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怪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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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触手不断箍紧，勒得他内脏都快吐出来，尽管如此，克莱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
也许是紧闭的空间反而让人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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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克莱，一个很普通的学生，不算太聪明，但一直很努力，成绩稳定在能拿奖学金的范围，供我读完书。
我只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早已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温暖残酷的花房，只需要做我自己。
安逸、舒适的生活，没有争权夺利，没有注视的目光。
假如我没有收到那封信的话，我真的以为我会这样过完一生。
一看就是叫人代写的信。
（亲爱的克莱，
最近怎么样？
希望你已经放松够了，如果课业不算繁重，还望你早日回归家族中接受一些礼仪课程为将来做打算。而不是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执迷不悟。
虽然你的父亲离世了，但是你作为这个家族中的一员，理应承担起你父亲的职责。
毕竟你知道在没有天赋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是错误的，你和你的父亲并不一样，你做不到他那样将两个不同性质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因此要看清你的重心所在。
……
你还寄托着你父亲和我的期望，也许你只是有些赌气，但是所有都会谅解你，你不需要感到害怕。
别沉溺虚幻中的美好。
你的母亲）
手里的信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内容完全和我当下的处境相悖。
我也记不清楚从家中离开的情景了，但是我确实相信着母亲信里的话，并为此感到羞愧。
我是遵循本心才有了现在的处境的吗？我渴望安逸平淡吗？
三天前我从一个荒谬的梦中醒来，梦里的我被迫站在聚光灯下然后一个怪物抓住了我，尽管那时我已闻名于世，位高权重，仍作为一个牺牲品被献祭。
我觉得我并不对劲，如今安逸的生活让我感到空洞，总有一丝不安躁动。
如果回去，我又感到十分烦闷抗拒。
我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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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回到庄园，仆人来迎接他，帮他收拾好行李让他去客厅。从头到尾两人的交谈不到五句话。
他房间室在三楼，客厅在一楼，下去时只能去走廊尽头向下的楼梯，遇上许久不见的母亲。
应该只有几天没见，陌生得像是几年不见。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和记忆中一样锐利，用极严厉的目光盯着克莱，脸上并没有她看着别人时那样的笑容。
走廊的空气非常湿冷，使得母亲本就冷淡的话语更加阴沉可怖：“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克莱一言不发的注视母亲，最后只是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下了楼。
他下楼时没有听到母亲有其他动作的声音，但是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克莱。
每下一层楼要走到另一边的尽头才能继续向下，因此从三楼走到一楼要花很长的时间。
本来空荡荡的客厅挤满了人，像是一场家庭集会。
从克莱出现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他，动作出奇一致。看得克莱头皮发麻。
客厅有一排左右开合的落地窗和一扇外开玻璃门，用以和后花园连接，也可以照进光线使得客厅宽敞明亮。
祖父坐在挨着落地窗的椅子上，对面是一个空椅，其余的人都站着。
一直到克莱坐下，仍没有人发言。
实际上更奇怪的是这个留给他的位置，无论是其他人的态度，还是他自己的潜意识中，这个位置都理所应当的属于他。
祖父已经年迈得过分了，只剩下皮包骨，大概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尸体也就是这样了。
他取下手中的戒指递给克莱，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你该明确自己想要什么。”
克莱接过来，银环雕刻繁复的花纹，镶嵌一颗红宝石，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颜色也有些暗淡。
