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落_原创架空_病毒》墨轩瞳

4、1-1-3

　　“清水说的话，我听到了哦。距离这么近的距离还没有听到的话就是我的听力出现了问题吧，”沉珂拉出椅子，“这些年一直在画画啊，我又是目标很高的那种人，所以没有达到目标的话我是不会回来的，没办法，我总是这么认真的人。”他把头转向一直在低着头的一一，“安娜阿姨，有时候活泼点的小姐才可爱啊，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兄妹，所以那些给外人看的礼节是没有必要在家人面前做的。不过我唯一惊讶的就是，诗姬姑姑还是那么厉害，这点不光是在说话上。”
　　“那，那还是多谢夸奖！”诗姬还想反击什么却被坐在自己身旁的丈夫唐向晚在打住了。
　　“那么，沉珂到现在还想要继续去学习画画嘛？”
　　“恩，是啊。这个是我决定的事情。”
　　餐桌上刚才还有的不愉快似乎淡了一些，红色卷发的古都川灼有点生气地嘟起了嘴巴。
　　“哥哥只和清水与一一说话，为什么不理我呢！”
　　“小灼这次要的东西我有带回来哦。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样东西就是好了。”
　　这句话多少让灼高兴了点，她满意地抿抿嘴，颊开开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这还差不多。”
　　诗姬明显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气氛，太过欢快了点。“还没有向沉珂介绍那边的那两位哦。”
　　并不是沉珂没有注意到，那两名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子，其实是没有猜错的，那两个人都是彦郎新娶进门的妻子吧。不过其中那位穿着黑色葬礼服的女子着实很吸引别人的视线，就单单只是她那身衣服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沉珂皱了皱眉，但出于礼貌还是向那两位女子点头示意了一下。
　　在这之后就是家庭用餐时间，因为有小孩子的关系气氛还没有僵到让人吃不下饭。
　　灼大概是这个家族里唯一快乐一点的孩子吧。沉珂记得在小时候灼似乎有过自闭症，那是在古都川七实出事后的事了，具体情况也是听自己身旁的佣人谈起过，七实从楼上摔了出去，后因种种原因去世了。当时沉珂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与自己一样无依无靠的灼时就总会想要亲近她，大概是因为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孤单的影子。
　　餐桌上多少有点吵闹，在安娜夫人大声吼了一句后刚才还在嬉闹的一一与灼马上安静了下来。沉珂不喜欢安娜，不光是因为她对一一太苛刻，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完全不像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晚饭后，所有的小孩子都被赶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沉珂不免感觉到有些失落，与灼，清水，一一能在一起玩，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沉珂下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彦郎的房间，之后又扭过了头。

　　总会有无形的东西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最重要的是自己很根本就无法去抗拒它，这是不是也是悲剧的一种。
　　沉珂自嘲地笑着，他的身体用力向后晃动了一下。
　　那个时候他抓住了扶梯的把手。
　　这个动作如果是在沉珂的背后看的话就会看到古都川沉珂“差点”因为身体失去重点而从楼梯上滚下来，谁也不会想到古都川家大少爷会有“自杀”这种念头。

　　一个并不糟糕的早晨。也可以说是很糟糕。

　　灼与一一一起在床上。
　　灼与一一一起撅着屁股在床上。
　　灼与一一一起撅着屁股在沉珂的床上。
　　一一很兴奋，她用手撑着下巴专著地看着沉珂的脸。
　　灼也兴奋，她用手上的碳笔很认真地在沉珂脸上画着什么。碳笔是从沉珂带来的手提包里找到的，本来她们想的是叫亲爱的哥哥起床，怎知现在就变成了这样，要怪的话就怪昨天晚上沉珂没有把门锁上吧。

　　沉珂感觉到脸上很痒，他抬起手抓抓感觉到稀痒的部位后隐约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微微睁开眼睛，窄窄的缝隙中是灼与一一聚精会神的脸。
　　在早上刚起床的时候突然看见两张人脸的时候谁都会吓一大跳，沉珂的睡意在这个时候已经消失全无，他很明显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两个小家伙吓了一大跳。
　　两个调皮的小孩子在发现“画纸”睡醒之后同一时间一溜烟地跑下床，快速从房间撤了出去，只留下沉珂一人坐在床上没有一点精神的发呆。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干吗来的。沉珂脑子里的这个疑问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现在的他需要穿好衣服，然后去楼下吃早饭。
　　刚出房间门口的时候沉珂看到了吉川落，对方在盯了他一段时间后恭敬地问候他，早安，大少爷。
　　沉珂点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他穿过二楼的大厅打算直接到一楼吃早饭时正好碰到了原田海月，他似乎在与一个女佣说话，不过比起吉川落的女佣服这个女人的衣服也太奇怪了一点。
　　原田似乎也注意到了沉珂，在他完全看清沉珂的整张脸后原本想要打招呼的手也僵硬到半空中不动弹，嘴角有些抽搐地上扬着。原田总是这样的人，走路时都会因为睡着而从楼梯上摔下来，对于他类似这样的举动，沉珂早已是见怪不怪。倒是他身边的那名女佣似乎在拼命忍耐着什么一样低下头，身体竟在发抖。
　　见到没有见过的主人也不用这样吧。沉珂看了一眼保持着怪异姿势的原田，径直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这算是打招呼。

