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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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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永远是最头痛的问题,女人总是最让人心烦意乱的动物。
原田是走廊与沉珂擦身而过的时候在他耳边只说了一句话。
老爷让你在晚餐之前过去。
比起不见硝烟的唇舌之战还是去见马上就要下地狱的父亲要好很多,毕竟将死之人的话不是太多。
诗姬提出的条件沉珂想了一下午,最后终于还是选择了同意诗姬开出的条件,怎么想都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条件。
古都川家的名声怎么样都好,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他关心的,只有自己是否还能过着与现在没有差异的生活与古都川白而已。
家产,名誉什么的,给诗姬就好了。大家都各取所需。
也就是这样了。
答应诗姬继承古都川家,然后分割家产,把名号让给诗姬,只要是这样就好了吧?
在沉珂决定好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时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女人。
金黄色的波浪卷看起来很没精神的耷拉着,但它的主人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脸上明显出现了很高兴的表情。
“晚上好,沉珂少爷。”女人的声音也在诉说着它的主人有多么的高兴。
可沉珂的话却刚好相反。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晚上好,LIU夫人。”
JOKIE LIU。彦郎的第四位夫人。
“您这是要去餐厅吗?”LIU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耀着某种光芒,沉珂只是快速地看了下她的眼睛后又立即垂下了眼皮。
“不,父亲让我去一下他的卧室。”他不喜欢与这个女人单独共处,鉴于这个原因他很快地抽身离去,不愿多在她的身上浪费一点时间。
“那么,我就失礼了。”
“啊……好的。”LIU的脸上很明显的出现了失落的表情,沉珂并没有理会这失落,相反,而是更加快速地离开了走廊,逃一样地上了通向二楼的楼梯,只留下LIU一人看着空荡荡地走廊无精打采地叹气。
像确定已经脱离危险区一样,沉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这房子里他最避讳见到的人就是JOLIK LIU,他与她在过去并没有见到过,如果认真算的话这该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虽然第一天回来的时候他们也算打了一个照面,但沉珂连她的脸都没有仔细去看一眼。
因为没有必要,而且也不想看。
他走到父亲的房间门口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礼貌地敲了敲门。
“父亲,我可以进来吗?”
沉珂并没有像第一天到时直接打开门,这次他很谨慎也很有礼貌地先敲了敲门,在得到屋内的准许后他才打开了门。
父亲彦郎躺在那柔软的羽毛绒床上,他的身边只坐着一个人,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糜,她正在用小刀削着苹果,看到沉珂时她微笑了一下。
礼貌而友好的微笑,做为回应,沉珂也向糜行了一下礼。在父亲那么多妻子中沉珂还是喜欢糜多点,“喜欢”这个词也不准确,只能说不喜欢也不讨厌,这样才最为准确。
确实,比起嚣张的安娜,尖酸刻薄的诗姬,还有那个看着就觉得肮脏的LIU,还是糜更让人舒坦一点。
“你,想好了吗。”
床上的彦郎有气无力的问着,他现在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恩,我决定……继承父亲的家业,继承古都川家。”
沉珂低着头,房间内的光线很昏暗,再加上他是低着头的,所以,现在床上老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也不知道。
不像人类发出的喘息声听着让人很不舒服,分辨不出来那声音是在哭还是在笑,沉珂没有抬头的打算,他怕自己在抬头时床上的父亲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糜放下已经削好的苹果将床上的人扶起来,她找来柔软的垫子放在彦郎的身后,在确定他很舒服后才继续自己手中的没有完成的事情。
“哦,那样很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通的。”
也许是因为姿势的关系,彦郎说话的声音比之前要清楚了一点,但那也要仔细地辨认才能听出来。沉珂才终还是抬起头,那个时候彦郎刚好闭上眼睛,房间内这样微弱的光线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千万不要说“责任”那样的话。”就在沉珂刚想开口时彦郎幽幽吐出一句,“你的“责任感”是这个世界上已经灭绝了的物种。”带着嘲讽的语气简直是在说着“你根本是别有目的一样”。
糜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了一块,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搅拌机,这个期间她对沉珂摇了摇头,又继续忙起自己的工作。
