“你”了半天，接下来的话，蒋凝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口没来由泛起一阵疼，她紧紧攥住胸前的衣襟，压制住将要出口的呻吟，嘴里发苦。这是至亲之仇，她如何能昧着良心，劝他放下？

　　然而这未竟之语，褚子陵又怎会听不出来？他死死盯着外甥女，只觉心头阵阵滞痛，几欲呕出血来！

　　这是他拼尽全力保下、与胞妹血脉相连的孩子，纵然蒙着面，也知道她出落得同妹妹一般无二，自相认至今，她对仇人百般维护，非但只字不提报仇之事，几次三番阻他复仇，甚至不惜以命相胁！

　　褚子陵心中顿时激起恨意滔天，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截断她道：“住口！”落在蒋凝雨身上的视线再无半分温度，“你执意不肯亲自动手，我不勉强，但周子舒，我一定要杀！”

　　说罢，褚子陵一扯缰绳，战马嘶鸣的声音划破长空，军中传出了褚子陵冰寒至极的命令：“众将听令，全力进攻捉拿周子舒，生死不论，如有阻拦，格杀勿论！”

　　话音方落，万箭齐发，源源不绝地射向孤立无援的几人。

　　师徒三人极有默契，将顾湘、曹蔚宁和韩英一齐护在身后，运起内力抵挡，各自将手中的武器舞得密不透风，一时倒也无事。

　　而就在此时，蒋凝雨的心脏处骤然传来如凌迟般的剧痛，胸口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一般，让她眼前一黑身形一滞，就在这个空隙，一只利箭穿透了胸腔。

　　“阿凝！”

　　“蒋姑娘！”

　　“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