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是最终指标》白糖仲夏

10、扬州

　　一曲舞毕，沐森华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就被几个龟奴强行架了下去。
　　老鸨又出现在了台上，她笑语晏晏：“谁能一亲芳泽，就各凭本事了，请大家把心中的价位写在纸条上，绝无黑幕，价高者得。”
　　她这话就摆明了——“老娘要弄黑幕了，谁赞成，谁反对？”
　　台下客人明显分为两派：一派是不赞同的人，主要由那些修士假扮的客人；另一派则是起哄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主要是为了看杨柳梳洗的客人。
　　但是无论那派都没有人敢同老鸨叫嚣，一个呢是为了维护人设，另一个就是服从鬼蜮底层逻辑——无法对更高级的鬼怪做出反驳。
　　而沐森乐就是为数不多的，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痛老鸨叫板的人。
　　她踩着凳子叫嚣道:“开店就是八方迎客，怎好欺瞒我等。若是杨柳姑娘落入什么鸡鸣狗盗之徒手中，岂不是让我等心寒啊！”
　　明里暗里要老鸨给个交代，老鸨听完以后脸色变幻莫测。
　　吓得旁边给她敬酒的小姑娘的脸色都白了，拿酒杯的手直抖。
　　沐森乐还安慰她：“小娘子放心，明日我就赎你出来，不让你在这风尘之地受苦。”
　　小娘子恨不得把酒直接扣在她脸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长了张嘴啊！不喜欢风尘之地就别来，干嘛要来断了她的职业生涯。
　　不过她凭着优秀的职业素养，还是没让酒出现在沐森乐的那张俊脸上。
　　末了，老鸨咬着后槽牙说：“既如此，那就唱票吧，看各位的财力如何？”
　　沐森乐这一句话，直接打开了局面，不再跟着老鸨的流程走。
　　很快他们就人手一张宣纸，这可不是普通的纸，是连沐森乐都赞叹的那种。
　　“你们秦馆太穷了吧，这种纸也拿的出手。”沐森乐终于放下“解语花”公子人设开了嘲讽，“我觉得我明天可以并购你们，到时候小娘子你就替我做工吧。”
　　小娘子直接塞了一颗葡萄到她嘴里，会说话就别说了。
　　其他的道友发出的赞叹，才是真的赞叹：“赭黄纸！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它竟是在这里。”
　　赭黄纸，又名真言纸，凡是写在上面的句子都做不得假，否则它会自焚给你看。它贵就贵在特别贵，不是，是特别难寻，市价大约是万金一尺吧，还是有市无价的那种。
　　不识货的人已经被烫伤手了，识货的人还在仔细斟酌自己的身家。
　　沐森乐很自信地填了个数字，看都没看就放进了收票箱里。
　　所有人都很自信自己的数字足够大，也不是真的想陪杨柳姑娘“梳洗”，主要就是玩儿！
　　一刻钟后，老鸨才重新出现在台上。
　　她皮笑肉不笑的公布了一个名字：“许风，让我们恭喜这位贵宾。”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几乎所有人的心声都是：“凭什么是他？是我报价不够高吗。”很显然，是的。
　　连沐森乐都觉得有些惊讶，还是我赚得少了。
　　很显然，许风也不是老鸨本来的人选，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看着她不好看的脸色，大家的心情又很快地好看起来了。
　　许风其实是看出了杨柳美艳的皮囊下，藏着一个粗犷的灵魂，也就是误以为沐森华被拘魂了。
　　为了解救这个帮助自己进入扬州城的好心人，才出了一个自己觉得合适的价钱，要是救不下来就算了，城门之恩也没重要到让他倾家荡产的地步。
　　他能中标，自己也很惊讶，今天来的都是穷鬼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许风被两个顶漂亮的姑娘带到了楼上杨柳处。
　　许风进了房间后，就把两个引路人给打发走了，想来沐兄也不想自己的窘态被太多人看到。
　　他谨慎地把门闩闩上，为了保证绝对不会冲进来，他还施加了两个加固符。
　　确保万无一失后，许风才走进内间。
　　“沐兄，沐兄，”他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其他人听到，“我来救你了。”
　　无人应答，一转身却发现，杨柳正在对镜画眉，素手芊芊在螺子黛的衬托下格外好看。
　　“公子，小女子杨柳。”语气婉转，似嗔似怨，她转头看向许风，目藏秋波，只一眼就有绵绵情意。
　　许风恶寒地后退了一步，沐兄也会做如此做作的姿态吗？他定睛一看，此人确实不是沐森华，难道她是真正的杨柳姑娘。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又退了一步。他又不是来召妓的，是救人的！
　　你退两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对我伤害却那么大。
　　柳雪很受伤啊，这皮相还不够好看！她自己都忍不住揽镜自顾了呢。
　　不过小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唉，能者多劳啊。
　　时间来到沐森华下台时：
　　沐森乐通过柳雪的内丹对柳雪传话：“小鲛人，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好啊，小乐说什么我都答应。”柳雪乖巧回复。
　　“一会儿，你去后面找一下杨柳姑娘。”沐森乐短暂地良心发现了一下，没有在柳雪面前戳穿沐森华就是杨柳的真相，“无论是谁来找你，都记得拖住他一段时间。”
　　柳雪听完要求，觉得并无难处，立刻就想起身行动。
　　沐森乐揽过她的肩膀，笑着说：“来，饮酒，饮酒！”就着递酒杯的动作悄悄塞了几张黄符给她。
　　心里传音：“带着这个，分给她。”
　　柳雪接过酒杯的黄符，将酒一饮而尽，口中称赞：“好酒，好酒。”心里吐槽，真难喝，还不如果汁好喝。
　　恰好此时，老鸨在台上发言：“谁能一亲芳泽，就各凭本事了，请大家把心中的价位写在纸条上，绝无黑幕，价高者得。”
　　柳雪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时，悄悄地溜到了杨柳姑娘哪里。
　　又有沐森乐替她打掩护分散注意力，竟无一人察觉柳雪的行踪。
　　柳雪进门后，就被利剑指着脖子，她有强烈的直觉——不快点给出理由，她会登时死在剑下。
　　“我阿兄让我把这个给你。”柳雪扬了扬手里的黄符，以示来意。
　　掌剑之人正是沐森华，他看到这熟悉的黄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沐森乐这是要他同她集合！
　　他抽出了最中间的那张符——藏匿符，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方便汇合，然后才慢慢松开剑尖，一转身就出门了。
　　就这样，柳雪还没正面同杨柳姑娘说上话，任务就完成一半儿了。
　　沐森华甫一出门，柳雪手上的符就自燃了一张。
　　而柳雪并没觉得自己哪里出现了变化，她转了下身，透过铜镜才发觉自己的容貌已经全然改变了——她现在是和杨柳姑娘一模一样的。
　　柳雪实在是太喜欢这种艳丽挂的长相了，忍不住端坐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世界上竟会有如此可心之人。”
　　就是这妆容太素净了，清水出芙蓉，天然也雕饰！
　　她开始自己动手给自己化妆，也是画得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注意到许风的到来。
　　不过，小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