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是最终指标》白糖仲夏

9、扬州

　　对于总能超额完成她的任务的小鲛人，沐森乐心里是很喜欢的。
　　就在那些人的脏手快要碰到柳雪的时候，沐森乐及时出手。
　　她一个箭步上去把柳雪扶了起来，眼疾手快之至，在遍地的糖浆中，滴糖不沾。
　　柳雪面如金纸，当然不是因为那几个酒囊饭袋，她崩人设了，一个勤勤恳恳的商贩是没有胆量对几个公子哥正面相撞的，这是鬼蜮的惩罚。
　　“我这兄弟得了顽疾，最近有些不清醒。”沐森乐满脸陪笑，“也是家中拮据，我才带他上街出摊的。谁承想，一个没看住，竟冲撞了贵人！只求着几位大人大量，饶了我兄弟一命。”
　　“哼！算你们走运。”几个人互相帮持着站了起来，整整自己的衣服，“要不是今天赶时间，非要让你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贵人真是菩萨心肠啊！”沐森乐扯扯柳雪的衣袖，“还不快谢过贵人大量。”
　　柳雪顺着沐森乐的话，从善如流地道了谢：“多谢贵人!贵人真是慈悲为怀。”
　　嘴里反复念叨着，多谢贵人，贵人万福，瞧着确实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病人。
　　在柳雪扑到这一行人时，整条街都静止了，所有的行人和商贩都转过头来紧盯着他们，面无表情，就像是遇到病毒的杀毒软件，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过来消杀了她俩。
　　但随着他们对话的进行，街上的人又渐渐恢复的生气，缓缓转回头，该叫卖的叫卖，该赶路的赶路。
　　病毒只要不被判断成病毒，还是有在杀毒软件面前生还的可能吧。你说呢？
　　那几位公子自认倒霉，他们再没谱也不至于同一个失心疯的病人较劲。
　　目送他们离开后，沐森乐扶着柳雪回到了她的瓜摊。
　　“拿到了吗？”柳雪压低声音，她的面色也恢复了红润。通过沐森乐的补足，此时她的人设已经从勤恳的商贩，变成了失心疯的商贩了。
　　沐森乐点头，并拿出一张纸来：“我出手，你放心。一个兢兢业业的穷道士会些旁门左道不奇怪吧。”
　　很好，沐森乐的人设也在她的努力下从一个老实的道士，变成一个会捞偏门的道士了。
　　为什么在喜娘的鬼蜮里沐森乐等人就可以不顾人设，肆意挥霍呢？
　　那当然是因为鬼蜮等级不同了，等级越低，约束越小，等级越高，约束越大。凡破坏规则者必有严惩，所以才要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以免被规则消杀。
　　沐森乐手里拿的正是秦馆的入门券，而秦馆正是沐森华寄身之所，很快就要成为卖身之所了。
　　拿到票以后，沐森乐也没闲着，她带着柳雪把鬼蜮中的扬州城又逛了几圈。
　　几圈下来，不但更确定了这里是千年厉鬼所建，更是换了一身华贵的衣服上身，直接鸟枪换炮了。
　　这鬼蜮不愧是千年厉鬼所造，扬州城和外面的并无不同，大小胡同，贩夫走卒，秦楼楚馆都与外面分毫不差，硬说区别，只是生气不足罢了。
　　要是道行浅的修士误入此地后，定分辨不出自己是身在鬼蜮，若无长辈相救，在其中终老都是有可能的。
　　入夜，天空漆黑一片，像是用墨染出来的，透着那么一丝不详。
　　众多的秦楼楚馆这时才从一众的建筑物中显现出来，白日时，它低调无比仿佛自己也是扬州普通的民居，入了夜，就灯火通明，连大门都透着被脂粉浸透的妩媚来。
　　柳雪和沐森乐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情都有些激动，面上难免带了些出来。
　　秦馆的姑娘都是人精一样的，一打眼就看出他们是新手，稍微努努力这个月的业绩不就上去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柳雪和沐森乐的周围就多了一群姑娘。
　　左边的姑娘声音娇软：“公子，来尝尝这时新的葡萄。”一颗剥好的葡萄就递到沐森乐的唇边，姑娘十指纤纤，紫色的汁水沿着指腹滑下，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右边的姑娘身段婀娜：“公子，这经年的新丰酒也是值得一尝。”一杯斟满的酒就放在了柳雪的面前，姑娘皓腕凝霜，玉白的瓷杯竟被这凝脂生生比了下去。
　　其他的姑娘也不甘示弱，有唱曲儿的，有弹琴的，还有跳舞的，一时间场面竟热闹无比。
　　沐森乐和柳雪乐在其中，玩的是不亦乐乎。
