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世天下》寤寐三生

7、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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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成帝等药期间等的心急，在炼狱外祥装镇定走来走去

　　再看唐谏，还在原来的位置负手站着，望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动不动

　　沈长谦却是走到炼狱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的老师，一言不发

　　他刚刚在听到他老师请求皇帝给他赐毒药的时候，他心在痛，痛的不是他敬爱的老师要给他下毒，而是他跪下苦苦哀求文成帝的那一瞬

　　想他老师，两朝国辅，早在先帝的时候就已经下旨他可不跪天子，更甚下旨要是天子犯错，不理朝政，他有权另立新帝，他手里有先帝御赐的宝印

　　他突然想到这才是文成帝真正怕他的原因吧，另立新帝，是多么诱人又危险的事情

　　“陛下，药来了”福满已取来去魂散

　　放在托盘里端着走向沈长谦，此时唐谏终于动了，一双眼望向沈长谦，满眼的不甘，更多的是怜惜与不舍

　　沈长谦看了一眼老师，连犹豫都没有一下，就一口喝掉众人眼里闻风丧胆的去魂散

　　文成帝此时又在后悔，留着沈长谦到底会不会错，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唐谏拿起一旁一早给沈长谦准备的酒一口喝掉

　　“老师，不要”沈长谦来不及阻止，唐谏一杯酒已下肚

　　文成帝看了一眼唐谏，再看了一眼沈长谦，挥袖离去

　　沈长谦发了疯似的跑到唐谏跟前，失声痛哭

　　“老师，快吐，快吐出来”他扶起唐谏，手伸进唐谏嘴里使劲搅动，想把唐谏刚刚喝下去的酒搅出来

　　“咳...咳咳”唐谏大咳，来不及说话，沈长谦又开始搅

　　“没用的，谦儿，”唐谏按着沈长谦的手，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人，哪里还有刚刚见文成帝时的气魄与冷静

　　满眼都是焦急，泪流满面，一双桃花眼哭红了眼，看的他心里难受

　　“谦儿，别哭，听着，出去之后照着这上面的地址去”说着塞了一张纸条到他手里
　　沈长谦根本没听见唐谏的话，他现在一心只想唐谏把那药物吐出来

　　“沈长谦”唐谏正色的叫到，这是唐谏第一次叫他名讳

　　他停下颤抖的双手看着唐谏

　　“谦儿，把它拿好，出去了别回头”唐谏捡起一旁被沈长谦刚刚随手扔掉的字条

　　沈长谦终于听进去了，把字条放进袖带，和唐谏送他的玉佩放在一起

　　可是再抬头时，看着眼前的唐谏，出现了沈长谦这一辈子的梦魇

　　他看着唐谏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慢慢融化，化成一滩滩血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长谦发疯似的怒吼

　　“啊............”疯了，沈长谦疯了，叫声喊的炼狱里牢房都在震动

　　他爬着走到一推血泥旁，还有唐谏未化的衣物，拿着衣物一下拥在血泥里

　　满身沾满血泥，可是他的老师呢，他的老师在哪里

　　南无月进来看到的就是这翻场景，爬在地上的沈长谦满身都是血，跟他刚进来炼狱受完酷刑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此时的他回过头来，一双桃花眼眼里全是红色，这样的眼色看着南无月，竟看的他倒退几步，宛如看到来自修罗场的魔鬼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看着他，南无月突生一种逃跑的冲动，待退步走到炼狱大门边

　　他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长谦哭累了，喊累了，便躺下身睡在血泥里，把唐谏的衣服抱在怀里，眼里呆呆的看着牢房顶，一动也不动

　　南无月是第一次见到沈长谦，他刚刚都还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便被吓跑了

　　他这时才想起来他老爹是给他派任务了的，要是没完成，回去估计得脱层皮

　　随即又大着胆子向沈长谦走去，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他手一直握在在腰侧剑柄上，要是沈长谦敢出手，他绝不留情

　　“喂，你是死是活”

　　“你是叫沈长谦吗，我爹派我来接你，要是我接不出去，我也不用回去了”

　　“喂，你还能走吗”南无月其实心里害怕，连连问到，看到满脸是血的沈长谦

　　他料想肯定也不能走，于是大着胆子就要把沈长谦往背上背，那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沈长谦

　　就被沈长谦一招制住，按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心里奇怪，明明看着沈长谦身受重伤，弱不禁风的样子，为何力气这般大

　　他可是练过武功的，功夫还不低，此时却像小童一样被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长谦一手劈向南无月后颈，将他打晕，他本意是想杀掉他的，但是看着身旁那一摊血泥，他不想在老师面前杀人

　　沈长谦站起身来，此时他眼里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抱着怀里的衣物，走出炼狱

　　此时是深夜，他在炼狱呆了整整五年，出来看到外面一切，都觉得那般不真实

　　可是容不得他细想，前面还有更危险的事情等着他，等着他去做，他必须快速适应

　　拿出袖带里面的字条，看着上面的地址，他把字条塞到嘴里，慢慢嚼碎吞下，一步一倒的向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脑子里大约记得是这条路，但是不确定，五年了，京都一切都变了，是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对

　　就在他全身无力快倒下的时候，身旁巷子里冲出一个黑影

　　“公子”那黑影冲他喊到，声音很熟悉，可是他已经看不清是何人了

　　瑾年看着满身是血的沈长谦，心里憋的紧紧的，死死咬住嘴唇，背起就快倒地的少年

　　沈长谦是被那臭的离奇的药味熏醒的，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在何处

　　醒来看到站在他床前的人，是昔日陪他一起长大的的贴身侍卫瑾年和闻柳

　　他以为他们早就在五年前那一夜死了，没料到现在还站在他面前

　　在看向一边端着那臭药的老人

　　“唐叔”他开口叫到，此人是昔日唐谏府上的管家，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人

　　沈长谦顿时明白过来，唐谏是叫自己来寻他们，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唐谏救下了他的侍卫，为他铺好了未来的路

　　“公子，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闻柳一把上前拉着沈长谦的手，像个女人一样开始嘤嘤哭泣

　　沈长谦看着眼前的闻柳，还是以前的样子，五年过去了，依旧像个姑娘家

　　“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沈长谦现在不喜人碰他，于是说着把闻柳的手拿开

　　闻柳虽然爱哭爱闹，但也知分寸，知道他主子这五年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跟往日竟然天差地别

　　此前瑾年把主子带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眼前的主子不再是五年前那个能和他们一起玩闹，打耍的小公子了

　　不过在他们心里，只要他回来就好，他回来了，他们才感觉活着有意义

　　“少爷，老爷昨日吩咐老奴，说等你醒来务必把这药喝了”唐叔端着碗里那臭的令人作呕的汤药放到沈长谦面前

　　沈长谦只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端起碗就一口喝下

　　嘴里浓浓的臭味让他几欲作呕，他强迫自己吞下去，手指紧紧捏着衣袖，捏的比雪还白

　　“少爷，吃点蜜饯会好点”唐叔拿着蜜饯给沈长谦

　　“不用了，给我倒杯水”沈长谦看着蜜饯，不竟又想到唐谏怀里的糖果，现在嘴里这种浓浓恶臭的苦味，才让他感觉他还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