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想跑，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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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启期间，全世界有无数通道出现，数以千万的人进入荒地。
有意无意中进去的人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他们遇到什么也不得而知，毕竟实验开始没多久，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没有多少，只有小白鼠一点微不足道的参考可用。
进入不到一小时就被吓死的参考。
克莱现在只觉得通道不是那么好过的，从一个世界踏入另一个世界没有见到扭曲的时空，没有浩瀚的星空在通道间，他什么都看不见，因为他感觉身体都被拆开，灵魂好像脱离躯壳四散开来，到达荒地一端的时候才回归。
最后只能用勉强活着形容，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眼前直冒金星，脑浆在翻涌，带动一串嗡鸣声。
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稍微缓过来一点，克莱尝试走几步，结果腿一软直接摔到地上，脸着地，全身都被这一摔震得差点散开。
克莱趴在地上就不动了。
也不是他不想动，只是实在没有半分力气，疼痛几乎布满身体每一寸。
外面的人还在威胁，他必须尽快关闭通道。
也许莱有办法关闭通道，只要先找到他。
终于爬起来，大脑依旧没跟上供氧，呼吸都困难。
“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荒芜，没有树，也没有草，是个实实在在的不毛之地。
这和他们当初进通道探索的景象不一样，原应该在他身后的通道也消失不见。
难道通道会变地点吗？
突然吹起一阵邪风，克莱差点站不住脚，只能抬手挡一下风沙。
待风停后，克莱睁眼看见了一个人——蜘蛛？
一个蜘蛛人。
这个蜘蛛人将近三米高，有着非常美丽的上半身，墨绿的长发，精致得像钻石一样的白色透明眼珠，皮肤苍白，肌肉匀称。从锁骨中央开始分布着十七颗黑色的珠子，大小不一，除了锁骨中央的那一颗都对称地分布在两侧，腰部一下是庞大的蜘蛛躯体，还有细细的绒毛，尤其是那些蜘蛛脚，比一个成年人还高，细长尖锐，和普通的蜘蛛也不完全一样。
美与丑的极限在它的身上得以体现，如果光看脸也许会认为这是神话里的精灵。
可惜克莱现在不是很想欣赏或者评判这个蜘蛛人，处于直觉，他认为现在应该跑。
这个蜘蛛人就是启示录中记载的伪神，同样是未被破解的信息之一，但并不是与联系有关的伪神，和杀戮的怪物也有所区别。
伪神是窜入人类世界怪物的上属，是不服从与真神的存在，由极少数的湖中之物或者其他途径拥有一定力量的人类转化而来，在他们的从属地会有和他们相似的存在，也就是那些怪物模样的生物。
怪物作为伪神的下属，有着杀戮本能，但同样不听从伪神的命令。
实际上，无论是真神还是伪神都不会对其他的生物做出任何指令，无论那些生物做出什么举措。
怪物的杀戮本能是从他们还作为人类时的厮杀中就存在的，为了争夺力量，生存资源，或是无缘无故的恶性都将杀戮刻在灵魂中。
克莱只是动一步，一条蜘蛛腿就及其迅猛地抽到他身旁拦住他。
那条蜘蛛腿激起地上的沙尘，却没有戳出很深的坑。
可见这个蜘蛛人没有要杀死他的意思。
克莱仍然不能放松警惕，他全身的汗毛竖立，心脏猛烈跳动，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两米长的蜘蛛腿能把他从头到脚戳透。
想跑，但不敢动。
伪神倒是敢动，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子靠近克莱，伸出双手呈拥抱状。
克莱冷静这么多年也绷不住了，可能被蜘蛛腿戳对穿的恐惧被抛之脑后，转身用他这辈子最快得速度逃跑。
可惜跑了个寂寞，大约只跑了两步，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将他抱住，一下子就离开地面了，腾空时克莱的脚还在扑腾，被抓住后心脏猛烈跳动，全身的骨头都在打战，几乎能感觉到骨头缝的疼痛。
伪神把克莱抱在怀里也没做什么，只是腾出一只手摸他的脖子，然后发现克莱脖子上亮起一个纹案，于是放下克莱离开了。
克莱被放下来后仍在不停颤抖，两腿发软，在害怕之余十分莫名其妙，脖子后冰凉的触感还残留着，蜘蛛人在呼吸间不见踪影。
虽然惊魂未定，但是时间紧迫，克莱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克莱选择的方向不是没有理由随便乱选的，在克莱从通道穿过后由于后遗症脑子里全是嗡鸣声，但是随着嗡鸣声消失，神的呼唤声出现在耳中，声音和语调都没变，只是没有了在实验区那样的压迫和恶心感，甚至可称得上空灵美妙。
朝着那个方向走，还在对四周感到害怕不已，那些怪物的移动太快了，也许光是不小心撞上都会撞飞他个几十米吧。
