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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5 给我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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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时间,只要给我时间,我不敢说清水会成为像沉珂那样出色的继承人,但在基本方面绝对不会差上多少。大脑有些混沌的糜依然强压着自己心里的怒火淡淡道,只是,她发抖的身体说明了一切。
安娜像是真正的猫一样,她站起身,旁若无人又目中无人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之后。她掂起脚尖,用高跟鞋的鞋尖点住地面,用这样奇怪优雅地方式走到糜的面前。这个时候她不再像是一只猫,而是一位有着高超舞姿与优雅姿势的舞蹈演员。站在大厅正中之间的安娜开始撩起她的裙角,以脚尖为圆点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这突然的举动让在坐的所有人都不免惊奇她在现在这种敏感情况下做出这么令人惊讶的事情来。
裙飞翩跹,在不知转了多少个圆圈后她戛然而止了舞姿,左脚脚尖依旧保持着掂起,她抬起自己的右脚,脚尖只对糜完全苍白的脸。
如果糜姐姐能像我现在这样一样的话,我想小清水也一定会像是糜姐姐说的一样哦~
甜美嗓音下的恶语比真正的恶言相向威力要强很多倍,笑脸骂人不光好看,还有狠狠打击别人的作用。
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慨的糜完全爆发了。
她张着手就向还在笑着安娜的扑来,现在她只想掐住她的脖子,让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早就料到会如此的安娜灵巧的一闪,不光这样,她还伸出自己的右脚,这让没有注意到下方的糜被扳道在地,重重地摔在地上。
嘻。看到这场景的安娜愉悦地发出一声笑,但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清水不知几时手上拿着水果刀,满脸怨恨地看着这个正在侮辱自己母亲的女人的背后的心脏的部位。
匆匆跑去搀扶主人的灵子哪里能想到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会成为羸弱少年手里唯一可以保护自己与母亲的凶器。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清水觉得,阴暗的前方变得明亮起来。
诗姬站在摔倒在地的糜的面前,她抬起手,对着安娜的右脸掴下一记耳光。
你似乎并不知道长幼尊卑啊。诗姬淡淡道,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手头上却没有嘴里那么轻描淡写,在掴完右脸后她向着安娜另一半的左脸也掴下一记耳光。如果过去的贵族小姐就是这样的话那还和市井里的那些泼妇有什么区别?
安娜捂住右脸,那是被诗姬扇到的第一下,她似乎还停留在右脸被掌掴的瞬间,到现在也没有回过神,可能就在她反应过来时左脸的重击又让她进入了呆然时间。
我不赞成一一为继承人,理由是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一下在她的身上压下这么沉重的担子会让她受不了。诗姬完全不把面前的还在发呆的安娜当回事,她无视掉这个被观众冷落掉的舞者继续说道。清水不认识字确是如此,但这并不代表清水没有继承家业的能力,之前古都川家的生意由我掌管,所以,让清水在完成他该完成的事情前这部分还是由我打理,而内务方面也还是由糜来负责。
糜瘫坐在地上,她像是没有听到诗姬说的话一样的呆呆地看着前方,表情倒是难得的与安娜在这个时候有了完全相同的时候。
我个人觉得这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也没有人会反对的吧。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后,诗姬把目光放在了原田的身上,对方正抱着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她。还有就是,原田医生,你现在住的地方离贫民区很接近,为了医生考虑,我建议阁下住在这里一段时间,等到瘟疫得到控制在回去,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呵。原田抬起手,做出他的招牌无奈动作,那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吧?
那也就是没有意见的吧?
诶。对,完全没有意见。
古都川清水为下一任继承人,古都川灼自愿放弃继承权,在出嫁后自动移除古都川家户籍。以上两点有无人不满?
没有。我很满意。平静如水的,灼的回答,干脆利落,像对这个结局早有了准备一般。
那么,糜夫人与清水呢?
灵子轻轻碰了碰糜,她这才回过神,最后一句话倒是听得没有偏漏。
没有。
清水看了看母亲,又看看坐在对面对自己默默点了一下头的灼,重重点了一下头。
安娜呢?诗姬最后把头转向安娜,我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即使彦郎已经不在但这并不代表她有完全控制这个家的主权,糜还在;即便糜可以随意欺负但还有诗姬在,这个在彦郎死后在某种程度上完全控制了古都川家的人。
……没。最后恨恨地看了一眼诗姬后安娜小跑着离开了客厅,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颜面无存,不如早点离开。
事事都有定数,不是谁谁在离开后就能胡作非为。
灼,我真的,可以成为像沉珂那样的继承人吗?
