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天气一热,身穿皮毛大衣的雪媚娘就不再钻被窝,而且经常偷溜出去玩,有时直到天黑,它才悠悠闲闲地回来,带着一身枯枝碎叶。
这日一早,又不见它。林澄见怪不怪,抱着奶呼呼的桂花糖就往花园上课去了,心里腹诽道:孩子大了,不惦记老母亲了。
春日花园怡人非常,阮先生就将案牍设在八角亭里。林澄来得早,见阮先生未到,就在一旁赏花,看着看着,院墙上突然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大脑袋。
丫头嬷嬷唬得连忙藏住林澄。
那人却率先出声,嬉皮笑脸地道:“澄妹妹!”
众人听了这声音,又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登徒子竟然是隔壁徐家的纶三爷!
好好的大家公子学流氓爬墙,还爬的是自家的墙,两个嬷嬷气得脸色铁青。
林澄心道,果然是大名鼎鼎的徐稚纶,算计贾赦那个无赖他敢,爬林家的墙他也敢。
对于这个比脱缰野马还放诞任性的纶三爷,她也没招,只好当作看不见,老老实实见礼:“见过纶三哥哥。”
徐稚纶趴在墙头,笑嘻嘻地道:“澄妹妹,你的猫,就那只叫雪媚娘的,怀了我家金乌的崽子。”
林澄瞪大眼睛:妈的,畜生,我家孩子还是个小宝宝!
徐稚纶见她眼睛瞪得老大,越笑越欢。
林澄悄悄翻了个白眼:妈的,智障。
徐稚纶眨眨眼睛,笑得更欢了:“真的!都要生啦!澄妹妹,你家雪媚娘马上就要当娘啦!”
林澄平静地看他一眼,心里竖起一个巨大的中指。然后把手放在背后,悄悄对站在月亮门的静练比了个手势。
徐稚纶乐不可支,道:“澄妹妹,你怎么不说话?”
林澄戴起职业假笑:“三哥哥要我说什么?”
徐稚纶笑得见牙不见眼,道:“说你欢不欢喜啊!你的雪媚娘真要当娘了欸!哈哈。”
林澄面无表情地道:“喜欢。”
徐稚纶见她终于不再是温柔带笑的模样,乐得撑起身子坐在院墙上,晃着腿,道:“哈哈哈,不,你装的。不过你不高兴的样子好玩!”
林澄微微一笑:“三哥哥倒是真高兴呢!”希望你待会儿见到你爹,也能这么高兴。
徐稚纶狠狠点头:“当然咯,好容易骗过山长,让他给了我几天假。嘿嘿,还看到你不高兴的样子,哈哈。”
笑声未停,徐家后花园就响起一声怒吼:“徐稚纶!”
正是徐稚纶的愤怒爹。
徐稚纶回头一看,见他爹拿着粘知了的长棍子已经杀到月亮门了,顿时吓得哇哇大叫:“爹,爹!你别急!我什么都没干!”
徐宪气得七窍生烟,拿着棍子就往徐稚纶身上招呼:“孽障!还敢给老子爬墙!”
知了杆是用柔韧的老竹做的,徐老爹又是武将,几杆子一挥,打得徐稚纶眼泪狂飙:“爹!我错了!”
徐大太太闻声赶来,见混蛋儿子居然爬墙,也是气了个倒仰:“这个混蛋!老爷让他下来,关起来打!省的他鬼叫丢人。”
徐宪一听,想到今日旬休,左邻右舍的同僚都在家。就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下来!”
徐稚纶也听见他娘说的话了,死死地趴在在墙上,如同一只匍匐的癞蛤蟆,哼道:“等我下去好关门打我?我才没有这么傻!”
他趴下就不好打了,徐宪只能恨恨地拿棍子狠戳,又顾忌颜面,只能压着声调骂人:“混蛋!孽障!畜生!”
徐稚纶嘴上不饶人:“混蛋孽障畜生也是你生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徐宪只觉眼睛发花脑袋生疼,面子都不要了,破口就骂:“徐稚纶,你这个兔崽子!气死老子了!”
林澄瞧够大戏,心满意足地一笑。
倒是可怜匆匆赶来的阮先生,他最是正经严肃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离经叛道的儿郎?目瞪口呆,半晌都没言语。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回过神来。一回神,便催着人收案牍书本,火燎屁股似的,急急地带林澄回内书房去了。自此以后,他也再不肯让林澄到花园上课,即便是教花鸟工笔,也只让人搬几盆花到内书房。
爬墙的徐稚纶还是被打了。他爹找了几个好手,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徐稚纶见人多心里着急,一不留神,就掉了下来。
徐宪毫不心疼,怒吼道:“赶紧给老子捆了!”
侍卫们利索地用麻绳将他捆了。
徐稚纶还在求饶:“爹!亲爹!我真没干什么!我……”
徐宪见他还有脸求情,气得两眼发黑,在一旁大吼:“给我堵了他的臭嘴!再捆紧点!这个孽障!”
