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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唐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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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沈长谦不知道他在炼狱里呆了多久,他已分不清时日

      只是唐谏每日都会来,他唯一的温暖就是看到唐谏,只是不再是昔日那个疼爱他的老师,现在严厉的有点过激

      唐谏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书每日规定沈长谦看多少,记多少,懂多少,每日都要考,说错,答错,或是没有自己的见解,全答书本内容事,就要被唐谏一通乱打

      跟小时候一样宽的戒尺,如今打在他身上已感觉不到痛,但是只要出错便会被罚,这也是沈长谦心里唯一的温暖

      唐谏对于京都外面,对于太子谋反,对于沈长谦,只字不提,只是每日教他读书,再亲自教他练剑

      一开始沈长谦不明白,等他身体好起来能说话的时候,他都想开口问这些事,都被唐谏一个眼神堵回去

      随着时日一长,沈长谦也不问了,只每日跟着老师读书,练剑,再喝酒

      谁都想不到昔日看起来文弱的唐阁老居然会武功,还是这么厉害的剑法

      两朝国辅,谁人不知,但却又是没人真正的知道他,了解他

      当年元武帝还在朝时,他便是以武状元入的京都,可后来为什么做了内阁首辅,谁还记得

      满朝文武没人记得,除了远在塞外的离肖恩,都说当年离肖恩乃是京都第一武将,武功之高,无人能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他却是打不过唐谏的

      唐谏教沈长谦的剑法,名为落尘剑法,出剑之快速,又不缺杀意,剑如其名,连落尘都能扫尽

      沈长谦幼时在唐谏门下,学了个一招半式,到处招摇,打的京都的公子哥些没人再敢跟他叫板,京都有名的侠客跟他对上也是久不见成败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天下第一了,殊不知那时的自己多天高地厚

      那个时候的他只学到了落尘剑法第三式,殊不知落尘剑法一共九式,越练到后面他越觉得力不从心,跟不上这剑法的奥妙

      唐谏已人老身弱,无法亲自试剑,只能教他口诀,让他自己再去理解

      每每沈长谦在昏暗的地牢里拿着木剑练剑的时候,唐谏就在一旁喝酒,一言不发

      沈长谦要是出了错,唐谏拿起戒尺上去就是一通乱打,沈长谦却因为被打而高兴,

      打完像个小孩一样钻向唐谏怀里,手伸进唐谏脏兮兮的衣裳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糖果

      拿出来还朝着唐谏炫耀,每当这个时候唐谏都会摸着他的头叫着

      “谦儿”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同样的日子,每天读书,练剑,吃糖果,再喝酒

      只是不能偷懒一刻,每要偷懒,唐谏硬是会三天不理他,待他自己反省过来,唐谏才会从新理会他

      是以沈长谦不敢怠慢半刻,他的书,他的剑

      不知过了多久,沈长谦都已经忘了过去的日子,这样也挺好的,每天都有老师陪在自己身边

      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午夜梦回,总能听到爹和娘,还有太子哥哥笑着叫他“谦儿”

      每每这个时候,沈长谦就会发梦魇,不想醒来,好像是生病了,又不是病,只是在梦里折磨的他全身疼痛

      就像又从新经历一次车马刑,可是梦魇醒来,他身上却没有那样细小能翻出肉一样的伤口

      这几年,唐谏将他养的很好,昔日青雉的沈清安已经长大了,身上车马刑的痕迹也被唐谏用了上好的药材,一点疤痕都没留

      他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了,但是唐谏每日看到沈长谦

      看到他如今长成这样,也不知是祸是福,每到这个时候,唐谏只是一言不发,浑浊却又满放精光的双眼楞楞的看着他

      “老师,我是不是长得很难看了”每次沈长谦看到唐谏这样看着他,就以为他是不是长得不堪入目,每每都糟心至极

      直到每次都换来唐谏一句“我的谦儿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儿郎”

      他才微微仰起嘴角,一双桃花眼,眼角天生微微泛红,轻轻一笑,看的唐谏眼里出了神

      好像回到了他年少时,也是这样,桃花树下,站着一少年

      如墨的长发,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眼睛很漂亮,仰起头看着桃花落下

      白净的脸庞,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

      嘴唇薄薄的微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如此脱俗,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特别特别像他心里的那个人

      沈长谦笑完就往唐谏怀里钻,伸手去拿糖果

      沈长谦少时是从来不吃糖的,他觉得那是小孩吃的东西,完全不屑

      可是如今,他却爱上了这该死的味道,一天不吃就心里发慌

      唐谏忽地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沈长谦,突然发现他已经抱不下他了,他的谦儿比他更高,身姿更加挺拔