房间内,穿着白色衬衫的清水靠在床头上,他很随意地扎上了一个一条又细又长的马尾,因为头发长短不齐的关系即使扎成辫子仍有不少零碎的头发留在外面。参差不齐的,在外面留着的碎发让他的脸庞又小又精致,就像现在清水穿着的这件衬衫,不合身的衣服让清水看起来像被藏在衬衫里,在外人看来这个时候的清水真的很瘦小,他纤细的样子让每个人见到他的人都不禁想要小心地呵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诶。没有问题,我知道的哦。清水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他总是付出比别人多出一倍的努力,只为了收获那微乎其微的成果。也就是这样的清水可以成为像沉珂一样的继承人。也许还会比他更优秀。古都川灼坐在床旁为清水削着苹果,没有间断的,长长的苹果皮在闪着银光的水果刀下带着淡淡的光泽,雪白的果肉闪闪发亮。
可是,真的,真的可以做到吗?清水看着在阳光下削着苹果的古都川灼,这一刻,她整个人都被阳光温暖地包了起来。虽然她现在还穿着黑色的长裙但却并没有影响一点这个时候她在阳光下美好的样子。
诶,如果是清水的话,那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她把切好的苹果细细的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淡粉色的,微微尖利的指甲拿起其中的一块推进那张还想说什么的,清水的口中。我不知道在清水继承家业后会发生什么,但只要努力去做,认真去做,清水想要的,想做的,就一定可以实现。正因为是对什么都努力,对什么都认真的清水才有可能去完成沉珂没有完成的事情。
如果成了父亲那样的人……
如果成了父亲那样的人,清水就可以去很多自己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还有那些,没去过的,美丽的地方。那些陌生的地方有比这里更广阔的土地,有比这里更温暖的阳光,那里有绿树红花,碧空黄鸟,再也不用只局限于一间房间的大小,一方窗户大小,所照射进来的阳光,一扇窗户外所能看到的景色。
那,我能跳吗?就像从二楼跳到一楼那样?
能。
我能跑吗?从庭院的这头跑到那头还不会被发觉,被妈妈阻挠?
能。
我能离开这间房间,或者这个宅子吗?去见更多不同样的建筑物?
能。
我能认识更多的人吗?认识像沉珂那样沉默却温柔的青年,像灼一样可爱活泼的少女?
诶。能。
你会看到自己从未见到过的景物,吃自己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食物,还能认识各种各样的人,这要靠你的分辨,因为这当中可能会有好人,也会有坏人。
好人,是说和沉珂,灼,落一样的人吗?
不,好人并不是用具体的人来划分,只要是为你好,对你好的人,恩,都是可以划分为‘好人’的吧。
那灼也是好人的吧?灼一定是个好人!
诶?我可不是好人哦,因为我做了伤害糜阿姨的事。
妈妈也是好人,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妈妈是不会怪罪灼的,一定的!
是,吗。
如果可以出去的话,我一定要向里塞特夫人道歉。
哦?是你过去的家庭教师吗?
恩……里塞特夫人那个时候对我很凶,因为我老是写错字母,那个时候她虽然很生气但还是会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告诉我正确的写法。可是有一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对着里塞特夫人大喊大叫,后来里塞特夫人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哦。那如果可以出去的话一定要向里塞特夫人道歉。
恩!我一定要告诉她,我不是讨厌她才那样做的……只是那天突然就……
她一定会原谅你的,只要接触过清水的人都知道清水不是坏孩子。
我还掀过灵子的裙子,摸过落的屁股……甚至还偷过妈妈的高跟鞋……后来我觉得它太大了就把它丢在了花园里。
没事的,灵子与落不会在意这些什么的。糜阿姨也不会怪清水的。
清水黑色的头发上撒满了阳光,有点凌乱的碎发在阳光下倔强地挺立着。有风吹过的时候还会左左右右的摇摆,但就是不会倒下。它们坚强地,被清风吹的东倒西歪,可就是不会倒下。
这个时候的清水并不像多病的少年,也不像上午在客厅里拿着水果刀,红着眼睛,想哭却不能哭出来的清水二少爷,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叫清水的少年。
呐。灼。
恩?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好想在阳光下站着。
当站在阳光下的时候我就感觉
自己正被温柔地抱着。
快要到杯满时只要听茶水从壶中倒出的声音就能够听出茶水会不会快要渝出来,当声调越来越高时潜意识就会告诉你杯内的水马上就会溢出来,在那时要停止倒水,这样杯内的水才不会流出来。
糜看着淡黄色茶水蒸腾出的热气,听到声调由低到高。
诗姬站在门口看着糜倒满两杯茶水也不进来,她斜靠在门上,抱着手臂。
有什么事情吗?我很忙。
糜端起一杯热茶握在手心里,杯内的茶叶还在打着小小的旋涡。
谢谢。
诗姬垂下眼皮,看着自己靴子的靴尖。
我可不希望你误会什么,我不是在帮你,只是那个女人做的太过分我看不过去。对你,我还是很讨厌。
糜握着暖心的茶杯,看着在旋涡里打着转的茶叶。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谢谢你。如果不向你道谢,我会觉得很难过。
诗姬抬眼,阳光斜斜地射进屋子里。这是她第一次去认真地看这个女人,温和的轮廓让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走了吗?我说过,我很忙。她垂下眼皮,目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靴尖上。
可以问一下你讨厌我的原因吗?
