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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5 ...

  •   灼经过客厅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沉珂。
      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灼带着恶作剧的心理小心翼翼地掂着脚尖走到沉珂的手后,已经蠢蠢欲动的手已经很分明的说明她现在想要做的事。
      “小沉珂~~~~!”与往常一样的嬉闹,灼压向背对着自己的沉珂不停地搔着他的胳肢窝下,这是沉珂最敏感的地方,在过去,只要外人的手指在距离他的敏感地两厘米左右他就会立刻夹紧胳膊,别人还没有做什么但他的脸就已经红了。
      那是十六时的沉珂。
      灼并没有得到她预料中的反应,她的手已经伸在沉珂的腋下不断地搔闹着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索性完全压在沉珂的后背上,还得寸进尺的双脚离地,白色的圆头皮鞋一晃一晃地轻踢着沙发的皮革。
      灼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沉珂的身上,她的脸庞可以蹭着他的脖子。
      沉珂的皮肤暖暖的,磨蹭着的时候很舒服,这是灼最喜欢的姿势,两人的皮肤如此相近的贴在一起,亲密到没有一点间隙。
      沉珂像雕像一样的坐在那里,对于灼挑弄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他低着头,双手交插,靠在身后的沙发的皮革上。
      “不要闹了。下来。”
      “不要嘛。”灼并没有当真,她对沉珂的话很少有服从的时候。
      “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要再做这样的失礼的行为。”沉珂突然站起来,这让灼的身体失去依靠,完全摔在了沙发上。
      “干吗。”她不满地揉揉自己被搁到的胸部不满的说。
      “不干什么。”沉珂拍拍自己的肩膀,身为古都川家的大小姐若是没有这种自觉会为别人造成困扰的吧?
      “……”灼看着拍着肩膀的沉珂,那里也没有什么脏东西,只是刚才自己攀了一下他的身体而已。难道还在为那件事生气?也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丢脸。灼还是了解沉珂的,她意识到之前的恶作剧可能就是让沉珂这么生气的原因吧。
      “哥哥,我刚才错了,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希望你该有大小姐的样子而已。”沉珂并没有理会灼,他直接上了楼梯,走前头也没有回一下。
      如果连做为一个淑女的样子都没有的话你还真是连你的妹妹都不如。
      灼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她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是一会不见的工夫一个人就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了?以前的话,沉珂肯定会不在意地挥着手说“没有关系”。
      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讨厌的事了?灼想了很久,但都没有想出来,她只能委屈地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像小溪一样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哭?
      只是看到那样冰冷漠然的沉珂想要流眼泪,看到那样的沉珂,眼泪就会没有理由地流出来。

      沉珂回到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重地关上了门。
      是不是,对于拙,太过分了?我的话说重了。他把头靠在门上,自我厌恶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胸口有些憋闷,自从回到这个家里的第一天开始这种感觉就没有消失过。
      诗姬的威胁确实让他感觉到愤怒与不甘,但答应她这个恶魔条件不正是软弱的自己?
      因为喜欢白,一直喜欢白,喜欢了十五年的喜欢。
      可以丢掉家,可以丢掉“古都川大少爷”这个昂贵又沉重的名号,可以丢下那些能换算成无数金币的家业,如果需要,就连自己最喜欢的绘画都可以丢弃。
      只要能与白在一起。
      只要能与白在一起。

      一直嘲笑别人的天真与幼稚可我又是什么样子?

      真正该怨恨的人不该是父亲也不该是诗姬而是一直软弱却还硬在逞强的自己。
      真的只是装出给外人看来很坚强的,假象吧。
      骗了别人,同时也在欺骗自己。

      人的一生通常只会做三件事。欺人,被人欺与自欺欺人。

      咚咚。
      “谁。”沉珂没有力气地问道。
      “东。樱井东。”
      沉珂并没有开门的意思,他闭着眼睛靠在门上很长时间,在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打开了门。
      “好久不见。”樱井东习惯性地推推自己鼻梁上的单行镜,这是他特有的小动作,就算眼镜没有掉下来他也一样会推眼镜。
      沉珂看着他很长时间,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出来。这种无奈的笑容正是沉珂内心中真实的写照,只有做为多年朋友的樱井东才能明白这笑容真正含义。

      “当初就在想,那个人病成那样你也该回来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
      “恩,医生说了,大概还有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

      樱井东看着沉珂现在的脸,偶尔目光转移。
      “那,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若是换成了过去的沉珂少爷应该是到死也不会去碰那些散发着铜臭的家产吧?”
      沉珂沉默,他想起诗姬带着恶心笑脸时说的话。不能否认的是,他身上的衣服,绘画用的道具,甚至是一枝最最便宜的画笔都是用那些散发着铜臭味道的东西买出来的。
      “刚才我看到了灼小姐,她哭的很伤心。”
      对方不愿意回答的事情就没有一点勉强的必要,这点道理樱井东还是明白的。
      “是不是,和……他顿了顿,是不是起了争执?”
      “不。沉珂摇摇头,那是昨天的事了,何况从那之后我也就没有见到过他。”
      “现在还在……?”
      “恩。大概吧。”

      意思只有两个人才能明白的对话有时完全无法连在一起,樱井东小心翼翼地询问与沉珂的敷衍回答让他们彼此都陷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呐,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
      “什么?”
      “能看到你生气又无奈的样子真的很好。”
      “……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哦。”

      在没有真正怨恨父亲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是特美好的样子,那个时候虽然也有糜,安娜与诗姬的存在但完全没有让他感觉到难受或委屈,但后来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来着?

