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事无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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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龙渊阁外。
“子舒，保重！”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周子舒心中唏嘘不已。
温客行见状，故意调笑道：“阿絮，那位七爷纵然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美人，也已经名草有主了，你可不兴挖人家墙角！”
无声翻了个白眼，周子舒当胸给了温客行一拳，心中的包袱却不知不觉卸下了不少。自九霄故去，他再不曾主动忆起往事，如今故人重逢，周子舒恍然发觉，有些事之所以沉重，是因为没人一起担着，一旦有这么个人出现，再沉重的往事，都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周子舒笑望着身边人，“走啦！我们也回家去！”
张成岭心绪有些不宁，却不愿破坏此刻温馨的气氛，扯出一抹笑来，点头应是。他以为只要大巫来了，这七窍三秋钉自然不在话下，却没想到竟还短几味药材，要大巫亲自去寻。所有人都觉得这已是极好的结果，可唯有张成岭忧心夜长梦多，这耽搁的时间里，师父仍要受那钉子的折磨不说，且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故来。
叶白衣没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有些出神的张成岭，再次确认，“小鬼，你确定不学我的功夫？”
周子舒头回听说这事，还未来得及高兴张成岭有这般造化，就听自家傻徒弟想也未想便拒绝了，“多谢前辈错爱，晚辈已有师门。”
周子舒心说他不介意，可看张成岭那严肃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他这小徒弟想来主意很正，若说不想定然有他的理由。
被拒绝了两次，叶白衣倒也不生气，只是点点头，留下一句，“雪莲冬至前送到。”转身几个起落，人便不见了踪迹。
温客行不解，“成岭，那老怪物人歪嘴毒，但功夫着实不错，你为何不答应他？”
看了温客行一眼，张成岭随口道：“我资质鲁钝，怕是学不来高深的功夫！”
温客行目瞪口呆，只觉这小子说瞎话竟不打草稿，就又听他慢吞吞道：“何况师父和龙伯伯的本事也够我学上一辈子啦！”
龙雀笑眯眯点头道：“贪多嚼不烂，小成岭聪明得很呐！”
众人担忧龙雀的身体，一路行得极慢，倒是老人家自己许久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一直催大伙儿快些。周子舒见他容光焕发，若非满头银发，简直与常人无异。心道南疆的医术当真神奇，默默加快了速度，在仙霞派被灭门的旧址，遇上了打算跟曹蔚宁回清风剑派的顾湘。
几人寻了一家饭庄，方才坐下，就见温客行的俊脸拉得老长，敲敲桌子，不满道：“你怎么还和这个傻子混在一起？”
曹蔚宁正在喝水，直接呛得咳了半天，讷讷无语。
顾湘撇撇嘴，“你不也还和这两个傻子混在一起么？”
“阿湘姐姐，”张成岭似笑非笑，“我觉得你若是还想同这位曹少侠在一处，该好好讨得我师父欢心才是，你说呢？”
周子舒有些不自在，轻斥一声，“傻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龙雀笑呵呵道：“小成岭别欺负老实人了，我看这位少侠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可经不得你逗！”
“龙伯伯看到别的青年才俊，就不疼成岭了么？”张成岭故意用手捂着脸，装作难过的样子，其他人一眼就看透了他是在开玩笑，唯独实心眼儿的曹少侠当了真，连连摆手，“我我我……”
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顾湘跺跺脚，使劲瞪了曹蔚宁一眼，“傻子！”又去拉周子舒的袖子，“周絮，你还不快管管你徒弟！”
温客行看见曹蔚宁那副傻样就气不顺，顾湘又对他维护得紧，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找了个借口，拉着周子舒躲了出去。
“来了！菜来了！”
“等等，”顾湘伸手一挡，审视着上菜的小二，冷声问道：“我们还没点菜呢，这上的是什么？”
“小店送的小菜，”小二眼睛滴溜溜地打转，不停往几人身上瞥，“您不信，我打开给您瞧瞧。”
龙雀江湖经验老道，瞧出这店不寻常，手在桌下对张成岭做了个手势。张成岭四下一瞧，心中有了数，对龙雀微一点头，绷紧了身子暗自戒备。