　　怪不得那些男人总是来这里一掷千金，搁谁谁不喜欢啊！这里的小姐姐，人又好看，说话又好听，她们可太喜欢这里了。
　　不就是两个钱儿吗？给她花，给她花！
　　你付出的只是两个臭钱，她们得到的可是月流水冠军啊。
　　要不是老鸨说了竞拍开始，她俩都忘了来这儿的目的是看沐森华来着。果然，美色误人啊！古人诚不欺我。
　　“各位公子，今夜的重磅戏要来了。”老鸨摇着扇子，意有所指地说。
　　此言一出，四下具寂。
　　所有人就像预设好的程序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仿佛在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营造出来一种诡异的狂热现象。
　　连柳雪和沐森乐的身边服侍的姑娘们都停下了争奇斗艳的动作，直愣愣地盯着鸨母看，从生机勃勃的人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木偶。
　　导致沐森乐她们不得不把注意力也放到鸨母的身上，这一看不打紧，却是发现了一些有趣儿的事。
　　这鬼蜮里不止他们一行人，还有别的道友也在。
　　从楼上往下看，那些神情灵动的，气质出众的，不往台上看的，交头接耳的，一看就跟旁边的人不一样。
　　妥妥的是修士没错了！
　　不过，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暴露了，鸨母看着他们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星了，还搁哪儿说话呢。
　　沐森乐可没有提醒他们的打算，都说开了就没什么乐子看了，再说了，他们也不见得想被提醒。
　　那老鸨的眉眼也有几分风情，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风情万种，她眯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寻找今晚的猎物：“唉呀，妾身都人老珠黄了，当不得各位贵客的青眼。还是让杨柳姑娘来吧，下面，有请杨柳姑娘上台表演才艺。”
　　下面的人是掌声雷动，似乎都在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沐森华几乎是被两个龟奴架着上来的，他的神情十分尴尬，毕竟唱歌跳舞他是无一精通的，硬被拽上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往事那是历历在目啊。
　　不得不说杨柳姑娘的皮相生的是真好！就沐森华那个仪态，都是艳光四射，不敢直视。
　　没看柳雪看得眼睛都直了，杨柳姑娘的长相是完美击中她的审美点。
　　沐森乐也是第一次看到沐森华如此窘迫的样子，忍住笑意给他支招：“听闻秦馆里的杨柳姑娘尤擅剑舞，怎么今日无缘得见了！”
　　她语气里透着轻佻，听着不像是提醒倒像是调戏。
　　沐森华一听就知道是沐森乐在支招，他抽出一把线条流畅，剑身华丽的装饰性软剑。
　　他一扬手，乐声便响了，靡靡之所，靡靡之音。沐森华踏着乐声，舞了一段《五鬼搬山》。身手矫健，怎么看怎么英姿飒爽。
　　下面的观众们叫好声不断，还有往台子上掷花的。这可不是普通的花，一朵便要五十两白银，沐森乐手里也有那么两朵。
　　台下一个伪装成看客的年轻修士颤抖着声音对他的同伴说：“这不是《无归》吗？”
　　《无归》是他们门派的不传之秘，修炼条件苛刻，他这是第一次在门派外的看到如此精妙的步伐，甚至比一些长老的都行云流水一些。
　　“没错，”他的同伴沉痛地点头，“好像还是改良版的。”
　　“杨柳姑娘的舞姿更胜往昔啊。”真正的看客们都在赞叹。
　　而伪装的看客都意识到这杨柳姑娘的不简单，不过他们都以为她是这个鬼蜮的突破口，没一个认为她也是来破局的友军。
　　毕竟，这样的功力可不像是二八年华的姑娘能有的。
　　在鬼蜮里虽然会角色扮演，但都是符合自身年龄的。不会出现那种桃李年华的美人皮囊下是白发苍苍的灵魂的情况，因为那种情况的鬼蜮早就被大佬们恼羞成怒的毁尸灭迹，现在已经绝迹了。
　　说起来，许风的手里还有他祖师爷女装跳舞的影像，当然是从师奶哪里得到的。
　　许风就坐在那两个门派之秘外泄的修士旁，他就是那个不知道自己进了鬼蜮的小倒霉。
　　在秦馆想要消遣的活人，估计就他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