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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去巷空陌路归 周怀思愁谁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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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儿
常言笑、几世轮回?秋莫言愁莫悔。牧月花零郁侵香,那堪暗香残褪。夜已睡。月儿隐、暮雨潇潇伊憔悴。观月澜心,泪怕只空流,至真至诚,今夜恐难寐。
雪漫飞,元夕挑灯微醉。秦淮曾几何沸。人去巷空陌路归,周怀思愁谁对?君莫言。君未见、两颊绯红退犹缀?多情卧轨。徐徐随之翔,风筝线断,雨疾残云碎。
那道铁门,进去后,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出来。门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是一把白色的遮阳伞,伞下摆着四把椅子。这是专为校内同学接待校外来客用的。李夜阑该回去了,却发现自己是逆流而上。路上三五一群的学生正往学校赶,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包,准备新的封闭生活的开始。
一个月后,当夜阑再次看见蓦然,他已不是先前那个爱笑爱说的蓦然了。他学会了沉默,思索。蓦然是个喜欢思考的人,总爱把自己孤立于外界的一切,哪怕是善意的。他怕伤害别人,更怕受伤。
在校园外转了一圈,蓦然坚持要把夜阑送到车站,看她上车才肯离去。而夜阑,其实一直以来,对他这种关爱,十分恐惧。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并不因身旁多了一个人而感到安全。仅有的只是害怕。害怕别人对自己不放心,不信任。这让她对自己也失去了信心。夜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多一个人,只是平添一个保护对象。
上车时,蓦然终于露出了笑容。夜阑也笑着对他说:“对不起……”没有更多的言语。
6月6日中午,蓦然约夜阑在鼓楼广场见面。刺人的阳光让夜阑睁不开眼。她费劲地辨认出不远处,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棵树下,背着包。夜阑快步走上前,也许太阳赐予了他阳光下微笑的脸,打消了之前的疑虑。烈日下,他们转了一圈,又回到出发点。在那棵树的树荫庇护下坐下。他仍像上次一样,一直沉默,除了“显然”、“批准”和懒懒的答复。夜阑也像上次一样说个不停。她不想让沉默打破看似平衡的和谐。
当坐下后,夜阑终于忍不住问他:“最近你怎么怪怪的,少言寡语的?”
他仍是沉默。不是低头看着地,就是抬起目光望着远不可及的地方。她知道,他又在思考。
“你想什么呢?”夜阑有些不耐烦。
“……想些头绪……”他对夜阑笑了笑。夜阑知道,这头绪一定与自己有关。
“为什么总在想头绪?难道就不能不去理?会越理越乱……”夜阑有些气。
“怎么可能不去想,不去理?!”他又摆出思考的姿势。如果夜阑是罗丹的后人,一定把他铸成第二个沉思者。
“那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夜阑不想再用那些愚蠢的无聊笑话维持这本不平衡的和谐。
“让我再想一想……”他低下头。
“你从上个星期想到现在,难道还没想好?!”
“其实……上次就想说了……”
“那你快说!别吊人胃口!”夜阑知道,一秒钟后,昨夜脑中的那句话,将从身旁仅距一厘米的这个人口中说出。她不会诧异。现在只是正式上演罢了。
蓦然抬起头,望着夜阑凝视的双眼。相视一秒钟后,他突然笑了,低下头去。夜阑是第一次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可为什么,又要将她仅存的勇气摧毁……
又一次,他抬起双眼。可像前一次一样,又低下了头。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就不能坦诚相见?