　　在确定沉珂已经走远后女佣与原田一个扶住墙壁，一个捂住肚子忍无可忍地笑出了声，原田的笑法很夸张，眼泪都流了出来，而另一个则用拳头打着墙面。
　　“那个，那个就是昨天回来的，沉，沉珂少爷吗，他的性格实在是太有创意了啊！”
　　会被杀的！绝对会被杀的……噗哈哈哈哈哈哈！！总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啊！会被杀的！我不行了……噗哈哈哈哈！”原田已经站不住了，他的肚子在痛，被笑痛的。“现在，现在先去厨房帮忙准备早餐吧，灵子，我现在需要回到房间里捶地大笑一下，那个面瘫……啊哈哈哈哈！”

　　MR。M已经站在餐厅的门口恭候，在看到沉珂的脸后他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
　　“您来了，大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并不像昨晚那么热闹的大厅里只有沉珂一人，属于他的位置上已经摆放好了他的早餐。
　　“一般只有在中午与晚上的时候主人们才会出来用餐，早上的时候我们会根据各位夫人们的起床时间把早餐送到她们那里，一般会在早上用餐的只有灼小姐，一一小姐与原田先生。”
　　沉珂点点头，在他伸手拿餐布时一抹不协调的黑色映入了他的视线。
　　怎么会有黑色，而且这种黑色并不陌生，是那种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会使用的画笔。可是沉珂在昨天的时候并没有画画。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再伸出手时原本干净的手指肚上又多出了一末不协调的黑。
　　沉珂猛然想起自己在醒来时看到灼与一一的脸，而在他起床后吉川落，原田海月与那个女佣的表情明显不正常！
　　原来这就是原因！
　　沉珂“嚯”地一下站起来，站在一旁的MR。M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问。
　　“大少爷，您不吃早饭了么。”
　　沉珂看着表情平静的MR。M，某些程度上该感谢他，至少他并没有向其他人那样。
　　“不了，现在我要去收拾两个小混蛋。”沉珂恶狠狠地把刚掖好的餐布扯下来，阴沉着脸大步走出餐厅。
　　“灼与一一小姐现在在二楼的小客厅里，不过大少爷不吃早饭是不好……”MR。M的话还没有说完沉珂已经不见了身影，现在想必正前往二楼的小客厅吧？想到这里的MR。无奈地耸耸肩，继续自己下一样该做的工作。

　　灼与一一都有点心不在焉，很明显的是在期待着什么，这期间一一弹错了好几次琴谱，这让她的家庭教师六道火因有点不满。
　　“小姐，这已经是您第三次弹错了。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难度，甚至可以说是很基础的知识，请小姐务必认真一点，不然我很难向夫人交代。”
　　六道坐在一一的身边指了指乐谱上面的音符。
　　“从这里再弹一次，我想小姐也不希望因为这么小的错误而被夫人责骂的吧。”
　　六道在微笑，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这个人只是看起来在微笑而已，换句话，他是天生的嘴角上扬者，只是给别人微笑的假象而已。
　　一一就是讨厌他的微笑，还有就是这个人会动不动和拿妈妈压她，总感觉像在威胁似的。
　　灼也在等，等沉珂冲进来的时候会带着什么样的表情，而另一方面她也在等着另一个人。

