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玥日

11、第 11 章 这个神看上

　　克莱的父亲很早就离开了，母亲并不留恋这个家，照顾他到成年后也离开了这个冷漠的家，于是克莱彻底成为孤身一人。好在他的父亲曾经的一处房产是记在他名下的，能让他在离开后不至于流浪街头。
　　带走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那个庄园的房间不知道会有谁住进去。
　　不知道父亲死的时候，母亲是什么感受，她永远都不会失去她应有的礼仪，各种不同的笑容，随时都能红的眼眶，温柔或冷淡的话语，她想变成什么样，就能是什么样。
　　只有面对她的亲生骨肉的时候，能完全不掩饰她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看重她自己的生活。
　　也许她与她的丈夫之间有过短暂的爱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丢弃了那份爱，面对她不满意的一切丧失了热情。
　　“妈妈只是病了，觉得很累。她不是不关心你，她也是爱你的。”面对克莱的疑问，父亲曾这样回答。
　　也许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去面对被丢弃的爱情。
　　莱耐心的听着，虽然不理解，不过有的时候倾诉的人也不需要被理解。
　　天空暗淡下来，周围似乎被混沌的气体掩盖住，雾蒙蒙的。
　　在不知不觉中，感官也开始不敏感，思维如同碎沙被汹涌的海浪冲散。
　　克莱看到一个人，和他相隔大概半臂左右，几乎是一晃而过，像是出现的幻觉，激起克莱全身上下的神经猛烈跳动。
　　他并不是晃过那一下就消失，而是以残影的姿态频闪在克莱的视线范围。
　　能感知到他的眼睛注视，察觉他挂在脸上的笑容，但是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他在观察，这个外来者，从各个角度，极远和极近之间来回。
　　无法确定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克莱僵直着身体，拉着莱的手臂。
　　克莱在颤抖：“那是什么？”
　　莱也看到了鬼影，但是它摇头道：“我不知道。”
　　鬼影没有出现很久，最后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停顿在开始出现的位置，脸上挂着恶心的笑消失了——从视觉上。
　　他没有真正消失，他仍然无处不在，用观察的姿态。
　　实际上克莱应该知道那个鬼影，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早该忘记，却只用一个照面引起所有记忆。
　　“他是——”肌肉牵动嘴角勾起弧度，牙齿咬紧。
　　莱没挣开克莱越来越用力的手，只是用另一只手顺着克莱的胸膛不停抚摸拍打，发出奇怪的音调，脸色有些急切。
　　不停改正自己的音调，终于发出了正确的词：“呼吸。”
　　突然剧烈地呼吸让嗓子非常痛，眼前阵阵发黑，不好的感觉退散开来，身体再次回归平静。
　　这样反复的状态让人几近崩溃，正常人说不定已经疯了，克莱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了正常，这大概也不能算正常了。
　　然而鬼影的出现激起一些波浪，关于他应该做的事情变得不对劲，而他正在逐渐忽略所有不正常。
　　整理思绪本该很容易，就算发高烧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也不会像没有脑子一样，现在虽然处于一种难言的平静，无论是身处的现状还是过去的事情都能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信息都能被捕捉，可是无法连成一线，总是在他试图将信息聚合起来时被打散。勉强整理出一点也会迅速遗忘，回归信息流，克莱本身并不能立刻注意到自己遗忘了，只是在过了很长的时间后从思考的状态醒来，发觉自己一无所获。
　　有什么在防止他发现真相。
　　克莱就徘徊于将要发现和一无所知中，瞳孔也忽大忽小地变化。

　　母亲的指责：“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好？”
　　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失望，叹息从鲜红的唇里泄出，姿态永远不变的高雅，并没有将她看见的人作为一个孩子对待。

　　破碎的实验室，穿行着脚步匆匆的实验人员。
　　充斥着兴奋和期盼，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有幸参与到如此庞大的科研探索中。
　　“那个怪物！啊啊啊啊啊——”

　　朋友在车站与他告别，拖着行李箱和大大小小的包。
　　“我们以后还联系吗？”
　　“不知道，我想过不一样的生活，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手机电脑全都丢掉。嗯……等我到了新家给你寄一封信，你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血肉横飞。
　　武装的军队突然消失。

　　最后莱结束了这糟糕的状态：“克莱，想去哪里？”
　　去哪里？克莱望着和他一样什么都没有的荒地，深深地认为去哪里都没有意义，于是回过神来看莱，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早就无处可去。
　　克莱突然笑出声，说：“很奇怪，你完全是人的相貌，还是非常不像人。”
　　莱出现了和他刚才一样的情绪，脸上明明白白的茫然无措。
　　“你到底是什么呢？”克莱的表情写满认真，其实语气上听出他并不是多么在意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在意的，除了满足好奇心对克莱没有帮助。
　　莱被问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下撇。
　　在人类的各种物种定义中并没有一种具体的名称是给它的。
　　它应该也不是怪物或者神，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外来物种。
　　但是考虑到这些定义的褒贬性，莱用同样认真的表情回答他：“我是你的。”
　　沉默在蔓延，莱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把句子说完整，又补充一个词：“神。”
　　克莱：“……”
　　这个神看上去挺没用的，话都不会说。
　　——之前明明会说话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
　　他们还是走了，没再遇到任何奇怪的生物，昼夜交替，没有过生理反应，时间在恍惚之间就过去了。
　　在前行的路途中，克莱会提起一些他能想起的东西说给莱听，不过也可以说他只是在自言自语，莱没有插嘴的机会，说完就自顾自地发散。
　　“我注定会走上这条路，成为一个科研人员，所有人都说我有这样的天赋。”克莱再一次开始之前他说过的一个话题，“我想要得到很多，为了实现我的目标于是我确实走上了这条道路，以最快达到预期。有人相握抛出橄榄枝，给了我巨大的利益诱惑，成功率低，收益不可限量，风险巨大，我认为每个人都会在时运中成就自我，它就是我的时运。事实证明，确实成就了我，同时埋葬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