……
寂静。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能听的到,如果距离再近一点或许还能听到心跳。
是,因为铃吗?
糜缓缓地开口。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诗姬的眼睛慢慢放大,但也只是几秒后。几秒后的她又慢慢恢复成之前的样子,看着靴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也觉得,和铃比起来,我,根本什么也不是。
自言自语般地说着的糜,表情很平和恬淡。她的目光盯着桌前的那束白色夹竹桃,可她真正看着的东西,迷离而遥远。
铃,无论哪里都比我好。性格,出身,长相,处理事情的态度,这些都远远在我之上。当时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觉得,这个女人,也许就是‘完美’了吧。在我眼里看来,铃真的是位很完美的女性。
诗姬的目光扫过糜的脸,最后定格在她桌面上的夹竹桃上。
可是,已经有了这么完美的铃的彦郎为什么还要,娶我呢。
糜迷惑地眯起眼睛,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有多可爱。
怎么也不明白。
诗姬轻轻抽抽鼻子,目光与糜一样涣散。
我,什么都比不上她。那么,我至少,要有和她一样的某种东西。那就是,有一颗不输给任何人,爱彦郎的心与对什么都努力的态度。
努力的结果,无非是两种,一种是1%的回报,一种是0%的回报。人的付出都希望有回报,我也是这样。但后来,慢慢的,这种努力就变成了我的一种生活方式,努力去做任何事,努力的去对任何人好,这算不算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呢?
诗姬斜过眼睛,她想起在铃死后努力把家中事情做的彦郎满意为止的糜,想起在铃死后把整个宅子处理的仅仅有条的糜,想起付出后总是得到很少,甚至得不到回报的糜,心又被戳了一下。
她讨厌糜。不单单只因为铃,还因为铃有时过分女主人的态度,不过很大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铃。
那时,安娜说的话,做出的事,只给我一种感觉,就是被否认,把我的付出全都否认掉了。虽然她只是说继承人的问题,但于我,真的觉得,天似乎都快要塌下来了一样。
糜缩缩肩膀,也许因为想到一直以来的恶语感觉到丝丝寒冷了吧。
但那个时候,你站在我的面前,我就真的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可以救命的东西一样。
真的是。可以救命一样。
身心付出,并不代表一定会有回报,即使会有回报,那也是和付出不成正比的。诗姬讨厌糜这点,她会在明知得不到回报的情况下,依然努力的付出。
糜转过头,她的所坐的方向挡住身后斜阳的余光。
诗姬小姐,那个时候,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古都川诗姬玩着手里的钥匙,她靠着二楼的楼梯拐角扶手发呆。她带着似乎有些怅然,又点伤感的表情看着窗外被夕阳染红了的云彩。不久后,她又换回平时精明做作的笑脸,还有很多事在等着她去做,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小片段。
天气总是说变就变,下午还阳光灿烂,晚上就开始刮起了风,下起了雨。雨水拍打着玻璃的声音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安。
批着黑色披风的男子抚摸着怀里红色的假花发饰,那一看就是不入流的低俗女子所佩带的头花。但批着黑风衣的男子却很小心地把它揣进自己的怀里,如若至宝。
您所该得到的,我一定会为您不少一分的讨还。
白色哈气在冰冷的雨夜里逐渐消散,冬天还没有来到就已经这样寒冷,那么真正的冬天来临时有会是什么样呢。
男子呼出一口白气,他在最后看了一眼那自己过去的家,毫无留恋的离开,毅然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