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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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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时候很安静,对于白天的事估计也有一定的人会有阴影,整个房间就在这种拘束,尴尬又让人窒息的环境下用餐。
总会有人想要打破这样窘迫的僵局,但处于身份与礼数的问题谁又不好开口。
尽管还没有公布沉珂是下一任当家的事,但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几人都因为这层半透不透的事情而感到轻微的压制。
换句话,现在在餐桌上的沉珂已经是当家主人,主人要是不主动开口说话的话别人就都没有这个权利。
但总有不知道的。
但总有心地单纯,心眼又不多的人。
“哥哥,你的心情似乎不好……?”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的清水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一直很轻,要是换做是平时别人可能会因为他的过轻的声音而忽略他说的话,但在这个尴尬窘迫到连呼吸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情况下清水的声音无疑变得“洪亮”起来。
糜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清水,“吃饭。别忘记在饭后吃药。”
“沉珂少爷……您出了什么事吗?”JOKIE LIU在听到清水的话后立刻问道,就算是再迟钝的LIU也能注意到今天晚餐时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的气氛,可并没有一个佣人愿意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事。”糜代替沉珂回答到,“只是今天心情有点不好而已。”
“诶?那真的是不好吗?该是悲痛欲绝吧?”诗姬的嘴臭早就成为习惯,但有的时候也完全不分场合的,坐在一旁的唐向晚握住妻子的手,就算没有说话也清楚的表达了什么,所以她也立刻收了声。
LIU更加焦急了,但碍于身份她也只好瞪着两只眼睛等着沉珂的回答。
灼握紧了餐刀。
“我的家庭教师……樱井先生……因为意外……死……了……”她哽着声音说,这让在场所有人在听到时反而因为这模糊的哽咽而更认真去听,而在听到之后也无疑就是唏嘘感慨。
“对不起,我是今天晚上才回来的。灼小姐,请您节哀。”唐向晚对着坐在斜对面的灼说,“发生这种事情,虽我与樱井先生并没有过见过几次,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很好的一个人,请您不要太伤心了。”
“樱井老师……呜……一一擦着眼泪,樱井老师死了!樱井老师死了!妈妈,妈妈……”
哭声让气氛更加向着崩坏前进一步了,正在哭泣的一一与完全阴着脸的沉珂,还有一脸茫然的灼让整个晚餐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这件事老爷还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他知道,所以还望大家保密一下,毕竟……”
毕竟他也没有多少活头了,让他听到这种事情总觉得不好。
在座所有人点头,糜与清水已经先行一步离开餐桌,安娜也带着一一回到了房间。最后离开的是阿灼,她就像全身的力气被抽离了一般那样无力,整个人只剩下一副空壳一样。注意到这点的沉珂扶着她回到房间,与匆匆来到餐厅的原田只是打了一个照面。
餐桌上的人已经三三两两,这次晚餐白并没有出现,听说是身体不好,而LIU也在吃完晚饭后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餐厅内也只剩下诗姬,唐向晚与原田三人。
“刚开始听到时我真是吓了一大跳,以为你们无聊到要对外人试手了。”原田拉开椅子坐下,笑着开着坐在面前的诗姬与唐向晚,现在这两人的表情都非常僵硬,他开始吃已经发冷的食物,也不介意对面的两束视线。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种事,如果是你的话你就会利用你的职业把事情做的更完美。”诗姬的扇子点着桌面,事情并非是她想的那样,她本还想嘲笑一下原田怎么会想到用这么粗俗的方法杀害无用的家庭教师,但在听完原田的话后收起笑容。“难道你还想在这里要多加什么戏码?”