糜的意思沉珂明白,就算现在彦郎病成了这样但也不要有对他撒谎的想法,这是古都川家的家规之首。
这个时候竟憎恶起时间为何这么缓慢起来了。
“我……”沉珂的喉结有些艰难的动了一动,他现在的背影很颓废。
糜将打好的苹果汁盛放在杯子里,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沉珂一眼后收回。
“……我自己是不愿意承认这种事情的……但我也要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根本,离不开古都川家的支持……”
这是沉珂最丑陋的真实,虽然他并不是拜金主义,但若是真的从古都川家离开就代表他将失去一切,身份,名誉,地位,这些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会失去,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的白。
这次,如果可以,他会用尽所有方法抓住她,一旦抓住,也不会再次松手了。
“离不开这种生活,因为你已经把我弄成这样……沉珂捂住自己的眼睛,已经把我,弄的离不开,这样的生活了……”
没错,古都川家的任何一名成员离开这个家族都无法生存,而让这些人聚在一起的原因只因为这个家族背后宏大的资金,这点在外人看来是会觉得可笑又讽刺的吧?
如果说让一个从出生就在天堂的人一下掉进地狱,无论是谁在一定的时间内都是无法适应的。这并不是单纯的习惯,还有做为人类最不能缺少的虚荣心。
“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彦郎的嘴唇似乎向上挑了一下,除了坐在他最近的糜外无人可以看到。“我需要休息。”
沉珂退出房间,在他关上那扇红色木门的瞬间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沉珂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在面对彦郎的时候他会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所以他鲜少去看他的眼睛。
并不是因为悲伤或是怨恨什么的,只是在面对父亲的时候就会流泪。
你看。这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情。
“沉珂少爷……?您怎么了……?”
在最糟糕的时间遇到最不想遇到的人。
JOKIE LIU拿着一盘子点心,也不知道她是刚好经过这里还是一直呆在这里的,这些沉珂都没有心情知道。
“没什么。”努力想要隐藏自己的哭音,但很不巧的,浓重的鼻音还是出卖了他。
“您……您哭了吗……?是不是老爷说您说您什么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言的LIU担忧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沉珂,她想伸出手去摸摸沉珂的后背,这样的动作无疑是想让他好受一点,但感觉到自己被人碰到时的沉珂敏感地所了一下后背,他想要转过身的时候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碰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LIU。
“呀啊!”
LIU根本就没有想到沉珂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让她不得不连连后退数步,还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这让她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盘子也应声落地。
一直等在这里的是LIU,她正准备去餐厅的时候听到了原田医生与诗姬的聊天。虽不是最晚进古都川家的人但她对于这个家复杂的人物关系却是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诗姬很刻薄,糜夫人是大当家,安娜夫人很高傲这样很表面的事情,毕竟这个家里并没与太多的人愿意与她说话,知道的事情也很少。所以在她得知沉珂与彦郎的关系很不少的时候她或多或少的还是有些惊讶,之前只是隐隐的感觉,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
之后她还听说一些有关沉珂的事情,比如他爱吃的东西,其他的原田医生与诗姬也说到了很多但LIU并没有在意,她单纯的想人只要在心情不好时吃到他喜欢吃的东西心情就一定会好起来。
她让厨房的人做了沉珂喜欢吃的小点心,在路过彦郎的房间时她知道沉珂还没有出来干脆一直站在走廊等他。
“对不起。”沉珂低着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点心,“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我……”
大脑混乱,语无伦次,他也不知道是该帮LIU收拾残局还是转身离开,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关系……”LIU想要收拾掉已经不能再吃的小甜饼,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是自己收拾好还是去找佣人,现在所有的佣人基本都在忙碌晚餐。她想要收拾地上已经破掉的盘子,但笨手笨脚的她却先被盘子的碎片割出一道伤口出来。
