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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无眠对灯烛 落花有情归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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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雨夜无眠对灯烛,落花有情归陌路。
日长梦短霜华坠,巷深人浅宿影孤。
林翔在校友录里疯狂地询问李夜阑的信息。
“你们谁知道李夜阑考上了哪所大学?”
“谁有李夜阑的联系方式?”
秦轻语看到,便加了林翔的□□。
“你是李夜阑的初恋男友吧?”秦轻语好奇地问。
“算是吧……”林翔回道。
“她去清华地质系了。”
“那你有她手机号吗?”
“有,马上发给你。”秦轻语总是很善解人意,乐于助人。上大学后,只有他还时不时给李夜阑打打电话,聊聊天。遇到不开心时,他就会开导李夜阑。
大学第一个国庆假期,李夜阑迫不及待地赶回南京,似乎她不适应北方的气候,橘只有生在淮南才为橘吧。
“我回来啦!”李夜阑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想不想唱歌?”秦轻语电话里问。
“好啊!”于是两人唱了一下午歌。李夜阑是麦霸,唱谁像谁,从飞儿乐队到SHE,从张韶涵到范晓萱,似乎停不下来。
秦轻语突然对着唱歌的李夜阑说:“林翔一直在找你。”
“啊?”李夜阑十分诧异,两年多过去了,林翔这个名字突然又出现在她面前。
“我告诉他你的学校和手机号码了。”
“哦。我跟他都两年没联系了。”说完,两人陷入沉默。
“你和苏蓦然还有联系吗?”许久,李夜阑开口。
“联系过一次,后来就断了。”秦轻语知道李夜阑一直喜欢苏蓦然,这也是他一直开导她的原因。
“也不知道他在学校怎么样了。你有他手机号吗?”
“有。”秦轻语的人缘好,跟谁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他就是活的校友录。
唱完歌,他们又去湖南路逛街吃小吃。李夜阑总觉得能在这里再次碰到苏蓦然。
坐在广场上,仰望着星空,尽情享受这喧嚣都市的一块净土。两人十分默契,一同默默地闭眼感受片刻宁静。
“听说苏蓦然好像喜欢初中的一个女同学,娇小可爱的那种,也不知道有没有追上。”秦轻语想了好久,还是说了出来。他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因为他也不想再看到李夜阑闷闷不乐。
“哦。”李夜阑轻轻地回了一个字。这个消息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爱,是真的需要勇气。
秦轻语送李夜阑回家,到了门口,李夜阑停下来。“要不要来喝瓶啤酒?我爸妈出差了还没回来。”李夜阑害怕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家,孤单久了,会特别害怕孤单。
秦轻语答应了。一晚上,他们开心地回忆着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又翻出来初中毕业时曾经互赠的儿时照片。青春,曾经那么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在几瓶啤酒的催化作用下,李夜阑笑着笑着就哭了。“我这么努力学习,其实都是因为他。”
“别哭啊,别伤心了,还有机会,这才刚开始啊!”秦轻语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李夜阑,心里十分怜惜。
“可是,这两年多,他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平日理性温婉的李夜阑,竟然因为苏蓦然第一次这么痛哭,把自己赤裸裸的展现在秦轻语面前。
秦轻语一直知道,李夜阑并不坚强,她其实很脆弱,只是因为懂事,让她不太善于言表。特别是感情方面,她太过于内敛,不露痕迹,以至于别人都看不透。但是秦轻语了解她,守护她。
“你可以联系他啊,不联系怎么知道?睡一觉吧,睡醒了又是美好的一天!”秦轻语把李夜阑扶上床,自己去另一个房间,睡在地板上。他不敢离开,生怕李夜阑会想不开,就这样默默地守护着。
清晨六点半,李夜阑哭着醒来。一个没有结局的梦,就在睁眼时中止。当说到“我们……”,便本能地醒来。她泪流不止,默默抽泣,仿佛想把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哭出来似的。真的好痛快,因痛而快,似乎将内心的自己从暗囚里完全释放出来,彻彻底底的,□□的,像照镜子似的摆在自己面前。十八岁,是那么美妙,然而李夜阑在十八岁第一次闪过自杀的念头,想象着自己像个谜似的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现在,她只是想把凌乱的思绪整理一下,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怎样用言语表达……
渐渐平静后,李夜阑起来洗漱干净。阳光照进房间,照在李夜阑粉嫩的脸庞,看着镜中哭肿的双眼,李夜阑笑了。天生爱笑的她,总是能用笑容治愈一切。
“呀,你怎么睡在地上?”李夜阑走进大房间,看见秦轻语正打着呼。
“吓死我了!正做好梦呢!”秦轻语被喊声吵醒,吓得坐起来。
“你怎么没回家啊?”