终于,第三次,他说出了。“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
为什么夜阑的直觉是如此惊人的准确?虽然早知是这句话,夜阑却怎样也无法接受。撇过脸,不看他。只是浑身抽搐。自己有什么做错了吗?这下,轮到她想那理还乱的头绪。
记得,室友们都问夜阑:“你真的喜欢蓦然吗?”她只是点头。脑中浮现几个月前,由于自己彻夜不眠,写日记,室友们眼中闪动着破碎的泪光,温柔怜惜地望着她,“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让我们看了都心痛……”
夜阑抽动着全身,望着不可测的远方。谁也没有勇气先打破他们之间凝固的空气。终于,他开口了。“你也说句话啊。”
“你要我说什么?这些天来,我说的还少吗?!现在,轮到你说了。”又是沉默。时间似乎凝滞。泪水顺着指尖,手臂,一滴滴,一汩汩,渗入泥土,消失,无影。一只手伸来,用面纸擦拭着夜阑的眼角,手臂。
“那……到底为什么呢?”夜阑将头稍稍撇回。
“这全在我,不是因为你。”
“能说具体点吗?”夜阑颤抖的声音被空气湮没。
“其实,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思考。你对我那么信任。可就是这信任,困扰了我一个多月……每次看见你的短信,愧疚感都折磨着我……”
“你完全搞反了!我并不想让你困惑。我不明白,怎会让你困惑?”怪不得,这一个星期来,蓦然都没有再主动发信息来。
“我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也许,以后我会伤你更深……”
“以后就等以后再说。没有人能预见到将来发生什么。”
“可我不能一直欺骗你!”
其实,人与人之间,唯一永恒的就是相互的欺骗,无休止。至少,戴着它,会感觉安全。为什么,就连这仅存的永恒,都要剥夺……难道,相互间短暂的欺骗,就这样难以维持?自欺欺人的同时,难道就没有短暂的快乐?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那时,正是我最郁闷的时候。只想找个人说说话……”蓦然又吞吐道。
“可你知道吗?那时候也是我最郁闷的时期……人与人都是互相欺骗的……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夜阑哭着说完。从一开始,她就错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赢过。现在,输得连自欺欺人的本钱都不剩。
“你回去吧。你妈会着急的。”她说完,站起身,准备回家。可家又在何方?她还是更习惯一个人走完这漫长的旅途。不需要任何人左右自己。她想离开家,离开这座废墟般的城市。列车才是家,铁轨才是生命的方向。空洞的手心永恒的是,十七号座位的车票。
刚才还烈日当空,空气沉闷。转眼,乌云蔽日,狂风刮起。
“你没事吧。其实我也知道多解释毫无用处。只是给自己多几个借口……我送你回去。”蓦然说。
“不用了。一直以来,你的这种‘责任’,让我害怕。你还是回吧!”夜阑迈着飘忽不定的脚步,在拥挤的街上走着。不知回到坟墓般空寂的家,该如何熬过每分每秒。
刚到家,收到蓦然的“对不起”。人生为什么总是重复着一些毫无意义的细节?或许,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不断的重复。你的生命是另一个人的重复。他的人生又是我旅途中一个短暂的插曲。人生的不得不重复和无目的地行走,已经像影子一样跟定了我们。同一种生活被复制和强调多次后,催生出一团更加虚幻的迷雾,让你怀疑看见的东西的真实性。一场毫无来由的骚乱,一些偶然的原因都会致使人们陷入恐慌或一种莫名的兴奋。人和人之间总是擦肩而过,彼此关系和影响若有若无。每个人都各行其事而已,像路人和过客。
正茫然不知所措时,秦轻语发来短信。夜阑差点忘了,昨晚和轻语约好散散心。夜阑让他在小学门口见面。望望窗外,已是漫天黄沙,狂风肆虐。这天也是说变就变,眼看入夏以来第一场雷雨就在云端。翻了半天,只找出一把伞,于是匆匆下楼。四点多,街上行人骤然剧增,在狂风中仓惶奔忙。小学门口被刚放学的孩子和在门口焦急张望的家长淹没。人群中,夜阑和轻语相视而笑。