      此时故作小孩状依偎在他胸前,圈着挺拔的双腿,尽最大力弓着腰,也不怕难受

      其实沈长谦很难受这样的姿势,因为他现在长的太高了,要是正常的姿势依在唐谏怀里,必然高处大半个身体,所以尽管再难受他也要这样靠着唐谏

      好像只有每天这样,才会让他在午夜的梦魇里因为想起这个怀抱而少了几分痛处

      “谦儿,你该回家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沈长谦乱了阵脚,他一下坐起来,看着他的老师

      “老师,我不想,我想陪着您”沈长谦毫不犹豫的说出口

      意料之中的,脸上一阵疼痛,唐谏手持十分力打了沈长谦,这是他第一次掌掴沈长谦

      “混账,这几年我是白教你了吗”

      打完这一巴掌,唐谏浑身力气已用尽,人只能依靠着墙壁坐着,不让沈长谦担心

      “老师”沈长谦愧疚的低下头,头狠狠地磕在地上,他何尝不想出去,不想回家,可是看到眼前风烛残年的唐谏,他现在只想好好的陪在他身边,好好的尽孝

      “为了你爹,你娘,你的太子哥哥,你甘心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唐谏一眼看穿沈长谦心里所想,心里不竟泛涟漪,他一生未娶妻,徒儿也只收了三个,如今,加上外面那位,是有四个了

      昔日,他就最疼沈长谦,
      全京都都在说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

      因为唐谏少时爱上了沈长谦的母亲,又说因为他母亲终身未娶

      一开始沈长谦听到这些谣言,提着把剑就杀到人家府里去,还是后来他母亲告诉他真相

      唐谏年少的时候有一爱人,与她长得几分相似,所以那个时候的唐谏老是盯着李墨欢看,李墨欢都觉得唐谏该是喜欢她的,那时候,唐谏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李墨欢自是满意的,她是长公主不是什么迂腐的女子,于是亲自去问了唐谏,唐谏却婉拒了她的心意与她说了些许过往,长公主拿的起放得下,很快就放下了这一段朦胧的情愫

      他母亲对她说起这些,眼里没有半分情爱,全是敬佩之色

      他父亲敬重唐谏,也称一声义兄,提到唐谏,眼里嘴上全是钦佩之词

      再是年少时期的他,听到这些虽然不太懂,但也更加亲近唐谏,在外听到那些流言蜚语时,他居然也能做到泰然处之,不理会半分,久而久之人也觉得无趣,便没人在说

      经过那些事,少时的沈长谦在内阁府邸待的时间比在家待的时间还多

      也难得他父亲母亲恩爱一生,无妾室,亦无兄弟姊妹,就他一个儿子,疼爱至极

      对他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他到处乱串,闯出祸了反正有家里担着,他也不怕

      他听唐谏说他母亲生他的时候九死一生,所以他父亲心疼他母亲,不敢再要第二个孩儿

      说来可笑,堂堂驸马爷,左宰辅沈国公居然无妾室,也才一个儿子,说出去可能全天下都没人信,但偏偏就是真的

      人家道唐谏疼惜沈长谦是因为他的母亲,可只有唐谏心里清楚,有小半是因为他母亲,但是大半是他真的喜欢沈长谦

      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会遇到那种自己看一眼就喜欢人

      他把沈长谦当成亲儿子在养,外人都道首辅唐谏门规甚严,连当今太子李墨君都被他时时掌戒尺

      一张脸走遍朝廷,两袖清风,没人敢巴结他,没人敢奉承他,更没人敢惹他唐谏,连皇帝都要时时看他脸色称他一声阁老

      这不是说他是个权臣,官大,功高震主,偏偏啥都不是,朝廷人是怕他,但是更多的是敬重

      多少人踏破鞋,挤破头都想拜在他的门下,不光是银钱多送礼多的人他不收,连那些绝顶聪明的寒门子弟他也不收,让人真的是摸不着头脑

      在他唐谏这里没有规矩,一切凭他高兴

      他门下只有三个学生,一个是当今太子李墨君,一个是右宰辅嫡次子蓝秀,另一个是他在人还小的时候就经常偷偷抱回内阁府邸的沈长谦

      皇帝敬重他,不光是因为他是两朝国辅,更因为这个国家离不开他唐谏,一些事情皇帝都做不到,他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说白了文成帝这个皇帝要靠他唐谏才能坐稳,所以又敬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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