顾湘不待小二将蒸笼打开，一刀扎上了他开笼屉的手，那小二惨叫一声，被顾湘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笼屉摔落开来，无色无味的烟雾迅速弥漫，张成岭下意识屏住呼吸，众人眼前闪过数道黑影，待烟雾慢慢散去，饭庄里忽然出现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们是什么人？”曹蔚宁提剑挡在顾湘身前，沉声道。
顾湘见对方人多势众，急道：“快带小鬼走！”
曹蔚宁比她更急，“我怎能丢下你一个人！”
“他死了，主人得活剥了我！”
“……”
张成岭懒得看他俩在那产狗粮，闪身冲了出去，流云九宫步走了两圈，一群训练有素的刺客瞬间被卸了兵刃，动弹不得。
顾湘呆立当场，喃喃道：“傻小子神了！”
张成岭面上倒也不见得色，走上前去扶起坐在桌边的龙雀，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跟师父和温叔汇合吧！”
四人刚走出饭庄大门，原本歪在门外的老乞丐突然冲上来，大声对张成岭嚷嚷着，“杀人啦！小伙子救我！”
张成岭还未及反应，顾湘闪身结果了那老乞丐，被溅了几滴血，曹蔚宁失声叫道：“他只是个老乞丐，你杀他干什么啊？”
张成岭冷笑一声，一脚踹开那老乞丐的右臂，匕首失去了衣袖的遮挡，在阳光下泛着蓝光，竟是淬了剧毒的！
冷汗刷得一下就冒出来了，曹蔚宁讷讷道：“阿湘……”
这次顾湘却看也未看他一眼，拉着张成岭就跑。正好撞上回援的温周二人，温客行一扇子下去，倒了一大片，周子舒留活口的愿望落了空。
“师父不必担心，饭庄里还有一批人被我制住了。”几人方才走到门口，就发现原本只是被张成岭点了穴道定在原地的刺客尽数倒在血泊中。
温客行奇道：“杀人灭口！什么人下手这么快？”
“难说！”周子舒走上前去一一查看了那些人的伤处，心中有了数，出来就看到神情激动的沈慎拉着面无表情的张成岭，周子舒打断道：“此地不宜久留，沈大侠，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再叙旧吧！”
众人来到一间破庙，沈慎迫不及待拉着张成岭单独进了屋，犹豫半晌道：“成岭，自从你来到五湖盟，沈叔叔就没有好好待过你，你怨我吗？”
张成岭没去看他，沈慎继续道：“即便你怨怪我，也不能怪你，此刻我再怎么解释亦是无用，只是我还是想叫你知道，沈叔叔并非是厌憎你！只是你两个哥哥小时候，我们五兄弟情谊正深，他们都是我抱过逗过的孩子。每次一见到你时我总是想起他们，心里隐隐希望，如果他们还活着该有多好！”
“小雨，爸爸每次看到你，就想到你妈妈，总想着如果她还活着该有多好，你能明白爸爸的心情吗？”
“所以爸爸是希望我和妈妈一样去死吗？”
忽略心底的刺痛，张成岭冷笑着说出和当年一样的回答，“所以在沈大侠心里，张成岭就该替兄长们去死吗？”
“成岭！我不是……”
“成岭！不可无礼！”周子舒缓步走进屋里，“小徒年幼，言行无状，沈大侠见谅！”
眨去眼底湿意，张成岭弯腰倒了杯热茶奉给周子舒，低声致歉，“师父别生气，是我错了。”
“成岭是何时拜周先生为师的？”沈慎望着张成岭的背影，又惊又喜，“周先生，承蒙你一再救助我侄儿，对我五湖盟恩深似海，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低头嘬了一口茶，周子舒淡淡答道：“无需感谢，只需沈掌门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周先生何出此言？你有问题，沈某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番对答，周子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起身欲走，却被沈慎叫住了。
“周先生，那位温……温公子，”沈慎极是艰难地开口，说出徘徊心底许久的猜测，“他是不是姓甄？”
“我想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周子舒面色沉了下来，“沈掌门身上还有伤，好好休息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沈慎失落地站在原地，连张成岭何时走近都未曾发觉，抬眼便望见他双目如电，压低了声音警告他道：“他无论姓什么，都与你无关！”
沈慎张了张嘴，“可……”
“当年既然选择置身事外见死不救，今日又何必来惺惺作态以求心安？”张成岭的语速极快，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会忍不住将沈慎宰了，最后冷冷看了沈慎一眼，“沈掌门若还有半点良心，遇上我师叔就该掩面遁走退避三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事无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