“还是去我家坐坐吧。”在卷起沙尘的狂风中,夜阑说。他们踏进附近的一家超市,夜阑让轻语随便挑些自己喜欢的食物。逛了一圈,他捧着些微波炉加热的速食,一包瓜子,一小条黑巧克力,两瓶乌龙茶。只见超市门口堵满了人,门外震人肺腑的雨声,伴着大颗大颗断线的雨珠砸向地面,碎了。一把伞,两人肯定是躲不过炮弹似的雨点的。于是站在门口,无奈地望着街上来去匆匆的行人,呼吸着不时从街上刮进的带着雨滴的湿润和清新的空气。等了片刻,他俩都提议还是冲回去,再等不知等到何时。于是,撑起一把淡蓝的伞,两人向家走去。雨水淹没了双脚,打湿了裤子,上衣和袋中的食物。湿湿的头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发梢一滴滴迷住了双眼。夜阑一把推开身旁撑着伞的轻语,让自己在雨点狂乱的亲吻中陶醉。他不忍心,每每将伞靠近,夜阑都立刻逃离伞的阴影,拥入从天而降的雨点的怀中。
到了家,夜阑已浑身湿透,微微颤栗。窗外的雨声渐弱。可她不忍将那身散发温暖气息的衣裳脱去。吃完饭,夜阑提议唱卡拉OK。听着轻语温柔的嗓音唱着“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夜阑的泪珠像方才的雷雨似的断了线。他停下来,一声声喊着我。夜阑颤抖地说:“你继续唱,我喜欢听你唱……别停下。”曾经,蓦然坐在轻语坐的位置,握着轻语现在握着的话筒。夜阑就像现在坐在轻语身边一样,坐在蓦然的身旁,听他唱着《简单爱》……雪后的紫金山,元夕的夫子庙,她用小小的魔力,将他们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凝滞在一张张相片上。同样的山坡,同样的竹林,同样的路口,同样的梧桐……只是,季节更替。曾经踏在青青的山坡上,手扶翠绿的竹子,站在路口葱郁的梧桐下的那个身影早已褪去……午夜十二点,市民广场的灯熄灭后,那排看台上曾微微颤动,昏黄的烛光也早已化作滴滴冰冻的烛泪……
或许因为人强烈的占有欲,只要是夜阑想得到的东西,不论经过多久,费尽多少周折,她终会得到。得到后却又丢在一边不闻不问,或摆在书架上作装饰。这辈子,也许有一样东西永远也得不到,也不再想得到。因为追逐的过程太崎岖。而当双手紧紧握住后,却又灰飞烟灭。
轻语回到家,打来电话,“我原以为你很坚强,看来我错了。你是那么脆弱……”耳边响起《信仰》凄婉的旋律……
说不再欺骗自己,却一次次自欺欺人;说不再伤害自己,却无法使泪腺干涸;说不需要有人陪,却听着《一定要有你》黯然落泪;说不拖累任何人,却拿对别人的欺骗来安抚自己受创的心;说爱过就不再爱,却会轻易喜欢上任何一个人;说放弃了就不再回头,却始终走不出过去的阴影;以为写完《花祭》就会获得重生,却被命运攥得更紧……
《花祭》是夜阑的祭品,是高一(七)的祭品,是十六岁的祭品,是花季的祭品……
每个过客都是人生旅途的祭品。
对于旅行者来说,有什么是比发现自己走不出故乡更令人沮丧的事情呢?对于不同车厢里的人,不同心境下,听着喇叭里同一首歌——《NOWHERE》,微妙地呈现在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像是不同命运的启示,本源却来自同一个声波的旋律。被关在不同车厢,生活在麻木和虚幻里,即使是有命运牵连的人,也毫不知对方就在左近。时空的游戏和每个人在不同局中的处境,人们似乎在哪里都是旅行。走在城市陈旧而肮脏的街道,每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仿佛都拖着行李,准备踏上那趟只属于自己的列车。整座城市就像一座川流不息的站台。没有人知道下一趟车何时到达,又将开往何方。也没有人敢合眼,生怕错过自己那趟。就算漆黑的夜,每当闭上双眼,总会有种死去的感觉,睡了就不再醒来。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人生永远都是陌生的、迷离的,既没有什么真相,也不可能停下来思考。就是那些我们自以为了解的事情,又有多少是真的或固定不变的呢?每个人,其实都是别人故事里的过客。我们面对的,其实只是无数个《NOWHERE》的幻象而已。这首歌被不断反复,声音和旋律不变,但事隔经年,当初听这歌的人们,早已物是人非……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孤独中相遇,在孤独中倾诉,在孤独中彼此欣赏,彼此吸引,彼此信任。一切缘于孤独,孤独的心,孤独的文字。一切又止于孤独。
