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落_原创架空_病毒》墨轩瞳

11、2-1-1

　　一个阴雨绵绵又冷风瑟瑟的的夜晚。
　　糜是被雨水拍打着玻璃的声音叫起来，本来她就是睡眠很浅的人，好不容易才刚有一点的睡意老天爷就像要和她故意作对一样的把她叫了起来。
　　处于意识半模糊被清醒的她摸向自己的旁边，那里除了冰冷的床铺外什么也没有。
　　这是糜的习惯，如果在晚上起夜或是被什么打扰睡眠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床边，谁知道这是习惯或是本能。
　　没有安全感的人总会在自己无意识时做出一些漫不经心的小动作。
　　冰凉让她稀薄的睡意也消失全无，她摸向床头柜的灯，一小点的光亮点亮这间黑漆漆的大屋子。
　　雨声让人觉得宁静，糜坐起身靠着身后的羽毛绒的枕头合着眼睛。但过了一会她像想起什么一样拿过放在一旁的外衣批在身上，拿着可以照明用提灯离开了房间。这时候才刚刚四点，离起床的时间还很早。
　　一般在半夜突然醒来的时候糜都会去二楼的房间，原田医生已经正式宣告了古都川彦郎的死期，没有一点医治的可能。时间从未知一下缩短到一周，然后是慢慢的，如同沙漏一样的倒数。
　　她狠狠的哭过，哭到眼睛红仲，意识模糊，但不是说古都川彦郎的死就代表世界毁灭一样，在除了照顾他以外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哭泣，她必须撑起这个已经面临瓦解的家庭，除非由古都川彦郎郑重宣告在他死后他的妻子们可以不用共同居住在这所大宅里。
　　从心里上糜希望这么做。这个家很冷很可怕，正确地来说根本就不该叫做成是“家”，只能说是屋子，但糜还是习惯说成是“家”，即使这个“家”中的每个人对这个词都嗤之以鼻。

　　来到彦郎房间的时候她很小心的用钥匙打开门，古都川彦郎的睡眠与糜一样不是太好，每日必须服用一定的安眠药才能安心睡着。但就算是这样糜还是轻手轻脚的打开门，然后进到屋里。在看到彦郎平静的睡颜后她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放到了地上。
　　还在担心外面的风雨太大会把他吵起来，现在看来还真是多余的担心了。糜慢慢吐出口气，拿起桌面上的提灯准备回房。
　　临走之前，她无意看了一眼那个今天发生了残局的地方……

　　高杉灵子睡的很沉很安稳，从她的呼噜声就能听出来她睡的现在有多死，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吉川落睡的明显就没有高杉灵子安稳。
　　她翻来覆去把木床弄的咯吱直响，怕吵醒睡在另一边的人她干脆坐起来，两眼无焦距地看着天花板，虽然现在就连天花板的图案都看不到一点。
　　房间内只有高杉灵子的声音，在那忽起忽落里吉川落能感受到片刻的安静。高杉灵子特有的呼噜声把这安静分割成了无数份，这让没有一丝睡意的吉川落就连思考都做不到，所以现在她除了发呆外就是发呆，完全不知道，也不能做的别什么。

　　醒来后怕见不到你，所以一直睁着双眼等来天明。
　　但你还是走了。
　　在我的目送之下。

　　在被割裂的安静里吉川落听到了脚步声，是很急很快的脚步声。
　　她利马下了床，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脚步声由远至近，由模糊至清晰，她不自觉地抓紧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金色的眼眸微微半合。
　　“咚咚咚！！！”
　　狠狠的砸门声并没有让完全进入了梦乡的高杉灵子腥过来，她睡觉的时候一向很死。吉川落在那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后才起身下床，一边做成睡眼朦胧的样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
　　“……是谁？”
　　“我是MR。M！落麻烦你开一下门！庭院里又出事了！”
　　吉川落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连衣服Z都没有整理好的MR。M。他的外套连扣子都没有系好，领结都没有扎上，应该是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跑过来的。
　　“……怎么了？”黑暗中的吉川落平静地看着气喘吁吁的MR。M，但他并没有发现这与平时的落比起来有多大的不同。
　　“灵子……？”MR。M正想向房间内看看高杉灵子，但听到那呼噜声后完全放弃之前的想法。“算了，落你和我来就好了，毕竟灵子白天才见过那副景象，还是不要让她看到比较好。现在你和我一起去庭院……沉珂少爷出事了……”
　　“好的。”吉川落不改表情的点点头，就连声音也与平时无异。她只是拿过一件大外套就与MR。M出了门，两人疾走于大屋内不敢发出过大的脚步声。