“不是怕你一个人害怕嘛!今天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我带你去鬼脸城放风筝吧!”
“好久没有放风筝了,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带我在田间放飞自己做的小燕子风筝。”
他们爬上石头城的城墙,看着红色的鬼脸倒映在水中,鬼脸城由此得来。在南京,到处都是城墙,鬼脸城是三国时期孙权在这练水军的。微微的东南风,将一只大风筝放飞……张开受伤的翅膀,拥抱初秋的微风,缓缓升起……几次跌落并未使李夜阑失去信心,她依然坚信能飞,而且飞得最高最远……事实证明她成功了!俯瞰着渺小的燕子,老鹰,蝙蝠,还有一些不认得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对着他们放声大笑。仰望幽兰的天空,不停地飞啊,飞啊……突然鲸鱼不再上升,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后退,缓缓下降。偏离了轨道,失去了方向,从这么高跌落,必定粉身碎骨!原来与黄雀绞在了一起。李夜阑不知所措。秦轻语爬上树,举起竹竿帮她解了围。又可以无忧无虑地飞了!远离地球,飞向太空。风,吹走了她的烦恼,吹走了她的忧虑。他们尽情地享受阳光和空气……忽然,鲸鱼又不再高飞,停留在原处,任它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秦轻语又爬上那棵树,想折断那树枝。李夜阑这才恍然大悟,一直牵扯着的线缠在了树枝上。原来无论自己怎样飞,都逃脱不了这根线的控制。两卷线,三卷线,五卷,十卷,一百卷又如何,纵然飞得高,飞得远,仍不自由。没人绑着你飞,才快乐。李夜阑屏住呼吸,闭上眼,一咬牙,挣断了线……
“在世界上,最孤单寂寞的事莫过于一颗灵魂准备踏上神秘、遥远的旅途。”假期结束,李夜阑就回到北京继续大学生活。
每天晚上,李夜阑狂奔在马路上,昏黄的路灯指引着。跑步可以消耗多余的水分,这样就不会流泪。可仍未耗尽多余的几滴。
雾笼罩着路灯,昏黄的灯光穿透了雾。一切都是那么朦胧。好像自己也被雾笼罩,看不清,摸不透。世上万物都被笼罩在雾里,看不清,摸不透。
街灯下轻盈飞舞、飘忽不定的身影若隐若现。望着自己一路走过的脚印,不禁惆怅。失去勇气往前看,便蹲下,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她喜欢独自走在夜间的小路,在这样一个雾夜。路边柔和的灯光穿过雾气轻抚着脸庞。她喜欢自言自语,喜欢用心倾听自己,喜欢这样安静的夜。只有不远处篮球场上篮球的声音。
蓦然——李夜阑的网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若时间能倒流,她愿永远停留在16岁。看着毕业照,看着曾经的同学,却看不到自己。
她和苏蓦然就像白与黑,矛盾而独立。黑不会容下白。白难以接纳黑。
然而,如果黑与白能宽容些,他们会是世上最完美的一对。正因彼此难以包容的差异,彼此之间遥远的距离,才使黑与白如此默契。
□□上,秦轻语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迟晨露说:“我会永远关心你,支持你,为你祈祷。”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会害怕失去,因此懂得珍惜。但最终,依然会失去,直到只剩自己。从我们出生时,孤独便陪伴在我们左右,直到我们闭上眼,永世沉睡不再醒来,孤独仍与我们同床共枕,像影子一样跟随着,寸步不离。孤独是无法逃避,无法抵挡,永远存在的。
生命中,有奇迹吗?默默等待吧,或许,奇迹会在一瞬间,划过你的双眼。
北京的深秋格外寒冷干燥,这让南方姑娘很不适应。李夜阑刚要准备去跑步,突然林翔发来信息。李夜阑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行字:“李夜阑,我来北京了,就在你学校门口。”看完立马飞奔去校门口。
“好久不见。”时隔两年多,李夜阑再次见到林翔,他依然那么高大帅气,温文尔雅。
“好久不见。”林翔十分绅士地回道。“走,我们去吃晚饭吧。你熟悉,推荐下有什么好吃的?”