曾经,无论是在夜阑开心时,生病时,还是忧郁落泪时,甚至在她情绪激动,不耐烦时,蓦然都陪在身边,无微不至地关心她,珍惜她,由她任性,由她撒娇,满足她一切不合理的要求。
紫金山的雪,孤芳自赏的梅,挂着冰凌的朴树,只剩最后一片叶子的梧桐,绿得清新可人的松和竹,钻出冰雪任性的嫩芽,落满白雪的斑驳的古城墙,迎风挺立在城墙上坚忍的树,六百多年来仍旧守卫着明太祖的神像,雪后如油画般的明孝陵,小女孩用雪团成的KITTY猫,流淌不息的小溪,缀满脚印的雪地,从山顶望去梦幻般的城市,夜晚的夫子庙,微醉的人儿,静静的秦淮河,倒映在水中的霓虹,热闹的夜市,拥挤的人群,儿时最爱的花鸟鱼虫市场,挑灯夜游的小女孩,提在手里的荷花灯,拖在地上的兔子灯,围着一圈儿人的糖稀,棉花糖,套圈儿,熙攘的湖南路,繁华的新街口……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走过多少地方,走进自然,走进历史,走进童年。到处都是他们的足迹,他们的对话。
“为什么微笑只属于太阳,眼泪只属于月亮?”夜阑问蓦然。
“太阳也会流泪,月亮也会微笑,只要你想,它们就会。”蓦然说。
“为什么悲伤总要戴上快乐的假面?“
“因为快乐是悲伤的原因。”
“为什么我不能只用一种表情面对世界?”
“你完全可以只用一种表情面对这世界,只要你真的原意。”
“为什么有两个自我?为什么两个我离得这样近却从未相遇?而一个我总要另一个我伪装?”
“是你自己不愿让两个自己相遇,伪装只是不想让自己受伤。”
“为什么一个我永远迷失在昨天,另一个我却又在今天沉沦?”
“另一个迷失在昨天的自己,是因为今天的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为什么你会耐心地回答我问的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你是那么了解我,甚于我自己?”
“因为这些‘为什么’也是我想问自己的。我只是想试着回答一些。”
“我想白天十二小时看书,晚上十二小时写作。那样我会很快乐!可以一个人静静的,不与任何人说话。”夜阑说。
“不休息吗?那我就坐在你的书房外,戴着耳机听音乐,有人若想打扰你,我就把他\\她赶走,你若写出只言片语了,我就抢先看。”蓦然回道。
“我喜欢你说的情境,真的好喜欢!”
“门里是你,门外是我……但愿不只是一场梦。”
“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你若愿意,等你回来我再陪你走。晚安。Pleasant dream。”
一年来,每天都是蓦然的问候伴她入睡。夜阑的陪伴也使蓦然渐渐阳光起来。
蓦然喜欢戴着耳机独自陶醉在京剧中,不时哼唱两句;他喜欢抱着心爱的吉他一连弹上三四个小时,不时闪现灵感;他喜欢随手写下脑中跳跃的音符,却又常苦于与之相配的文字;他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沉迷在迷离的电影中;他会花一整天在大小书店中寻觅,傍晚满载而归;他爱捧着喜爱的书翻上三四遍,随时翻开《随笔本》涂些自称“混乱”的文字;他郁闷时跑进图书馆,趴在热爱的经济学上,自学半天;他喜欢以惯有的犀利笔锋,用键盘敲出对现今社会的不满;他也喜欢偶尔沉浸在逝去的昨天,但他时常告诫自己:我只生活在今天,美好的明天正等着我,过去的就让它成为过去吧。
然而,突如其来的非典将他俩分开了。
初夏夜,夜阑独自走在热闹的街头,淋着细细夏雨,酒精麻醉了泪腺。秦轻语独自在家,面对了一天电脑屏幕。他给夜阑发去短信:“在干吗呢?一天不见你上网。”
“没什么。随便走走。”夜阑懒懒地打了几个字。
“一个人?”他很快回道。
“一个人。”
“又这么晚一个人到处乱逛?!外面还下着雨,带伞了吗?早点回去吧!”
