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故事》未亡先僵

5、阳光下的灰尘 这似乎是一

　　这似乎是一座被废弃的城市。
　　锈红斑驳的钢筋水泥错落歪斜。
　　填满角落的瓶瓶罐罐渐渐被泥土覆盖了颜色。
　　水管老化破裂，清亮的水流顺着地势遍地涓涓。
　　电？哪里有电。
　　植物不再需要担心疾速碾过的轮胎和纷纷杂杂的踩踏，肆无忌惮地爬满地面墙面。
　　这是一座潮湿的城市，雨后会有剔透的蘑菇从被植物根系撑裂的柏油路缝隙中探出。
　　兔子吃了蘑菇，狐狸吃了兔子，熊叼着狐狸洋洋得意兜来转去。
　　很快，天空也被树木枝叶遮去了大半，只留零散的空隙给脚下的灌木残喘。
　　正午时分，阳光终于突破重重绿叶的遮蔽，直直洒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块。
　　空气中有晶亮的灰尘在飞舞。
　　一只刚刚成年的鹿悠悠踱过，搅乱了空气，灰尘们碰碰撞撞，慌乱急了，赶紧摇摇摆摆稳住身体，等待气流散去。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
　　因为那些灰尘就是前不久仍肆意占据着城市的人类。
　　某天开始，城市突然陷入死寂。
　　他们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只有在被阳光直直照射时才能醒来。
　　它们不能行走、不能劳作、不能享乐。
　　哪怕只是一只灰色的蠓飞过，也会有谁被气流推进了阴影，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又不知身在何方。
　　它们匆匆相遇，匆匆散落。
　　来不及相视，来不及结识，来不及互相怨恨，来不及发起纷争。
　　它们在身边沉默生长的植物和偶尔侧目的动物眼中，只不过是反射着微光的灰尘。
　　谁会在意、怜悯一群灰尘呀。

　　人类，活该捏～

　　人类也可以是被变成碎散的石块。
　　不能言语，动弹不得。
　　狂风骤雨，日晒斑驳。
　　青苔爬满，虫蚁路过。
　　听得懂万物的声音。
　　但万物只看着它们沉默。
　　黑暗中，高耸的树木盘结低首。
　　蹑蹑爬过的蜗牛回头。
　　长草间的獾双眼萤亮。
　　立于枝头的鸮圆目注视。
　　它们心有瑟瑟，极欲颤抖。
　　但它们只是石块。
　　不能言语，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