　　沉珂气喘吁吁地爬上二楼，他的体能并不是太好，只是跑到二楼就已经累成了这样。按照MR。M说的，他一路直奔二楼的小客厅，在到达后更是没有一点风度的，打开了门。
　　房间内，带着疑惑表情，穿着蓝色礼服的男人正看着自己，灼的表情由无聊变成了小小的狡黠。
　　一一眨着她那双大眼睛开始奶声奶气地装淑女。
　　“哥哥，你怎么来了，还这么没有礼貌的推开门~”
　　“是哦，连门也没有敲~”在一旁帮腔的灼做着夸张的表情，眉毛兴奋地一扬一扬的，现在这个表情也只有沉珂能看到。
　　被耍了！被耍了！被这两个臭丫头连手耍了！这是现在沉珂现在唯一能反应过来的。
　　“对不起，请问我能进去吗？”身后传来闷闷的无奈声，沉珂转过头，这才发现在自己身后不知几时站着一位带着金边单行镜的男性，他的腋下还夹带着几本厚重的书籍。
　　“啊！是樱井先生！”灼很高兴地冲过去，把挡在门口的沉珂往旁边故意一推，“大哥真是的，这么没有风度的事都被六道先生与樱井先生看到了，这可是很失礼的！”
　　“你以为这是谁干的好事？”沉珂没有好气的问。
　　“哎呀，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绅士的话，这会让古都川家蒙羞的。”装成大人样的灼“生气”地斥责着沉珂的言行，不过外人却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了，如果现在这个家伙有尾巴肯定会翘的高高的吧？
　　就这样，沉珂必须为自己的妹妹去后花园抓上十只蝴蝶做标本，这大概就是做为身为古都川大少爷因为“失礼”而必要的惩罚。
　　然后他被重重的关在了门外面。
　　这个时候沉珂才明白，大概这才是这两个小混蛋的真正目的吧？

　　谁能来告诉他蝴蝶该怎么抓？
　　沉珂阴沉着一张脸，与这个时候的天空，盛放的争奇斗艳的鲜花有着很强烈的对比差，天气这么好，花开的这么好，可是心情却很差。
　　“好吧，现在就要满足那两个……”
　　有阴影，有大片的阴影。
　　沉珂抬起头，只看到大片的黑羽遮天，大片到被人经常叫做的“面瘫”的沉珂在看到“这些”的时候表情也鲜有的改变。沉珂的眸子里出现了大批量的乌鸦群，它们拍着翅膀“喳喳”地叫着，徘徊在这建筑周围。他惊讶地看着那些从自己头上飞过的乌鸦群，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多的乌鸦。
　　违和感。强烈的违和感。
　　脚下的黑色羽毛，红色的玫瑰花瓣搭配在一起一点都不协调，不是错觉，不是幻觉，是真实。真的有乌鸦飞过，现在这里有人饲养了大批量的乌鸦。
　　沉珂的脚已经开始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如果那里还没有拆毁，如果那里会有人的话。
　　玫瑰庭院的左上方有一处大面积的空地，以前那里没有种植花草，在他离开前一直是做为仓库使用，关键并不在于仓库，而是仓库附近的那座塔。
　　在他出生时这座塔就存在了，似乎是为观赏风景而特意做成的塔，具体情况除了彦郎外也就再也没人知道。
　　沉珂站在塔下抬头仰望塔顶，塔身被深绿色的爬山虎完全包裹住，比起原来光秃秃又老旧的石头表面又好了很多。塔是由石头砌成，绝对是很坚固的石头，不然也不会能在此这么多年。塔的周围为了美观也种植了不少玫瑰，比起前园的却差了很多。
　　葡萄酒色的玫瑰们耷拉着自己的脑袋被风吹的摇摇晃晃，有的花瓣边缘已有了发黑的迹象，是因为塔挡住了光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吧。
　　天气应该是一样的，但□□院比前庭院明显要冷一点。沉珂不禁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安慰自己这多数是即将枯萎的玫瑰，深色的爬山虎与让人不舒服的乌鸦给自己带来的心理作用，□□院满满的暗色，也难免会这样。
　　塔的构造并不特别，只是楼梯太多阶，走起来很慢很累也很让人心慌。
　　沉珂在自己都没发觉中加快了脚步，他只想知道那个饲养乌鸦的人是谁。
　　前方淡淡的光预示着马上就要到达终点，他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五步的连跨了几阶楼梯，就像快要见到什么重要的人。
　　没有窗户光秃秃的窗台上停着数只乌鸦。女人背光站在那里正在给乌鸦喂食。
　　标准的丧妇打扮。
　　沉珂很容易就想到了昨天晚餐时距离自己很远的，穿着黑色葬礼服的女人。那时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的长相，可以说是根本没想注意，对于父亲的新妻子他没有多看一眼的意思，但在某些特别事物的影响下他不得不“注意”下这个奇怪的女人。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在。”沉珂直直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若是在平时他肯定会在道完歉后快速转身下楼，出于很多方面他要与父亲的女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是这次他没有这样去做，像在等待什么一样的站在原地。
　　他在等待那个女人转过身。
　　女人手上的那些干玉米粒乌鸦吃了个干净，它们拍拍翅膀飞向别处。女人刮刮掌心的玉米粒残渣之后才慢慢转过身，葬礼帽上的祖母绿宝石的柔和又浓艳的淡淡光芒并没有让沉珂转移一点视线。
　　有着黑色头发蔚蓝色眼珠的女子转过身，淡漠眼睛扫过沉珂完全呆掉的脸，在那之后，她给了一个他一个绝美到看不出一点弧度的微笑。

　　“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