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没有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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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爬到了二楼，没有停顿地打开了第一扇门——这里竟是他父母过去的房间。
门打开带起一小阵风，窗帘飞舞起来，露出被打开的窗户。
看见被打开的窗户，克莱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他立刻跨步走去关上窗，果然接下来窗户就被撞击了。
如果窗户一直是开着的，它刚才为什么没有进来？反而是关上窗才来撞窗户。
难道已经有进来的，外面还有一个或者更多？
克莱差不多已经适应这些不断出现的状况，心里想的很多，手上动作一直不停。打开所有柜子和盒子，床都拆开，找遍每一个角落，连一个钥匙影都没看见。
按理说，他的梦在一定程度上是他能控制的，有些东西是潜意识制造的，他应该知道钥匙 和门在哪里，而那些人和怪物都是他想出来的。
那个男孩很眼熟，克莱完全想不起他是谁。
钥匙在哪里克莱一定会知道，或者说他能制造。
做梦时清醒的人都有一种朦胧的感觉，他知道一个地方，但不知道怎么去，找不到对的路，一直不停地走，始终无法到达。
意识模糊的人反而能到达。
克莱无法让自己变得模糊，不过还有一种方法。
手上的血是干的，他试着用唾液融化，血迹化开，也迅速地干掉。
再次抚摸脖子，伤口还在。
“我不会痛，我不会痛……”这样催眠着自己，克莱狠下心撕裂它，虽然确实没有痛觉，窒息感却瞬间包裹住他，血再次流出，堪堪沾染了手指。
将手上的血抹上双眼，稍微用力让血从眼缝里挤进去，血几乎将眼皮黏住。
睁开眼睛感到极强不适，整个视野变得模糊而细微扭曲，在视野所含的边角区域，出现了一些像人一样模糊的虚影，他们静止的同时还不断颤动。
他们为克莱指出一条路，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关闭的窗户。
一只手举着黑色的钥匙在敲打窗户。
在扭曲摇晃的视野中走到窗前，克莱按上窗子的边缘，没有打开。
克莱转身走出房间。
出门后他并没有再往楼上走，反而下了楼。
路过客厅的时候，外面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留下两个血脚印在原地。
客厅并不是最底层，上楼的楼梯口拐角处有一个通向地下室的隔间，顺着走下去就是一扇关闭的门，进去是储物室。
在储物室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根撬棍。
克莱回到房间，没有关门。
拿着撬棍的左手按上窗户边缘，看向外面，只能看见趴在墙上的背影，还看得不清楚。
猛地打开窗子，撬棍伸出去用力扎下，同时伸手去抢夺钥匙。
趴着的人确实被扎中了，可眼前的视野扭曲，“人”还挣扎不止，克莱几乎碰不到钥匙，天色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暗淡。
克莱的额头青筋暴跳：“你这个！”
虽然看不见太阳，但太阳江落，离天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克莱不再畏手畏脚，直接探出半个身子去够钥匙，“人”的另外一只手上来阻拦，“人”竟然也没有掉下去。
拔出不知道扎在哪里的撬棍，用余光扎向阻拦的手，刺空几次终于扎到挥舞的手臂，往下使劲按，终于夺走钥匙。
“人”不甘地抓住克莱的手，狰狞可怖地指甲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种尖锐，他被克莱一把挣开，关上窗户，一刻不停地夺门而出，直奔阁楼，那里有这栋房子唯一的红色的门。
“呼呼……”
克莱没有回头，他跑开的时候已经听到身后窗户打开的声音，它进来了，就在身后追赶，停下就会被抓住。
然而跑到阁楼拐角处，克莱的母亲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撬棍，看不清神情。
在一片红色中，她的长裙像是黑色的，门也就在她身后。
身后已经没有“人”在追赶，克莱知道，后面也没有退路。
除了眼前的路，后面只有一片废墟和数不清的怪物。
眼前的红色逐渐褪去，好像事物原本的模样将恢复。
母亲遥远的声音传来：“你不能离开，你永远无法离开。”
克莱冲上去抢夺母亲手中的撬棍扔向身后，又蛮横地利用比母亲高大的身躯撑开一寸空间，打开了门！
母亲被他推开，只见外面是明亮的空地，小男孩站在很远的地方向他招手，并跑了过来。