看着这个戒指，克莱从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抗拒，又像是……渴望。
“我想要什么……”
每个人都在问他想要什么。
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穿过衣物渗透刺骨的冰冷。
应该是站在椅子后的伯母。
祖父再次提问：“你想要什么？”
克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伯母在后面给出一个答案：“自由？”
自由他曾短暂地体会过，可在所谓自由中他麻木迷茫。
没有得到肯定，伯母放开他，另一个人过来再次搭上克莱的肩膀。
“金钱。”不，金钱永远只是用来换物的工具，不值得迷恋。
“知识……”也许知识是钥匙，开向另外的世界，他自认为已经拥有了。
“权利！”是的，他热爱将一切掌控的感觉，可有时候也会厌倦。
“爱情？”算了吧，最没用的东西，只会阻碍前进探索的脚步。
克莱已经被这些亲人们围住，他们所说出的每一个词汇都被沉默否定。
所有人眼睛盯着克莱，用言语逼迫他打开一个被拧紧的闸门，事实也不负众望，闸门已经有松动的痕迹。
“名誉。”不知何时母亲站在他的身后，一双手按在他的肩上，冷硬沉重，完全区别于其他人，激起背后的汗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
阴冷的气息钻进耳朵里，反而迫使克莱停止颤抖：“你要注视你的目光。”
闸门开了。
克莱一把挣开母亲的按压，猛地转身，身后并没有人影，再回头，刚才挤满周围的人都凭空消失了。
就在一瞬间，没有人去开的那些门和窗被打开，发出极为尖锐刺耳的响声，推开锈住难开的老房子，有困顿却很快。
有什么要进来一样。
“吱——嘎——吱嘎——嘎——嘎——嘎——”
在恐惧到达顶点之际，推开的门窗哐地关上，发出的巨响让克莱猛地一抖，差点跌坐到地上。
将真实与虚假掺在一起。
克莱喃喃自语：“差点就被骗到了。”
再一次的梦境，这次好像不容易清醒。
平静下来后，这个老房子多么的正常。
如果不是这里早就不复存在的话。
这是家族里那位庄园主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早在他未出生时已经搬迁到现在的庄园了，而这个旧址虽然他见过，却是在照片中。
卧室却是他在庄园里的房间。
克莱的父亲接管家族事务后，旧址拆迁，父亲也在几年后遇上飞机事故，尸骨落入大洋中。克莱作为他的儿子，成为最年轻的争权者，在失败后被赶出家族。
母亲改嫁给一位权贵，最后帮他进入科研院后便不再与他联系。
过去的故事都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会频繁地进入这种梦境？是谁创造了它？又是谁控制它？
那些不知踪影的人还是它？
现在的克莱前所未有的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处在什么状态，在现实世界中一团混沌的大脑也不再乱七八糟，尽管有些东西不能完全想起。
克莱记得，他从梦中醒来也可以是死亡临近所致。
“我可以怎么做？”用刀割下头颅……
就这样想象，一把水果刀便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无疑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克莱从来没有尝试自残过，也并不打算这么做。
刚才的惊吓没有让自己清醒，也许“死”也不能。
克莱打算踹开那把刀，却没有成功，剧烈的疼痛出现在他的颈口处。
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感受到真实的疼痛和血流下的触感。
不仅是他的脖子在流血，躺在地上的那把刀也在流血。
失血导致的头晕眼花让地上的刀出现重影，又在恍惚中逐渐变得清晰。
“该死……咳咳——”死亡的临近果然没有任何作用，周围越发清晰。
克莱想要找到止血的纱布或者任何可以裹住伤口的东西，在四下探查中看到玻璃窗外后院的草坪上站着一个小男孩，他和玻璃之间约有半臂距离。
正没有表情地盯着克莱。
克莱用力捂住伤口，僵持着一会儿，又试探地走了一步。
小男孩没有动作，克莱也不敢看向别处，和他互相对视，蹲下身用空闲的右手摸索着地上的刀。
地上全是血，摸起来十分黏腻，划动还会发出“哒哒”声。
刀不见了，怎么也摸不到，手被血彻底浸透，脖子上的伤口也停止流血。
小男孩有了动作，对着克莱做出一个打招呼的摆手，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动作。
克莱犹豫了一下，放弃找刀，慢慢走到窗前。
小男孩指了一下克莱染血的手，将他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在玻璃上。
克莱模仿小男孩放上手指，随着小男孩缓慢在玻璃上移动。
沾着自己的血，断断续续地写下一段正对着克莱的话：“天黑之前找到钥匙，从红色的门离开。”
外面的天空被云层遮挡，已经有些昏沉了，那么天黑没能离开会发生什么？
“咣——”大门处传来巨响，整个房子都随之震动。
克莱站稳后再玻璃上圈出“钥匙”，画出一个问号。
小男孩没有再写字，而是指着楼梯，克莱立刻离开落地窗去往楼上。
在克莱没能看见小男孩的时候，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简单快乐的笑容，还可以看到海通幼小的牙齿上布满鲜红的血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