这片荒地太平整，太荒凉，一眼望不到边际，让一个想找到出路的人也满心荒凉，一直无知无觉朝前走着的克莱没有发现，他随身装带的设备和启示录都不见了，他已经忘记这个事情了。
前方的路无论怎么走都没有丝毫改变，走着走着脚下突然开始晃动。
枯枝一样的藤蔓破土而出，克莱再一次倒地，顶出的灌木又将他推向别处，只有细小的杂草撼动不了克莱较它们过于庞大的身躯。
这些植物迅速地占领荒地，而高大的树木用较慢的速度向上，鲜嫩的枝丫逐渐从它们身上冒出，生机显露。
当所有的空间都被占领后，这些植物开始呼吸，从树叶脉络中喷出大量水汽，喷了克莱满身，克莱自己脸上流淌水珠，还要接受头顶的树叶滴落的水像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他。
简直狼狈不堪。
也许因为没有阳光，植物的叶片颜色略显暗淡，衬得周围有些阴森恐怖的氛围。
水喝叶片摩擦出声响，像是某种窃窃私语，压下神的呼唤钻入克莱耳里，清脆的响声几乎像是撕裂他的耳膜，砸在身上的水冰冷刺骨。
恍惚间如同淹在水里，呼吸间将氧气消耗殆尽，而他将成为这片植物的养料。
很难说清现在的感受，身体难以承受，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灵魂对躯壳遭受的苦难冷眼旁观，将死之人的体会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为什么要费心拯救那个冷漠的世界呢？既然已经毁了它，就让它毁灭吧。
克莱几乎就要放弃了，如果没有那一双手的话——稚嫩，弱小，又无力的，孩童的手。
这个孩子是格里，他身处荒地中，被神带到了这里，此刻神同样附身于他。
非常费力地试图拖动克莱，但连将克莱的上身托起就很勉强了，一个小孩真的拖不动成年人，水滴同样将小小的身躯打湿。
克莱被一个这样小的孩子拖起来，虽然没有减轻任何难受的感觉，但是理智被拉回来了，胸口突然就涌起一阵酸楚，借着格里的身躯爬起，然后拉开外褂包裹住小小的格里，抱起他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很久以前，同样有个人帮他从窒息的生活中脱离开。
水汽刺痛着鼻腔，心里想的却是热气腾腾的红茶。
“天挺冷的，喝点茶会舒服很多！”
自从离开大学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了的那个人不知道还活着吗？寄给他的信他收得到吗？他这个人也不喜欢看邮箱……
格里在克莱怀里微弱的颤抖，单薄的衣服抵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水汽。
克莱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我会带你离开……我会关闭通道……我会毁了启示录……”
克莱其实一直都不甘于将这一切就这样完结，他想再挽救一下自己的成果，可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结束，只要带着这个孩子逃离他不该承受的这一切，保护他，保护所有……值得的人。
水汽过分浓郁，形成一片大雾，被克莱的身形带动，恍若流动的水流。
视野被遮挡，克莱看不清，不时被脚下的藤蔓绊脚，又或者撞上树干，被撞到的树立马劈头盖脸地淋下水滴。
突然间后方传来怪响，是那种金属敲打出的声音，有着诡异的节奏感，形成紧迫冰冷的韵律。
叮——当——叮当——当——咔！
熟悉的蜘蛛腿交叉在面前，不过不是刚才那个了，明显小了一号，颜色是斑驳的灰黑。
这个蜘蛛人没有强悍的压迫感，可是下一个瞬间蜘蛛腿从后方穿透克莱的身体，然后将他提起来。
痛觉彻底包围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神经，被穿透的地方像是有火燎，克莱失去力气，怀里的格里摔到地上。
他无法转过去看这个蜘蛛，只隐约感觉到一只手摸他的脖子，接着蜘蛛人一只手按住他拔出腿，扔下他就离开了。
叮——当——叮当——
血从伤口处涌出，植物呼吸间的水汽带起小片血雾。
它们通过脖子确认什么？脖子上有什么？只有他有吗？
吓傻的格里踉踉跄跄地滚爬过来，一双手轻轻地按着他的伤口处，眼泪不住下落。
“呜……呜，对不起……呜呜，我……”格里抽噎着自责，是他的错。
克莱从疼痛中找回一点力气安慰这个小孩。
真的太吵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所以重复了好几遍。
他本来想指引格里向祂的方向离开，又想到这么一小个人独自一人并不安全也并不稳妥，可是他自己实在动不了。
怎么办？
克莱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短短一会儿流的血覆盖了一小块地面。
真要成肥料了。
这个孩子看上去有些眼熟，我在哪里见过……
克莱回忆他见过的人，实验人员，上级领导，军队的人和众多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失血使克莱逐渐失去意识，视线变得飘忽不定，努力想要看清，却始终虚幻——虚幻？
在这样的感官中，格里的脸变得清晰，莫名让克莱想起A03，然后他就认出来了。
这个孩子像莱。
想通之后，呜咽声和神的呼唤重叠在一起，融合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