　　雨势小了一点，糜站在雨水里看真沉珂已经僵硬的身体发呆，原田无奈地叹口气。
　　“那种样子无疑已经是死亡了，即便当时没有死亡疼痛已经足够把他折磨很长时间。”
　　“……怎么会，这样……”糜呆呆地看着沉珂无神的瞳孔，“我该怎么，怎么和老爷交代……！”她捂住嘴，强迫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如果不哭泣，不大叫心中的压抑感就无法全部发泄出来。
　　“糜夫人，请节哀。”原田垂着眼皮看着沉珂的被刺透的身体。“我觉得还是在天亮后把警察叫来比较好。这不是，我一个医生能处理的事。”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难道现在就让他在雨里呆着吗……至少拿个单子把他的尸体盖上也好……”
　　“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是不要破坏现场好点吧。”原田摇摇头，“您还是回房间休息下吧，然后等到警察来的时候把事情和他们说一下就好了。”
　　“不……，不能丢下这个孩子一人……”
　　糜想起古都川玲死后年幼的小沉珂站在母亲墓碑前久久伫立的样子，明明想要哭泣的孩子却硬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流泪，但违背了自己真实想法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该有的反应。糜站在距离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参加葬礼的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在那里站着，手里还拿着祭献给母亲的白色玫瑰，小小的身体剧烈着颤抖着，哽咽的哭声很小，故意压制着的声音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糜绝望地闭上眼睛，沉珂虽不是她自己的孩子，但她有责任将他照顾好，这样才能安慰古都川玲的在天之灵。
　　至少让她的儿子好好的……至少让她的儿子好好的！
　　但连这点都没有做到。
　　“糜夫人，您还是回房去休息下吧。做为发现尸体的第一人，警察在来后肯定会问上您很多问题的。所以您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吧。”原田扶住糜的肩膀，“一会落与MR。M就会来了，我想他们能有方法不躺沉珂少爷的尸身淋在雨中的。”
　　“非常抱歉，我们来晚了。”MR。M与吉川落匆匆赶到。“夫人与原田先生还是先回到房间去吧，这里有我和落照看，我们不会让大少爷的尸体继续呆在雨中的。”
　　糜无力的点点头，她像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那样，一路上只能靠着原田的身体走回大宅。
　　“来，落，我们想办法把大少爷的尸体盖起来。拿个东西盖一下应该是比较好的吧。”
　　吉川落没说话，MR。M当成是默认。“那么，我去找一个可以盖住身体的大单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吉川落点点头，在确定MR。M已经远去后她将视线转到沉珂的身上。
　　冰冷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温度，毫无疑问是，死了吧。吉川落抚摸着沉珂的脸，余温已经传达不到他的身上。她跪在围栏的旁边，轻轻捧起那只垂下来的手用嘴唇轻轻亲吻，干裂的唇瓣上除了冰凉，还是冰凉。
　　雨声又开始变大了，吉川落的嘴张张又合合，像是在说什么，而雨声又很恰当适宜地遮挡住她的声音，看起来像是不想别人听到少女轻声的轻声软语。
　　一滴眼泪砸在沉珂湿漉漉的黑色外套上。

　　伦敦那帮如同猪一样的警察再次来到这所大宅时不免都会惊奇，一天之内竟有两起案件发生且他杀还是事故死不明。这次死的是古都川家下一任的当家古都川沉珂，他可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家庭教师，何况这两起案子发生的时间也实在太过接近，如果只是草率简单的结案不光是死者家属，就连那群小道消息的记者也不会相信。
　　从贫民区到贵族的上流社会，古都川家族在一夜间热了起来，与贫民区的瘟疫比起来还是贵族家族的连续死亡事件更能引起同是上流社会人们的眼球吧？
　　报社的头条已经不再是XXXX夫人与XXXX伯爵有染这种八卦消息，现在那里已经被“古都川家族连续杀人案件”，“他杀还是事故死？！古都川家下任当主离奇死亡！古都川家将何去何从？！”，“阴谋的家族，死神的眷顾”这样的大标题占满了。报社的电话响个不停，主编们一边大喊着“加印”一边催促着记者们得到更准更快的独家消息，想要掩盖住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有人将都会受到彻底的调查，不管有关现在还是过去，所有的一切黑暗的秘密都会被挖掘出来，更可能会在媒体面前大肆宣扬。人们总是对负面的消息很有兴趣，尤其是别人的隐私与秘密，这比歌功颂德要有趣很多。
　　而第一个受到的调查的无疑就是发现尸体的古都川糜。
　　从“古都川沉珂死后谁将是最大的受益人”这点想的话毫无疑问是古都川家的次子古都川清水，如果古都川糜想要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任继承人那么只要杀掉已经是准继承人的古都川沉珂就好，况且，古都川糜还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她无疑会成为被怀疑的第一对象。