      想不起来了。

      “看来我似乎打扰你的休息,”樱井东站起来,“应该是有什么很烦的事情,对吧。”
      “还真是,瞒不过你。”沉珂无奈地看着樱井东笑。“告诉我,这特有的直觉是什么?”
      “不知道,”对方装模作样的做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大概这就是学者特有的敏感。”
      “哦。这样吗。”沉珂继续苦笑,只不过没有了刚才阴霾的心情。“学者先生原来已经到了我等凡人不可跨越的神之领域了?”
      “那个还没有,但我相信很快就会到的。”自信满满又认真的表情,儿时的樱井东总爱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胖嘟嘟的脸也因为这个原因变得更可爱,即使现在带上了单行镜但那种可爱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年龄而减少一点。
      “哦。那我该是拭目以待了?”沉珂抬起腿,手肘支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上拖着他现在那张温和到不能再温和的脸。“如果是先生的话,绝对可以做到的吧?”

      之前的沉闷阴霾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
      多年未见的老友在相见时的。
      兴奋与亲切。

      “不要再这样了。”
      “什么?”
      “不要再露出那样让人不爽的感情。樱井东又再推自己的眼镜,那可不该是你该有的表情。”
      “你只要记得,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所以不需要再去顾及什么了,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其他的什么也好,既然决定的事就去做好了。”
      “你不觉得这才是古都川沉珂才有的风格吗?”

      樱井东记得十六岁时的沉珂,这是做为他与他少年记忆中最珍贵的东西。

      “啊啊。我当然知道了。因为我是沉珂。”
      决定了就不要去后悔,后悔这种事不是沉恪该有的东西。
      决定了,就去做就好了。
      出于长子的责任与义务,也出于自己的私欲。

      与樱井东的对话总是很短,小时候是因为只顾着疯跑疯玩,嘴巴里早已被“塞”满了迎面而来的空气,现在却是因为性格原因。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能很快地看透他,能从最近的处境猜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是装模作样地训导。有时候会一点也没有,有时候也会很有用,对于很少主动袒露自己心声的沉珂来说有这样一个罗嗦的家伙在身旁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啊,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
      “恩……”装模作样的家伙开始不自然,沉珂挑起眉毛,恶意地咧开嘴角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开始扶眼镜了,还摸了一下头发,恩,视线开始转移了,好,似乎要下定决心的样子了。
      “啊。我知道了。”坏心眼的沉珂少爷故作无奈地摊手,不过相对的,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东西哦。
      “哈?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还没有表现出来……算了,也许也可以当成庆幸。
      樱井东失落又解脱地叹口气,从而完全忽略了沉珂现在的恶作剧表情。

      樱井东离开后沉珂脸上的弧度再次回归成原先的直线,现在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诗姬提出的条件必须容他认真去考虑,首先,他是不可能离开古都川家给他的资金支持,如果没有这些资金他恐怕连块最硬的面包也买不起。
      这是事实,赤裸裸又残忍的事实。
      曾经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跑到相对于繁华的撒里(即距离古都川家很远的街道,在十三条贫民街里相对好点的地方)去生活,那个时候他的手里才有一个金币。
      他租下一间客栈,丰满的女主人在打量了一下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后只说了一句话。
      “您在这里肯定不会呆上十天,但这些钱足够在我们这里呆上一个月,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好的房间与饭菜,请您去二楼,左面最尽头的那间就是您的房间。”
      沉珂不明白在撒里街最好的房间是什么样,但比起家里来说肯定要差一些。待他打开那间房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眉头。
      房间并不是太大,四四方方的如同一块豆腐,左上角的位置放置的是一张床,床的旁边是一张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桌子。房间中间的位置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靠着左面墙壁的炉火烧的很旺,也是这个关系让他很容易就能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并不恶心,但是很难受。
      这个异常简陋的房间就是他要生活一个月的地方。
      沉珂皱起了眉,他需要尽快得到一笔钱,然后去比这更繁华的街道去租一间只属于他自己的屋子。
      从天堂掉到人间总会不适应,但慢慢就会好起来,这是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方式。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行李,只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那些绘画需要的工作,一会客栈的工人就会把他的花板拿到这里,然后他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幻想一般总是经不过现实的摧残的,这是真理。

      当第二天沉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上有一小排红色的肿包,而且很痒,就算抓挠也只能勉强地控制一阵,之后还会更痒起来。
      这让他很恐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在身上出现过,从来没有。
      “早安,先生,不知您睡的是否安好,我来为您送热水。”
      女主人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一样的出现,沉珂也不管自己的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打开了门,然后指着自己手臂那片红红的痕迹。
      “这是什么?你不是说这房间是最好的吗?为什么我的手还会变成这样?”
      女主人再次用沉珂来时的那种视线打量着他,然后夸张地笑起来。
      “哦,先生,您在和我们开玩笑吗?蚊子这种东西可是随处可见的啊,那是吸食人血的吸血鬼。”
      最后那句话她带着夸张地口吻说着,她实在很喜欢看这位小少爷因为一件很小的小事惊慌失措的脸。
      沉珂这才明白过来,他冷着脸继续质问。
      “这是最高级的房间?那又怎么会有蚊子?”
      女主人的表情更加夸张,她满脸的肉堆在了一起,那个样子很像是被沉珂的问题逗笑的。
      “先生,”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们这里只是小客栈,而您住的无疑是最好的房间,如果不是我敢保证这里还会多出更多让您惊讶的东西。比如蟑螂哦,哦,您知道什么叫蟑螂吗……”

      被一个在贫民区的女人取笑,这是多么奇妙又可笑的一件事呀。

      这是在沉珂二十二年的生命中最羞耻的事情,也是这件事情让他知道那些在他眼中“又脏又臭”的金币有着多么重要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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