“我喜欢。”刚发出去,夜阑一阵头晕,手机从手心滑落,跌在湿湿的地上。
“什么?横尸街头?就这么消失?”蹲下拾起时短讯响起。
“我最爱唱范晓萱的《消失》。”
“现在已经午夜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你该清醒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
“你在装傻吗?那为什么现在还一个人在外面?”
“不用你管!”从前,伤心时都是一个人,现在夜阑也只想一个人,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不要用这种话冲我。我也很不爽。以前我只想随便找个女朋友在同学面前显示一下,可现在我居然相信有TRUE LOVE。井,你写的,明明知道自己困在里面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太高……”
“高了就懒得去爬了,是吧?YESTERDAY IS GONE,THERE IS JUST TODAY,NO TOMORROW。你现在哪?快回家吧。父母会担心的。”
“我正往家走。”手机屏幕在眼前模糊,夜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两点多了,到家了吗?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希望你到时能清醒一点,另外还要说一句,是我的亲身体会:折磨自己,除了伤自己更深之外,对于别人永远只能是不痛不痒,还很可能引来别人嘲笑。”
“明天不一定美好,但美好的明天一定会到来——我记得你对我说过。谢谢,到家了。”
“等待与希望:)”这是轻语的常说的五个字。
“爱,勇气,希望。”夜阑回道。
“都是我们常说的,不是吗?”
“其实,我并不喜欢孤独。”
“我也不喜欢孤独,那滋味太不好受了。”
“为什么要安慰我?”
“我不是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吗。我希望一直能看见你笑。”
“我已麻烦你太多,不想再拖累你。”
“不麻烦!你在我面前一直那么坦然,怎么会拖累?看到你在网上写的文字,有种熟悉的感觉——不幸的人有相同的不幸。”
“和我聊天只会平添你的郁闷。”
“相反,和你在一起还蛮开心的。”
“在别人面前,我只是表面的我,我不想把自己的不快带给别人,而只想留下快乐。”
“那在我面前呢?”轻语问。
“我想大多是表面的吧,但在文字交流时却是内心的我。”
“原来我看到的你还不是真正的你啊!”
“其实我也分不清哪个才是,或许表面的是,而内心的只是表面投下的阴影。”
“南京姑娘的自信是天生的,就是错也要错得自信!我虽见你不多,却发现你说话时不看对方的眼睛。试着用眼睛与人交流,你会找到自信。”
“我作茧,我自缚,何时能摆脱?”
“重要的不是茧,是里面的蛹,走出茧,你就是一只蝴蝶。”
“没有痛苦就不会珍惜快乐;没有在地上爬的苦闷,就没有向天空飞的希望。”
“失眠的时候别忘了老爹牌安眠药,生气的时候也别忘了老爹牌沙袋。”
不知何时,夜阑哭着入睡,清晨,又哭着醒来。总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沿着楼梯往上爬,突然一脚踩空,坠落……一个没有结局的梦,就在睁眼时中止。
对着镜中的自己,红肿的眼皮,日益加重的黑眼圈,灰暗没有血色的皮肤,布满血丝的眼睛,但眼神格外坚定!她渐渐平静,麻木地任泪纵横,闭上眼,怀着从未如此坚定的决心。
人生苦短,不能都浪费在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地质,曾经热爱的专业,似乎有些遗忘。为地球体检、治病,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与岩石为伴,穿越古今,徜徉在山河星海,寄情于诗酒田园,这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