克莱已经踏入门中，却又被一双手抱住往回拖，扒着门框的手也被扯下，最后看见小男孩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用力关上门。
“哐——！”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克莱猛地睁开眼睛，感觉眼前明亮一瞬间又逐渐发黑，有数不清的白点飘在眼前，心脏在胸膛狂跳，等了一会儿克莱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
克莱抚摸着光滑的脖子走出卧室，倚在楼梯栏杆上看坐在沙发上的人。
虽然是坐着，但两只手叠在肚子上，用报纸盖着脸睡觉。
“嘿！罗恩？”克莱喊着他的朋友。
被惊醒的罗恩拿下脸上的报纸看向他，上下大量一番，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这种天气你怎么穿这么薄的睡衣就出来了，你在家一直都这样吗？”
克莱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换衣服，正打算为自己辩解一下，罗恩又开口道：“怪不得会感冒……你是做噩梦了？”
克莱点头：“你怎么知道？”难道自己已经精神差的肉眼可见了？
沿着楼梯走下来，头昏昏沉沉的克莱不得不扶着栏杆才行。
很明显罗恩并不是这么看出来的：“一下来就东张西望，生怕我看不出来你在找男朋友安慰是吗？很可惜你男朋友出差了，托我照顾你。”
一边说着，罗恩一边起身去端过水和药递给克莱。
克莱接过，很疑惑地说：“我没有男朋友。”
罗恩用看渣男的眼光盯着他说：“你男朋友知道会伤心的，你睡糊涂了吧。”
克莱吞下药，想着好像确实有一个男朋友，是谁来着？
罗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
“喂？”
“……”
“没有，他醒了。”
“……”
“啊，对，我让他跟你说吧。”
罗恩将手机给克莱，示意他接电话。
接过电话，克莱打了声招呼，那边并没有回应。
罗恩笑着，好像没发现什么不对。
手机是接通的，通话时长一秒一秒地向后移，克莱看着屏幕，点开免提。
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接着传来断断续续应该是唱歌般的哼声。
以此为背景音，一个存在于意识深处的声音响起。
“克莱。”
听到自己的名字，克莱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莱。”
“你在哪儿？”克莱问的时候看向面前，觉得罗恩一定会因为这句问话嘲笑他，然后发现在他低头看手机的时间面前的人已经不见，又不见了。
又？谁不见过？
他的问话莱也没有回答，只是说：“罗恩会保护你。”说完通话就中断了。
转头一看罗恩正站在门口拉着门，克莱突然就放松下来。
“你在干什么？”
罗恩没回头，摆摆手说：“你去休息吧，待会儿他回来我会告诉你。”
“你就一直守在这里？”
罗恩只是拉着门把手，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克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罗恩说是，再次催促克莱赶紧去休息：“别担心，我不会走的，没什么好怕的。”
克莱还是没走，罗恩莫名其妙的，发生什么他一无所知，想要问清楚：“怕什么，我没怕，你到底在干什么？”
罗恩没有变得不耐烦，只是再一次重复让他去休息。
“睡醒就好了。”
好像知道他不打算动，罗恩补充：“卧室是安全的，你在这里我会分心，可能护不住你，我抽不开身，自己去好吗？”
克莱无话可说，回到卧室躺下，又起来拉上窗户，关上门，打开灯重新躺回去。
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正当要睡过去，门打开，悄悄伸进一只手关灯。
克莱是侧躺对着门的，自然看见了。那只手白皙柔软，莫名透出温柔的意味。
克莱在昏暗中一动不动了一会儿，一只手慢慢从被子里出来抚上脖子，这个动作让他有点安全感。
小心翼翼对着门口问：“能把灯打开吗？”
手慢慢伸进来摇摆表示不能。
克莱不再说话，安静闭上眼睛。
但他觉得在闭上眼睛后，房间出现了一个幽灵，它是漆黑的鬼影，在某个角落看着他，像是小时候那样。
他应该知道那是他的幻想，是不存在的。
然而恐惧是在不敢面对中壮大的，那样的恐惧只会愈演愈烈。
久到克莱失去意识后，世界一片漆黑，一切都不服存在，克莱反而放松下来。
在沉寂中响起辽远的呼声，人鱼的歌，引导着船员跳海，使船在风暴中被海浪吞下。
因为海上升起风暴，无知而善良的人鱼只想让长相相似的人类们进入安全的海底，发出诱人的呼声。
人进入海里，永远沉溺于安静的海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