　　“荒谬荒谬荒谬！糜用力一拍桌子，我怎么可能为了那种理由杀掉沉珂！虽然他不是我的孩子但在他的母亲去世后一直是我在照顾他！我有什么理由要杀掉这样的视为己出的孩子？！仅仅只是因为他是继承人？！”
　　“夫人，您先冷静点。”昨天才来过的警探先生擦擦额头的汗水。“这些只是那群无聊的小道记者中伤夫人的话，您不用当真。”
　　“简直是一派胡言！胡说八道！即使沉珂成为继承人我也会像服侍老爷那样的服侍他！那群什么也不知道的家伙在说什么啊！”
　　“也不是完全的胡说啊。毕竟大少爷死了的话你家的宝贝儿子确实就是下任的继承人。哎哟，那可是什么，麻雀变凤凰了，而你这个女人的身份也更是一下升了好多了吧！也许就是你为了自己一直介意的身份问题杀了沉珂的！什么“视如己出”那可是你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是个问题。”
　　在一旁的安娜冷笑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生的是女儿你觉得你那种身份有什么资格站在现在的位置上？”
　　安娜的话如同一把刀直生生的捅进糜的心上。
　　没错，糜的出身一直是她自己最介意的事情，在这个家里她几乎没有一点地位。但在古都川玲死后家庭内务这职责也一下落在了二夫人糜的身上。古都川彦郎也没有多说，这种默认的情况造成了安娜与诗姬的强烈不满。
　　出身，在不光是古都川家，贵族们的上流社会也是如此，对于那种一夜富有的爆发户上流社会的贵族中是不会认可的，那种人的存活价值一向不高。
　　但古都川家族却明显不同。
　　古够川彦郎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叶，不说其个人能力与魅力，这个男人的霸气就能让人本能的感觉到危险，随后他又迎娶了十大贵族之一的彭特家族的唯一独生女，安娜，瓦利安公爵的遗女，白，就连JOLIK LIU也是名门之女，至于她的遭遇那是在她少女时期的任性所造成的。
　　而糜不同。她的出身并没有因为嫁给古都川彦郎而改变一点。
　　这个家族的食物链里，古都川糜处于最下层。

　　“你……！”糜抓住沙发椅的把手，现在的糜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安娜的话已经触到了她的底线。
　　“你这个什么也不做的贵族大小姐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你每天花掉那么多的钱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吗！你这条什么也不做的寄生虫！只会吃空这个家的！首饰，食物，衣服你哪一样没有要求到最好？！从来都不管任何事情，只是享乐，享乐，享乐！彦郎这一辈子辛苦挣来的钱都是被你这个女人吃空的！教导孩子哪里用的着那么好的乐师？！就算是要送进宫廷里最宫廷乐师但你花的钱也实在太多了吧！”
　　“比起你那个病秧秧的儿子我的女儿还真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也许你的宝贝儿子哪天一不小心没照顾好就会死！你难道想要那样的孩子来继承古都川家？别开玩笑了！我的女儿只要带回来有用的男人即使是入赘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白化病患者！看看你那如同死人白的皮肤！你见的光吗？你连光都见不了的吧？！当你的女儿还真是不幸！染上你那种脏病。”
　　“你说谁是脏病？！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也来和我比较？！……”
　　“妈妈……妈妈不要吵架……”一一跑上前想要拉住母亲的裙子却被粗暴地推到一边，被桌角撞破的额头疼的厉害。
　　清水漠然地看着正在争吵的女人们，他的身体忍不住地开始发抖，最终吐出一口鲜血来。
　　JOKIE LIU站在一旁左右与警探先生一样为难，无论去拉双方哪一个都不会对自己有好处，还会因为劝架被骂个厉害。
　　古都川白坐在一旁优雅地喝茶，她什么都看到了，又什么也没有看到。
　　原田海月站在房子的大门外与警员攀谈，时不时看几眼身后的大宅。

　　吵架的声音连二楼都能得到，古都川灼把头蒙在被子里，可就算这样那些吵骂声也没有安静一点。
　　“沉珂……呜啊……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泪已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