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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单方面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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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不喜欢孩子,也不讨厌,只要他们足够安静乖巧,他也很乐意和孩子相处,孩子总比许多的大人好相处。天真,善良,懵懂,有的开朗活泼,有的腼腆可爱。
此刻,它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将我骗的团团转。
克莱在外面的下午三四点左右进来的,而现在里面的天色也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变化,对克莱来说则是一天半倒数的死亡预告。
又搞砸了,我为什么这么无能,世界会这样终结,真是太可笑了。
克莱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他身处实验室核心,所有设备都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在这里目睹另一个自己踏入通道,他试图去拦住那个自己,却有人拉着他的手,捂住他的嘴。周围的人模糊又清晰,脸上没有笑容,瞪大双眼注视着他进入通道。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通道少了什么,为什么神没有在?
自己已经进去了,通道也关闭了,周围的人们拥抱,跳跃,欢呼庆幸。身处其中的克莱被放开,像个看电影的观众,游离在外。
我怎么办呢?
就在喧闹中人们突然停下动作,齐齐睁大眼睛盯住克莱。
克莱的思绪还没跟上,身体先一步动起来抱住离他最近的人,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在恐惧中的直觉通常是正确的,他们不再关注克莱,继续欢呼。
克莱逃出这里,沿着路不停向外跑,在不知不觉中跑到了陌生的地方,但克莱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站在高楼大厦下,身处城市中央。
大楼在向下崩塌,只是倒塌的速度过于缓慢,依旧阻止不了它的巨大沉重带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扭曲和压迫,而面对它的人无处而逃。
面对向他砸下的水泥钢筋和碎片,死亡的恐惧不断膨胀——
醒了。
睁眼只有无边际的黑暗,身上到处充斥着钝痛,连脸都是刺痛的。
没有一处能动,惊醒后的喘息扯着被捅穿的地方,疼得克莱不住颤抖。
过了很久,克莱放缓呼吸,在黑暗中努力寻找着那个孩子的身影,然而什么都看不见。
克莱觉得自己像一台报废的机器。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耳边终于清静,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了。
完了吧,不要挣扎了。
通道不是关闭了吗?不知道这一个劲地是在干什么。
也许没有,那只是他做梦想出来的而已,世界还等着他拯救。
思绪快飞向天外,身体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天一直不亮,时间的流逝多么漫长,长到克莱手慢慢磨着手摸到了肚子的伤口附近——摸到一个不该摸到的东西。
和孩童不一样,成年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这只手还格外冰冷,并不粗鲁地反握住克莱的手,接着就不再动作。
克莱头皮炸裂,心脏好像骤停了一瞬间。
那个人没放开他,勾下身贴近他,没温度,也没压迫感,轻柔地蹭着他的脸颊。
虽然不温暖,但是太柔软了,莫名其妙地令人有了一丝安慰。
正常人在这样的伤势和出血量下没有得到治疗是活不下来的,只是克莱不知道。精神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得到安全感后突然放松让克莱很快又昏睡过去,没有做稀奇古怪的梦。
醒来已经天亮了,克莱看到了灰白刺目的天空。
看得出是逃出那片诡异的丛林了,身上伤不痛,但是神经还残留着疼痛的感觉。
肚子上的洞好了,衣服还留着前后两个洞证明自己确实被桶穿过。
这就是神力?确实很厉害。
神力能满足更荒唐的愿望吗?比如毁灭?
克莱面对它,现在这个像人的神,已经开始遗忘外界了,准确的说是在外的神给克莱带来的印象在渐渐消磨,埋在大脑深处,让克莱能消除戒心的和它相处。
格里离开了荒地,回到他的伙伴身边。
它现在又是另外一副样子,不再和克莱认识的人的脸相重叠,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不太像个真人。
尤其是眼睛,会让他想起在初冬抓住的一片树叶,枯朽的黄色,带着秋末残留的一丝黄绿,中央的瞳孔像在吸收灵魂。
回过神发现莱的脸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那双眼睛无机质的注视有了变化,大概是……惊吓和困惑?
……被吓到的是我还是它?克莱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
莱的嘴里突然冒出一堆叽里呱啦的怪异音调,它的声音令人陶醉,从中隐约听到几个耳熟的词汇,依旧听不明白在表达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对象听不懂时,莱抬头对着天空开始叽里呱啦。
一长串音调不断改变,逐渐成为克莱能听懂的话。
“身体异样的@#¥%。”
“感觉#%¥@很奇怪的痛处。”
莱低下头:“你身体好了伤口,会有很奇怪的痛苦残余?”
完全不像人话。
克莱点头,又立马摇头:“不,没有。”本来是有的,被问出来反而消失了。
还算良好的身体状况,克莱站起来,摸了摸衣服上的口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接着在身上四处翻找,一边找一边问:“你看见我带来的设备了吗?摄像机一定丢了不用管……可我包里应该还有一只录音笔……你看见了吗?”甚至启示录也找不到了,克莱脑海中浮现出启示录的样子,并没有问出来。
虽然是在问,却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莱回答他:“你没有。”
克莱顿了一下,觉得只是莱又用错词汇了,它的意思应该是没看到。
摄像机,录音笔,手电筒,体侧仪器,实验记录本,启示录……
这些曾经在我身上带着的东西,现在全都不见了。
四周很平旷,没有奇怪的植物或者怪物,也看不出现在的地方处在什么位置,克莱像是迷失在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
过几天了,外面怎么样了?
——通道早就关闭了。
这个想法如同一根扎进大脑的针,搅动着脑浆,让他浑身冰冷,伤口有开始抽痛,隐隐有裂开的趋势,牵动嗓子引起强烈的干呕的欲望。
莱发现他的不对劲,用力环抱住他颤抖不止的身躯,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很快将克莱安抚住了。克莱反抱住莱,在海中找到了浮板,除了这块浮板,到处都是无边际的海。
于是克莱在反复的痛苦中败落,最后和莱面对面坐在地上。
克莱觉得太安静了,莱就只会瞪着眼睛看他,总是很奇怪。
“也许我们可以说点什么。”
莱对着他自然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因为莱的舌头都还捋不直,它经历过的事情大概克莱也不会想听,话题只能有克莱提出。
克莱也不知道说一些什么比较好,但是一想就想到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出生在一个大家族中,每个人都很冷漠,从来不会关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无论那个人是他们的父母,妻子,丈夫,孩子还是什么人。”
一个庄园里的人们彼此冷眼,压抑的生活让谁都没有一丝喘息空间,成年之后各奔东西,等着老的死了后回来争夺家产。
克莱是这个庄园主人的长子的独子,他的父亲同样参与了科研事业,并做出了伟大的成就,同时在家族的争权夺利中占据上风,是最有可能继承庞大家业的人。
他是这个家里相对对孩子比较好的人,克莱曾经由他抚养着度过了一段比较快乐的童年,在他工作忙的时候克莱总是会数着无聊的日子等他,想着下一次他回来自己会收到什么礼物,能不能躲过母亲要检查的功课。
“父亲甚至会把实验室的东西带回来给我作为礼物,其实我对他带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希望这样他就会回来看我。”
克莱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情,觉得好像不是太难接受,轻轻叹了口气道:“很可惜,在我初中的时候他就遇到空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