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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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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八岁那年,阮丞相才第一次向阮泠柒提起母亲。
平日里小娘责骂她时,总会口不择言,说她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
可每次说完,又会在祠堂跪拜整日,为母亲祈福。
阮泠柒明白,这不过是小娘嫉妒作祟——嫉妒她独占了父亲全部的宠爱。
“你娘就葬在后院那片冥花之下。”
父亲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满园低垂的花枝上。
相传冥花能令死者复生,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让它绽放。
父亲种下的花种已过八年,如今也只冒出细细的根须,在泥土里浅浅蛰伏。
这片种着冥花的土地,向来是府中禁地,连仆人都不敢靠近半步。
生辰那天,父亲亲自带她走进这片神秘之地。
那日的父亲格外温柔,絮絮叨叨讲着与母亲过往的趣事,最后还说:“再等等,等冥花开了,你就能见到娘了。”
阮泠柒依偎在父亲带着檀木香的怀中,沉沉睡去,多希望时光永远停在这一刻。
次日清晨,仆人送来鹅黄色的裙袍与酒红色外衫,还将她打扮得如同赴宴的小千金。
阮泠柒满心疑惑,再三追问,仆人们却守口如瓶。
直到被父亲抱上马车,她才发现事情并非想象中的生辰惊喜——父亲神色凝重,沉默不语,让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马车颠簸许久,终于停在一座气派的寺院前。
鎏金牌匾上“天罡寺”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悠扬的梵音顺着朱红门缝飘出,直击心底。
阮泠柒眼眶瞬间发烫——原来父亲是要将她送走吗?
她曾听下人说过,天罡寺里住着一位天选之子,传闻他有三头六臂,风度翩翩,是生来济世救人的奇人。
十二年来,无数人慕名而来,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爹,为什么来这儿?”
阮泠柒攥紧父亲的衣袖。
“宝儿,爹近来公务繁忙,府里无人照料你。这里都是爹的人,你住下,爹才放心。”
父亲牵着她往寺内走。
“你不要我了?”
阮泠柒急得声音发颤。
“傻孩子,只是住几个月,过些日子爹就接你回家。”
父亲蹲下身为她擦去眼泪,掌心的温度熨帖又熟悉。
住持晃着圆滚滚的脑袋走来,轻轻拍着她后背:“小柒柒,我们可不是坏人,方丈我呀,能陪你玩闹呢!”
说着还做起鬼脸,逗得阮泠柒破涕为笑——这脑袋圆得像个大卤蛋。
“济苍,带妹妹去厢房,准备些点心。”
住持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素白僧袍的小和尚从身后转出。
他眉目清秀,眸光清澈,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人物。
“是,方丈。”
小和尚清澈的目光扫过阮泠柒,随即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小施主,请随我来。”
穿过蜿蜒的青石小径,两侧竹林沙沙作响,参天古树遮天蔽日。
蝉鸣与竹叶声交织,这条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小和尚沉默地引路,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硌脚的石子路反倒让阮泠柒清醒——原来这就是她往后要住的地方。
转过弯,一间厢房出现在眼前。
小和尚停下脚步,双手合十行礼:“小施主,这里便是你的厢房。”
阮泠柒愣了一瞬,慌忙拱手回礼。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小和尚盯着她的目光灼热,看得她脸颊发烫:“小和尚,你总盯着我作甚?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小施主想吃什么点心,我这就去取。”
他慌忙起身,耳朵尖泛起红晕。
“你怕我?我又不吃人。”
“不是……方丈说您父亲是丞相,我怕招待不周……”
阮泠柒忍不住笑出声——原来传闻中的穹渡法师,不过是个害羞的小屁孩!
“放心吧,我爹没那么可怕。我喜欢茉莉味儿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