“怎么能这么说,做为一个路人甲我何必要破坏主角的戏?”原田嬉笑着狼吞虎咽。
“您可不是简单的路人甲。”唐向晚微微一笑,皮笑肉不笑。
“哦~那就是一个职业是医生的路人甲。”原田“胡噜胡噜”地一口气把已经冷掉的汤喝了个精光后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
“我没有心情和你废话,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男人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诗姬的扇子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你可千万不要觉得你要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我们会不知道。”
“诗姬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原田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可是有好好的在配合诗姬小姐与唐先生哦,您觉得,当初唐先生之所以能如住进古都川家是谁是功劳呢?”眯眯着眼睛的原田起身离开餐桌,他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逗留太久,本来嘛,他只是来这里吃饭的。
“最后说一句,”原田转过身,微眯着的眼睛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只显露了一点的眼珠带着狡黠与讥讽。“樱井先生是事故死。”说完此话之后他再度眯起眼睛,“看来诗姬小姐这几天脾气很大,一定要好好调节调节才行呢。啊哈哈哈哈哈。”
根本就没有打算听到诗姬说什么原田关上门,把已经模糊的怒吼声丢在了身后,悠哉悠哉地转过身,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吉川落张开了五指。
“HI。”
这不是对翌,不会只有黑棋与白棋。
所以随时会出现第三方甚至是第四方的出现。
如果出现,发生什么也不奇怪。
“我喜欢樱井先生。很喜欢。”
沉珂把灼平放在床上,拉过椅子坐在一边。“我知道。我都知道。”
躺在床上的灼缩成一团,这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一旦害怕或伤心的时候她都会把身体缩起来,无意识的把自己缩成圆。
“我想睡觉……”可能是太累了,灼把头藏在手臂里,声音翁声翁气的。
“恩,好好睡一觉。”沉珂为灼拉上被子,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安抚般地用手指轻轻摩呢着她的睡脸。
“沉珂……我要是在先生走前多和他说会话就好了……可那个时候我直接就回到房间去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还能见到他的……我还以为能见到他……”
沉珂抱着她的头,安静地听着,一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平缓。
吉川落在打扫二楼的走廊,平日里只要在早上打扫就好,但因为今天发生那件事后糜就像突然得了洁癖症那样要求每天晚上也要打扫整间大屋,这让工作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分量。
吉川落直直已经有些酸疼的腰,扭扭僵硬的脖子,她抬起头看着通向三楼的台阶,慢慢的眯起眼睛。
早上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了女人的吧。恩,穿着黑色纱裙的女人,虽然在后来确定是糜夫人,但是糜夫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呢?除非之前她去过那个阳台。
樱井先生摔下来的阳台。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该去想的东西。因为陷入思考的吉川落的表情不自觉的扭曲了一下,而带着这微妙表情的脸正好被从灼房间里的沉珂见了一个正着。
“落?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打扫走廊。沉珂少爷。”在见到沉珂后的吉川落很快的有恢复了自己平日的表情。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那个表情被沉珂敏锐地捕捉到了,在樱井东被杀的这段时间里露出微妙表情的吉川落,樱井东手上的白色粉末,可惜还不能抓到太多的什么。
“没有。只是在想这些活要几点才能做完。”吉川落面不改色,如同平常的态度。
“呐,阿落。”
“……什么,沉珂少爷?”
“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樱井大概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他从您房间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正在擦楼梯的木扶手,樱井先生的心情非常好,从他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我就顺路问了他今天会不会在这里吃晚餐,但却他说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做,可能会在此留宿一晚。”
古都川家的宅子距离城里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所以,若是聘请来的家庭教师若是在天气或其他原因回不了城的情况下就会暂时住在客房里,也是因为这个距离关系,古都川家聘请家庭教师的价格一般要比其他贵族聘请家庭教师的价格要高出许多。
“要紧的事?他有没有说是什么?”
“没有,沉珂少爷。”
从这段话中可以分析出除了与自己外,樱井还有可能与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或者是他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樱井是个很好的人。
“大家都很喜欢他。樱井先生的性格很好,不像六道先生,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六道?”
