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是最终指标》白糖仲夏

8、扬州

　　面对沐森华的求助，沐森乐本想好好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哥哥，而且她暂时还离不开他。
　　“救命之恩。”沐森乐解释，“救他一命，因果全无，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干系。”
　　“那还不简单。”沐森华松了一口气，这可比当牛做马容易多了。
　　人嘛，总有“走背运”的时候，他及时施以援手不就行了。
　　沐森乐看出了沐森华的打算，她这个哥哥脑袋里就那两根筋——打人，被人打！
　　“自己出手的意外，不算的啊。”沐森乐忍不住戳破沐森华的幻想，戳着他的脑袋说，“不要想着罩麻袋打个半死，自己在出手救人了。”
　　“唉，那还有什么办法。”沐森华那口气又提了上去，他对于这个能猜透自己所有想法的妹妹早就没有任何反抗情绪，“沐森乐，你可要帮帮我啊。”
　　“放心，我在他身上下咒了。”沐森乐笑了一下，“他的行踪我是了如指掌，你到时候听我的行动就没问题。”
　　沐森华十分顺从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敢问什么时候下的咒，下的什么咒。
　　同在扬州城的角落里游荡的许风突然后背一凉，“难道，祖师爷发现我又把他的东西随手送人了？”
　　因果这个东西可是厉害了，如果修士身死而有人没还完他因果的话，修为再无寸进都是最轻的下场。每年都有一大批人因着这个变得疯疯癫癫，理智全无，身死道消的也大有人在。
　　各种门派都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查询因果的方法，宁可借人一斗，不可欠人一厘。
　　所以那些追着还因果的修士，也是江湖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柳雪拿着糖葫芦回来，自己没有先吃，反而递给沐森乐：“小乐，你不尝尝吗？”神情十分期待。
　　“我不爱吃这个。”沐森乐本想拒绝，但看到柳雪拿到自己喜欢的都想先和自己分享，就改口了，“要是小鲛人给的那就不一样了，那我就尝尝吧。”
　　她就着柳雪的手从糖葫芦上叼下一颗山楂，咬破糖衣，发现这里的山楂并不像她记忆里的酸涩，伴着糖衣，反倒有些清香在里面。
　　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
　　沐家的长老都快哭了，不要拿他们精心制作的丹药和路边廉价的沾糖山楂做比较好嘛！
　　小时候为了压制沐森乐的体质，他们愁秃了一把胡子。好不容易炼出的丹药，沐森乐又不肯吃，只好骗她是糖葫芦，反正长得也差不多嘛，就是味道上差了亿点点。
　　“还是小鲛人可心，不像某些人，只会给我惹麻烦。”沐森乐夸人的同时，不忘暗讽沐森华两句。
　　柳雪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问：“小乐，某些人是谁啊？我们这里只有三个人，没有某些人。”
　　毕竟是沐森华自作主张在先，此时也没有反驳什么。沐家兄妹手拉手，谁粘因果谁是狗。
　　沐森华：汪，汪汪！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小鲛人，我们干正事儿去。”沐森乐拉过柳雪就走。
　　柳雪迅速把糖葫芦消灭干净：“好，好的。”
　　沐森华没听到沐森乐叫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孤独地站在原地，颇有几分凄苦的样子。
　　“沐森华你站在哪里干嘛？”沐森乐回头看着沐森华，气不打一处来，“是等着风干吗！”
　　沐森华快步跟上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些窃喜：“她果然还是想着我的。”
　　沐森乐带着他们在扬州城里迂回穿梭，在各个小巷里盘旋流转。
　　“小乐，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我们来过。”第四次路过那个糖葫芦摊位的时候，柳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沐森华表示肯定：“已经是第四次了，沐森乐，你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绝对没有。”沐森乐矢口否认，“你们跟着我就准没错。”
　　说着沐森乐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柳雪和沐森华赶紧跟上，绕路不要紧，把人跟丢了可就是大事了。
　　终于，在第九次途径糖葫芦摊的时候，沐森乐停下来了。
　　“我们到了。”沐森乐转头对他们俩说。
　　柳雪和沐森华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和最开始的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好吧，还是有的，卖糖葫芦的老头收摊了。
　　沐森乐拿出那张惹事的路引，以指为笔，在上面画了个显形咒。
　　路引果然不凡，立刻闪起了金光。
　　然后，他们就失去意识了。
　　这种感觉他们已经很熟练了，每次进入鬼蜮都会这样，而清醒后他们就会在鬼蜮里扮演不同的角色以图破局之法。
　　这次的角色分配就很有趣了，柳雪是卖糖葫芦的商贩，沐森乐是她对面卖西瓜的穷道士，沐森华是最有名的色艺双绝的扬州瘦马。
　　以柳雪和沐森乐在扬州的收入，一辈子不吃不喝也凑不齐见他一面的钱。
　　“听说了吗？杨柳姑娘要梳洗了。”几个路人兴高采烈地讨论。
　　“那我们可是不能错过啊。”身着月白缎的人，笑着对他的同伴们说。
　　他们就爆出了一阵轻松而愉悦的笑声，这杨柳姑娘的贞洁再重重的过白银，腰杆再硬硬的过真金！
　　还不是要落到他们手上，任他们搓扁捏圆。
　　看着他们身披锦绣，连摇的扇子都是乌檀木的，就知道，他们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是那种指缝里漏出一点儿都够她们半辈子的花用了。
　　不过，这已经是她俩第五次听说这事儿了，不必为了维持人设而故作惊讶。
　　是的，她俩再不出手的话，沐森华就要在今晚卖身了。
　　不知道到时候献身的时候是谁会更惊讶一点？
　　沐森乐冲柳雪使了个眼色，柳雪点头。
　　然后，抄起自己的糖葫芦树就朝那几个贵公子冲了过去。
　　沐森乐极为不小心地倒在了其中一个的身上，重力加速度再加上沐森乐的小小手段，那群人一个不拉地被柳雪带倒在地。
　　运气好点儿的，衣服上沾满了糖浆；运气差点儿的，连脸都要破相了。
　　柳雪连连道歉：“对不住啊，各位。实在是太久没开张，都饿得走不动路了。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虽然，她语气诚恳，但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几个公子哥刚要发火，吃不起饭就别吃，这贱民怎么敢弄脏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