那红色给沉珂一点清醒的时间,他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但在碰触到LIU的身体的时还是停顿了一下。
“先用这个包扎一下,我去叫佣人来收拾就好了。”这似乎是唯一一个可以离开的理由,沉珂将手帕交到LIU的手上后就转身离去,现在他先要喊来可以收拾这餐具的佣人,然后逃开这个女人的身边。
“那个……!”LIU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沉珂。“谢谢您了……沉珂少爷……”
“不。”沉珂并没有回过身,他只是停了一下后又继续向前走,他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女人的身边多呆!他逃一样的离开走廊,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逃”这个词。
LIU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发呆。
有什么地方似乎很疼,比割破的伤口还要疼。
餐桌上很难得的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对于在座的人来说不管舒服也好,不舒服也罢都是每天必须硬着头皮来做的事情。就这点上,本来可以让人放松享受的晚餐却在无形中成为另一个战场。
不会让人得到丝毫的放松或是欢娱。
灼吃饭总是最快的,若是在以前她会被母亲斥责没有淑女风范。
但那也是以前。
“我吃好了。”完全不在意自己嘴中还咀嚼着食物的灼把盘子一推,对在座还在继续吃饭的众人行了一下礼。那么我就回到房间去了。
“哎?……灼。”糜想要说些什么,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还是把那句话吞了下去,“晚一点的时候请到清水的房间里陪他呆上一会……”
灼点点头,飞快地消失在饭厅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糜的叹息没有人能看到,诗姬讽刺一笑,也不演示自己笑出声来;安娜冷冷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茫然的糜,另一只手已经伸向正不知不觉中加快速度吃饭的一一的腿。
“啊!好疼……”安娜的突然举动让正在往嘴里送食物的一一轻叫一声,手里的刀叉也没有拿稳,餐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向着她们两人的方向看去。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餐具要好好拿稳!”为了掩盖自己的所在所为,安娜大声的斥责着,站在远处不明所以的佣人又继续发自己的呆,只有吉川落还盯着努力忍住眼泪的一一。
“对不起,妈妈……下次,下次我会注意的……”接过佣人递来的新餐具,一一开始小心翼翼地吃饭,战战惊惊。
“安娜夫人,您怎么能对一一这么凶呢~哎呀~”一一还是一个小孩子嘛~目睹了一切的诗姬放下餐具,她已经找到了别吃饭更有意思的事。
“这是我教育女儿的方式,与您没有关系。”安娜对于诗姬没有一点好感,她自顾自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看都不看诗姬一眼。
“哎?安娜夫人这么说的话可是很失礼哦~”诗姬做出很夸张的,失望又伤心的表情,“我可不记得彭特家族教育孩子的方法是那么粗野哦~就连态度也是如此蛮横呢~”
“这和彭特家有什么关系?!”安娜突然失控的大发雷霆,她“嚯”一下站起来,指着诗姬的脸大声骂道。“这和我彭特家族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失礼的女人不要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
“哦哟。”诗姬一脸赔笑,“我还真忘记了呢,安娜夫人可是彭特家族的贵千金哟。”她顿了一下,眉峰皱在一起,笑容弧度大到可以到达耳垂处。
“已经没·落到用千金来抵押借款的彭特家族的千,金,小,姐哦~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竟拿已经没落掉的家族来当自己的挡箭牌?!先弄清自己是以什么用的形式进入这里比较好吧!”诗姬失态的放声大笑着,安娜的话像是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让她趴在餐桌上放声大笑,甚至还一边笑一边用力砸着桌子。
糜默不做声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整张餐桌因为诗姬的关系也跟着一起晃动起来,这让她还没有碰一口的浓汤已经撒到桌面上了一些。
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为习惯,被诗姬压迫的这件事。
安娜一把拉过还在吃饭的一一愤然离席,她的高跟鞋很用力地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光是听那种声音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屈辱。
糜站起身,她已经没有一点胃口了,接下来她还要很多事情要做,没有工夫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无论如何努力,无论如何努力,无论如何努力,都逃不开出身这种事情,如果有什么方法能改变就好了。能扭转这种局面,如果有的话,无论如何也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