“是一一小姐的家庭乐师。教一一小姐所有宫廷的乐器。”
沉珂这才想起那日冲进小客厅时坐在一一旁边蓝发蓝瞳蓝色礼服的男子,虽然沉珂并没有正眼看他一眼但还是知道那里有一个人存在的。
只是不舒服。
那个穿着蓝色礼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并不舒服,现在想想,那个人就是六道了吧。
“那个叫六道的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大概在一年前,他是宫廷里最有名的乐师,可以演奏所有宫廷乐器。”吉川落停了一下,她看着沉珂一会后又说到。“六道先生与樱井先生的关系并不是太好。”
“哦?”沉珂吃了一惊。
“大概是在不久前课间休息的时候,两位小姐吵着让樱井先生弹奏一段钢琴曲,也不知道灼小姐是从哪里知道樱井先生会弹钢琴的。”
那个家伙是会钢琴,不过并没有天分,所以他总是很努力。这是沉咳印象里的樱井东。
“说实在的,虽然樱井先生弹得并不熟练,曲子整个都断断续续的,但还是会让人不自觉的沉迷其中。”
用心演奏的音乐值得聆听者用心去听去感受,这也是对演奏者最基本的尊重。
“樱井先生的曲子,比六道先生的好听多了。那位先生是用心用情去弹的,不像六道先生,只是为了弹琴而弹琴,音乐里一点感情都没有。”
“哎。那么好的人却不在了,我想不光是灼小姐,清水少爷与一一小姐肯定也很难过。毕竟他代替经常不在家里的少爷您一直在照顾着少爷与小姐们。樱井先生似乎要在晚上的时候去给清水少爷讲故事,樱井先生,和少爷小姐们的关系都非常好,这个之前说过了,清水少爷每天都要呆在房间里,有时连院子都去不了,这个时候也只樱井先生去陪他。哦。沉珂少爷,我该回去了,已经太晚了。”
沉珂点点头,本来他还想在多问什么,但吉川落已经下楼了。这个时候他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没有得到太多的证词,所以也就不能断定樱井东到底是不是他杀,虽然意外死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但只要一想到他的眼睛那个声音就又会回响起来。
只凭借几句话与那白色的粉末是无法摸出什么的,更何况吉川落的话是不是完全可信的也有问题。
时间从下午三点或四点开始计算,那段时间也就是自己最后见到樱井东活着的时间,之后他从吉川落口中得知了樱井会住在大宅中这件事。樱井不是天天都会留宿,只有在鲜少的情况下才会住在这里,如果真是他杀是不是能初步排除预谋杀人?意外杀人的可能性也存在,如果对方只是失手把他推了下去呢……不,应该不是……
大脑内乱七八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沉珂翻了一个身,张开的手臂却碰到了一个盒子。
在他看到那个盒子的同时有些思路也在瞬间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于是,他来到了那个樱井失足摔下的阳台,做为现场的那里也许还能发现其他的什么。
然后他要再去找一次吉川落。
夜风中的夹竹桃的味道很香,甚至有些浓烈了,沉珂记得自己在离开这里的时候放在阳台的植物只有母亲种植的万年青,那些郁郁葱葱的叶子枝繁叶茂,阳光下的绿叶闪闪烁烁。他下意识的扶住身后的阳台伏手仰起头,站在顶楼女人的黑色长裙随夜风而舞。
沉珂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也许是古都川玲,也许是白,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人。
看不清。
沉珂扶住身后的围栏努力的后仰身体,但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女人的脸,这让他焦急苦恼又困惑。
脑内昏昏沉沉,沉沉昏昏,只想睡去,只想睡去。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
但,不是上升,却是下降。
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在看着他,他知道。
所以,他努力的张开了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疾风带着他的身体不断地下降,它们刺入他身体的感觉只有凛寒,这其中还夹带着夹竹桃的芬芳。
最后,是真正被刺入时的强烈痛感。
沉珂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将女人最后一刻的面容印在眼中。
最后的最后,已经暗淡的瞳孔依旧盯着它们的主人在活着时就凝视着的地方。
而那里,却是。
什么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