最后徐稚纶被捆得只剩脖子以上还能动弹,哼哼唧唧地,被众人像抬猪似的抬回去了。
暴怒的徐宪果然关起门把徐稚纶一顿毒打,打得他鼻涕眼泪乱流,嘴里呜呜咽咽求饶。徐大太太在一旁虎着脸围观,终究是气不过,待徐宪打完,也赏了徐稚纶两板子。
专治跌打损伤的太医走后,徐稚纶就冲徐大太太哭:“娘,我疼。”
徐大太太恨恨地戳他脑袋:“该!让你胡来!你下次再敢胡来,不用你爹动手,我就能把你打死!”
徐稚纶委委屈屈地道:“娘,我真没干什么,我只是听见澄妹妹的声音,就想告诉她,她家雪媚娘在我们家。”
徐大太太哼道:“我们家没门不成?你和人家说话要爬墙。”
徐稚纶哼哼哧哧说不出话。
一时徐大太太走了,徐稚纶居然求徐问遥给他纸笔,刷刷写了几个字后,揉成一团又将纸塞给徐问遥:“妹妹,你帮我给澄妹妹,悄悄地,别让人看见。”
徐问遥看着手里的纸,瞠目结舌,道:“三哥哥,你还没被打疼?”
徐稚纶写字时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不疼?都疼死了。好妹妹,你且帮我一回可好?以后你想要什么新鲜玩意儿,三哥都给你弄。”
徐问遥坚决不干:“不行,这是私相授受,被爹娘逮住可不是好玩的。”
徐稚纶好说歹说,徐问遥还是不干,徐稚纶气得拍她的手:“还我!胆小如鼠!我徐稚纶怎么有你这样胆小的妹妹?”
徐问遥白了他一眼:“你是胆大的英雄,被爹打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哭一声。”
自己儿子爬人家的墙头,还惊扰了人家的女眷,徐大太太走在林家都觉得脸上作烧,见了秦氏与林澄,更是窘迫得想回去再抽混蛋儿子一顿。
她拉着秦氏的手,叹道:“好妹妹,你别气,我家那个混蛋小子已经被她爹打了,以后再不敢的。”
秦氏听说徐稚纶爬自家墙头时,也是被惊得说不出话。然林家徐家比邻多年,自来亲厚。徐大太太又亲自来赔礼,她也不好紧抓着不放,只好道:“纶哥儿还小呢,不过是玩心重,姐姐也不必过于苛责他。再者,我也问了澄儿,她说纶哥儿只是说了几句话。”
徐稚纶都已经十四岁了,放平常的武将之家,都已娶妻生子。徐大太太再疼爱幼子,也说不出儿子还小这话。
她便不再说徐稚纶,而是拉了林澄,道:“澄儿,你三哥哥就是个人来疯,你别理他,以后他再敢胡来,你只管给伯母说,看我不捶死他。”
林澄温柔一笑,道:“伯母,我无事呢!”看混蛋被毒打,已经治愈我了。
静练最是气愤,就算是徐大太太带来的赔礼价值千金也不能让她消气,一整天都在数落徐稚纶不着调。晚上,罪魁祸首雪媚娘回来,还抱着它狠狠训斥了一番:“家里少了你吃的还是喝的?你要巴巴地跑去别人家去?”
林澄撑着下巴坐在炕上,戳戳在静练怀里挣扎的雪媚娘,嘀咕道:“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恋爱的季节。
静练没听清楚:“姑娘说什么?”
林澄眨眨眼,道:“我说它怀猫崽子了,该请个老嬷嬷帮忙看看呢。”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静练更气了,磨着牙去叫了莳花的婆子进来。
婆子捉了雪媚娘一看一模,见她腹部下垂,都有奶汁溢出来了,就笑道:“姑娘,这狸奴真有崽子了,都说猫三狗四人十月,只怕再过几天就要生了。”
林澄郁卒,又不能不管,只好不耻下问,道:“妈妈可养过猫?它生小猫后该怎么办?”实在是她没当猫外婆的经验,奥利奥也是只公猫啊!
那婆子喝了口小丫头端上来的茶,笑道:“这猫又不似人精贵,十月怀胎,生孩子半只脚都要踏进鬼门关。猫精着呢,待它要下崽了,自己就知道做窝。若是姑娘不放心,待它生了,多让人喂些鱼肉便是。”
林澄点头,让静练取了只苏绣荷包来。忽然,她觉得不对。十月怀胎,然而现在才三月,王夫人都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元春不是正月初一的生日吗?!
林澄心下吃惊,面上却平静,让静练将荷包递给婆子,笑道:“妈妈养的花确实好,以后还请你辛苦些,再养几盆好的来,待敏姐姐生辰,我送去贺寿。这只荷包,你也拿去戴。”
这样精致的苏绣荷包在外头能卖十几两银子,婆子乐得拍胸脯,道:“姑娘只管放心,老婆子一定养几盆好花出来!”
夜里,林澄就琢磨元春之事:是我这只扑棱蛾子厉害,能把元春的生辰都扇错?还是原著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