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叶》见木

7、神明少女（1）

　　【引子】
　　多少岁了？
　　想和你说很多情话，那就尽情说吧。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你的样子，不止是你温柔的时刻。所以不必小心翼翼，不要诚惶诚恐。
　　我可能会因为自己状态不好有所难过，想要调整状态。也许用了不合适的方法，让你难过了。现在好了，很多东西像是被清风拂过，沉闷的东西都消散了。
　　别人说得再多，自己不想要，还是不想要。
　　最近真好，不是吗？
　　意识到可以摆脱那些仇恨，不那么记仇。很讨厌吧，有些人一边骂你，一边爱。如果当真把别人的话记在心上，怎么生活呢？人一辈子那么长，不是要记仇，是要生活。
　　至于那些人，不再理，金钱交易就是金钱。
　　很无情吧，可恨吗？
　　但加害者——是的，我说加害者。唯有和你说的时候，我会这么说。和别人说的时候，我时刻在责怪自己。怕自己忽视了坏人哪里好的地方，因为我也是这样折磨内心，忽视灵魂的。我置之不理，我时刻内疚。
　　他不是合格的父母。
　　好……那是让我疲惫太多，折磨太久的话题。
　　想了好几年，每次想要重归于好的时候，他们便会展示自己的控制欲，很可怕……你为什么流泪呢？是因为心疼，还是舍不得？不满是说过的，问题也是说过的。若无其事擦掉眼前的泪，他们的漠视也是闪在眼前的。
　　一次又一次失望，自我攻略这种事情，算了吧。

　　——没有人爱你。
　　他说你去问问，我便真的不敢问了。多少年了，记忆真是可恨，让人一提到这些事情，就止不住的难过。在地铁哭泣，丢人吗？不，只是觉得折磨。
　　我想不到好人有这样的面目。
　　也想不到坏人会有好的样子

　　够了！
　　停下！
　　迈向你的生活。

　　【正文】
　　01
　　万恬恬是个淑女，她有一个甜到发腻的名字。她第一次滑行，学得很不好，但是冰场太漂亮了，以至于她想不到那么不好的东西。
　　二十一岁，她给自己写了第一封信。
　　暑假，她的父母有了一个新儿子，在女儿即将长大成人后。
　　这些故事都太平常，是普普通通的狗血。新鲜的情节，老套的情感。所以，万恬恬买了一个系统，她希望体验一次万人迷的经历。
　　她爸爸时常对她好，可是一冷言，万恬恬的记忆就回到了那个被说不喜欢的时刻。假的说一百遍也会成真，何况是真的。
　　或许平时对她好才是一场谎言吧。
　　伪装成好人，不是谁都会的技能吗？

　　02
　　在这种乱糟糟的思绪下，万恬恬睁开眼睛。她知道一个事情，这个事情会让她的人生改变，也许是好的结果，也许是坏的。她想偷走祭品，引来风波，被神明注意到。
　　不因为什么，万恬恬觉得，她那么善良，从小到大数起来，除了挑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冰场的人时常看到万恬恬过来玩，她的练习用品都放在这里。今天与以往不同，她长而弯曲的头发往下落，像某种神话中的故事，浑身是神秘的光辉。
　　万恬恬注视着柜子里的东西，她一件件拿出来，很费力，也很干脆，看样子有许多拿出来带走的欲望。
　　朋友问她干什么。
　　万恬恬微笑着，一瞬间几乎带着神明的光辉，走向了无望的精彩命运。她沉默着，那么抛下了可以写很多故事的前半生。因为阴影始终跟随，不能释怀。
　　“要回家，以后不会过来了。”

　　朋友听到很惊讶，猛猛拉下她，问着那些话——
　　“你不是最喜欢滑冰吗？”

　　远远的地方听不到她的回应，万恬恬似乎微笑了下，作为饯别。
　　“以后不喜欢了。”
　　会讨厌，会拒绝，会不再提起，把这件事当作一个人的小秘密。

　　03
　　祭品被捆绑地像个物品，冰冷死板没有生命力不会呼吸的物品。但是万恬恬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她要牺牲很多，哪怕暂时没有准备，也要去牺牲。
　　每月，万家都会做类似这样的祭拜，为了获取更多的名利。老式家庭都是这样，守着可有可无的骄傲，要与传统沾上关系。
　　万恬恬想，以后不会了。
　　这种机会，她会亲自破坏掉。凭什么只有她痛苦，凭什么要当木偶。万恬恬讨厌被说圣母，此时，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觉得坏人开始的路途也有点难。