“那就老北京涮羊肉吧。”
铜锅冒着热气,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羊肉一涮即熟。
“你现在在哪里上学啊?”李夜阑问,她被林翔一直盯着,十分尴尬。
“和你一个专业,在武汉地大。”林翔知道李夜阑热爱地质学,因此他也考了同一个专业。
“啊?你也喜欢地质?”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喜欢。”
“那我们以后要成同事了?”
“大概是吧!”说完,两人都笑起来。
这一晚,他们和曾经一样一直在马路上走着。林翔牵起李夜阑的手,认真地看着她,问:“我一直在等你。你还愿意回来吗?”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李夜阑结结巴巴地回答,她到现在还没有理清思绪。
“你知道吗?你毕业后我一直在找你,打探你的消息。”
“我知道。”
“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我不知道。不过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地质学问题。”
“两年多了,你还没有考虑好?”
“嗯……”李夜阑知道自己仍然爱着苏蓦然,不敢再耽误林翔了。
“我会一直等你。”林翔坚定地说。
“真的对不起。”李夜阑也很难过,面对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男生,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动心。
李夜阑的室友石远黛经过校门口,看见李夜阑和林翔在谈话,噌的一下跳到李夜阑面前。“这是你男朋友啊?行啊你,藏得挺深啊,这么帅,怪不得不告诉我们!”
“什么呀!这是高中同学。”李夜阑赶紧解释道。
“别解释了,我不信!”说着,石远黛就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害你被误会了!”林翔笑着摸摸李夜阑的头,“明天陪我逛逛北京吧,我还没来过呢,故宫啊颐和园啊,你可都要当向导啊!”
“行,那我就尽地主之谊吧。”
林翔的到来,给李夜阑带来了几天快乐。临走前,还送给她一个卡地亚的手镯。林翔走后,她又陷入了孤独的深渊。每天她都拼命学习,晚自习到十点多才回寝室,似乎只有学习才能让她忘却苏蓦然。
这一晚,她终于鼓起勇气,加了苏蓦然的□□。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李夜阑时不时登陆电脑看好友申请通过没,等待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煎熬,无法通过努力就能实现。
第三天晚上,苏蓦然终于通过了!她欣喜若狂,但不知第一句该说什么。
“好久没联系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李夜阑客套的开场白,掩盖了她的尴尬。
“挺好的。你呢?”苏蓦然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
“在北京都吃胖了。”
“老妈,那你得克制点啊!胖成猪啦?”
“女儿真孝顺,这么关心老妈啊!”
“地质有趣吗?”
“很有趣。你呢?得偿所愿学了新闻,也不错吧?”
“我以后想做记者,能写点别人不敢写的东西。”
“那挺好啊!我要做你第一个读者。”
“行啊,到时你帮我审审稿。”
“好啊!坐等拜读大作!”
短暂的聊天结束了,苏蓦然下线了。李夜阑久久不能平复激动而又矛盾的心情。
夜,原来可以不平静。
有些鸟儿只在黑夜中生存,凄婉的歌声,一声又一声,重复着,单调的。然而你看不见,因为当白昼来临,她们也将随黑夜远去,消失在天边泛起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