　　路途颠簸，万恬恬要散架了。在车上晃动的时刻，她察觉到某种魔法的力量。在长达十六个小时的旅途，万恬恬没有觉得饿，她太期待外面的风景了。
　　但是万恬恬出来第一时间就懵了，空荡荡的庙宇只有她一个人，在如此传统的景点一样的东西里，她饿了十六个小时，怎么办呢。
　　吃点东西……也没关系的吧？
　　反正她是来闯祸的。

　　万恬恬第一次触碰食物的时候，神没有注意到。世界上的神明不会管很多事，只是在云端垂望着，偶尔在神像中听信徒的述说。
　　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是很可怜的，像是兔子一样的小孩。
　　在神明的年纪，是没有大人的。
　　所以，没关系啦。

　　某一天，万恬恬太饿了，一天吃三顿。神明几乎以为是自己的朋友拜访他，没想到是一个凡人，他很头痛，带点恼怒。如果说吃一顿是可怜，吃三顿就是无可救药的魔神的信徒了，怎么会那么屈服于欲望呢。
　　万恬恬没有和神明的脑电波达成一致，她准备着她的计划，在一个不算晴天的日子，为了家族的期望，她做了一件犯大忌的事，她砸坏了神像。
　　神像如此高冷地俯视着人间，不会动摇，不会退却。
　　也许是某个技艺不精的雕刻者做成的，万恬恬手很稳，最开始的颤抖也仿佛不存在。
　　这样的人就是天生的坏人，万恬恬平稳地砸完前半段，忽然想起一个事。她的手指和神像的碎片粘在一起，没有人能看得出她刚刚做了什么事。
　　毕竟她的神情如此冷静无辜。

　　但神听得见，神看到了他的祭品钻出箱子，也看到了她的冒犯。这个神是比较边缘的神，如果比喻成娱乐圈，就是十八线然而富家公子为爱出道。
　　所以，他会关注信徒的恶意。

　　神像动了一下，碎片割伤了万恬恬的手。万恬恬后退一步，她一只手捂住嘴巴，眼睛却做出防卫的姿势，迅速地扫描了四周。
　　这里真邪门，万恬恬慌了，什么鬼故事现场，她是不想经历的。下一秒，在某种奇妙的诅咒中，万恬恬往前摔了下，她没有想过会经历这些。
　　家人……
　　什么东西，现在，万恬恬记得的是身上的疼痛。

　　“对不起。”
　　万恬恬反射性的行为让她自己都不解了，明明是别人的期望，怎么在某一天，变成了自己的样子。某种奇妙的心理效应奇袭了她，万恬恬成为了所谓的乖巧样子。
　　这没有益处，所以她也不准备成为这个样子啦。
　　万恬恬抬起头，斜长的眼角像一幅画。她的手往下滴落着鲜血，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妩媚的样子。
　　而另一个人……或者说神亲眼目睹这一幕，什么东西在他心中复苏，同时他说：“这就是人类可怕的巫术吗。”
　　神明路过人间，看到了他的玫瑰。

　　04
　　玫瑰也好，别的也好，死的才是最好的。神也无法拒绝死亡的魅力，他想要让这个年轻女人陪他。
　　神明也会孤单吗，这很难说，总之，神在此刻想要像收到祭品时那样，想要拥有这个人。
　　但是拥有一个人是带点恶劣的说法，这和恶魔没有区别了。神不愿意如此，他只是在一边带着贪念看着，等待收割死亡的玫瑰。
　　神也会有盼望的东西。
　　于是他下凡，灵魂潜藏在一边，等着万恬恬的死亡。如果忧愁真有许愿时说的那么多的话，不如让他收割。
　　05
　　万恬恬一觉醒来，就陷入了神的陷阱。说实话，这几天她过得挺安生的，偶尔想起家人会露出愤怒小兽的神情。别的时候，她漂亮地像是坟墓里的百合，有种庄严无生气的美。
　　某一天，栀子坠落的那天，星空璀璨的那一天。
　　万恬恬本来准备吃饭，她路过庙堂的时候，看见了一些困难和可怕的场景——对她来说是困难抉择的时刻。
　　那边有一个趴在地上的人，那个人衣衫褴褛，穿的像是只有几分钱，是不小心落到荒岛的王子。
　　万恬恬马上否决这种无厘头的推理，她忽然想到，自己大抵有些孤单了，脑子那么活跃。
　　于是她走过去，低着头很轻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