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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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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聂隐之一声低呵,另外两人头也不回地跟着他跑,乌泱泱的食心蚁紧咬在三人身后不放,赵潜渊能听到空中触角摩擦,翅膀呼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他边跑边从芥子袋里摸出三张千里急行符来,一人给塞了一张符,“从万手金那淘来的符咒,正好拿来应急!”
独孤观音抓过千里急行符瞄了几眼,贴在了腿上,“好啊赵胖子,宁愿去买万手金的符咒,都不愿意用我的!”
“我的亲妹妹,这是应急,你的符咒是拿来保命的。”
独孤观音以刀入道,是为刀修,可她平日里除了练刀,还有一项自己的爱好便是炼器画符,她在此道上颇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常常画出来的符咒比有些长老的还好使。
三人催动这淘来的符咒,在空旷的平野上疾驰,赵潜渊一心二用,逃跑的同时耳朵还听着食心蚁发出的响声,没过一会儿,他耳朵一动,扭过头瞥了一眼身后,“老聂!这群蚂蚁成精了吧!可真会玩啊!”
这群食心蚁见一时追不到三人,便改换了阵型,一团黑影组成弓箭的模样,另外两团黑影组成了一把长箭,没有人拉开弓箭,食心蚁依靠自身的配合,神奇地拉满了长弓,由另外两团食心蚁组成的弓箭嗖地一下飞了出去。这还没完,弓箭的末端留了一个小尾巴,一只硕大的食心蚁连接着一长串组成弓箭的食心蚁,一只咬着一只,像是弓箭划过天空后留下的一线流星。食心蚁重复着上述追击的方式,周而复始,速度居然没比用了千里急行符的三人慢!
真是蚁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
聂隐之脚尖一点,稳住飞跃的身形,在半空中翻过身来,双手掐诀,以灵力编织出一道雷网,反手把雷网推了出去,正好与射来的弓箭打了个照面,雷网覆住食心蚁慢慢收紧,欲将这群食心蚁绞杀在网中。
躁动不安的食心蚁纷纷撞起雷网来,而另外一批留做尾巴的食心蚁侥幸躲过一劫,绕着雷网打转。
赵潜渊舒了口气,“老聂你有这一手不早露出来,还藏着掖着。”
撞死在雷网里的食心蚁越来越多,空气中散着甜腻的味道,还存活的食心蚁聚集在同类尸体的周围,大量食心蚁的尸体顷刻间被啃食殆尽。
吃尽了同类的肉,喝干了同类的血,一点儿残渣都没剩下。
这些食心蚁吸收了同类的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起来,原本便有半个指节大小的食心蚁现在已经长到成年人一个手掌大小,它们重新聚集在一块儿,寻着灵力薄弱的地方狠狠一撞。
聂隐之临时造就的雷网被这势如破竹的一撞冲出了个空子,他及时撤回灵力,好险没被反噬。
目睹全程的赵潜渊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不死不休”,他忍住喉头涌上来的恶心,拉着聂隐之发足狂奔。
“老聂,这群家伙不会真的甩不掉吧?”
聂隐之用余光探了眼周围,野地丛中忽现出一个黑色的尖角来,他心知有救,便道:“把你身上带的元灵丹给我。”
“你要这个做什么?”赵潜渊虽不明觉厉,但手上已经利索地翻出了一瓶元灵丹扔给了他。
这元灵丹是赵潜渊炼就的一批下等品级的丹药,除了能补气益血、恢复点滴灵力,便毫无作用了。
但这批丹药胜在味道香甜,可谓是丹药之中的另类。赵潜渊平日带着这元灵丹当糖豆吃,有事没事都得来上一颗。
聂隐之没来得及回答他,小拇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尖哨,引得前方草丛一颤,一只长了黑色尖角的大鸟从草丛中欢天喜地地跳了出来。
虽然听上去很匪夷所思,毕竟一只鸟是无法做出像人类一样明显表情的,但赵潜渊分明能感受到这傻不愣登的大鸟此刻心情很好。
“老聂,你们认识?”
聂隐之朝大鸟嘴里扔了一把元灵丹,“这是独角黑羽兽,性温嗜甜,通人性,可日行千里。”
“食心蚁不能在高处飞行,我们正好甩掉它们。”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它飞吧。”赵潜渊对着大鸟挥了挥两只胳膊,“大哥,但凡今日你能救我们一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赵胖子的好大哥了。”
黑羽兽舔了舔自己光洁黑亮的羽毛,兽眼里透漏出一丝不屑,仿佛在对赵潜渊说——我没有你这样不长角不长毛的弟弟。
三人耽误的这点功夫,食心蚁已经杀到了近前,它们列成一排,在空中不住的嗡鸣。
这又要玩什么花样?
“小心毒刺针!”
聂隐之说完,空中如同落雨一般,尽是朝三人射来的毒针,密密麻麻,视野里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
金环刀横挡在三人面前,独孤观音看似娇弱的身躯往两人面前一站,将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我断后,你们先走。”
聂隐之拍了拍黑羽兽的翅膀,将剩下的元灵丹全部塞进了它的嘴里。黑羽兽吃饱喝足,懒洋洋地伸展了一对羽翅,示意三人上来。
“赵潜渊,你先上。”
聂隐之没等赵潜渊反驳,一把将人薅到了兽背上,他又吹了个口哨,黑羽兽得到指令,扇动一对羽翅,兽身乘风而上。
聂隐之纵身一跳,倒挂在黑羽兽的一只爪子上,离地两米多高的距离,他对着独孤观音伸出手,“上来!”
要上来就得撤刀,撤刀或许会被射来的毒针扎成个窟窿。
独孤观音一笑,抗刀在肩,一个飞跃抓住了聂隐之的手,她吹了满脸的冷风,只有手心是温热的。
两人手指相交的瞬间,毒针近在迟尺。
聂隐之单手成诀,给独孤观音罩了三层防护罩,抓着她的那只手同时发力,将独孤观音整个人甩到了黑羽兽的背上。
“你俩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赵潜渊接住被甩上来的独孤观音,板起老大哥的架势,却唬不住这俩人。
独孤观音大笑着拍了拍赵潜渊的肩膀,“多谢大哥夸奖。”
“谁夸你了!我的好妹妹,咱心里能有点自知之明吗?我方才在天上看着大气都不敢出,怪不得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这叫什么来着?出师不利啊!”
“我看是那门槛太高,改明儿让小哑巴把你屋里那门槛去了,省得你再绊脚。”独孤观音向着下方探出身,喊道:“小哑巴,快上来!”
黑羽兽正好俯冲滑翔过一片树林,聂隐之从容松开勾住黑羽兽爪子的两脚,用自身腰腹的力量,在空中一个腾翻,脚上踩着树干一借力,往上蹿了三四米,翻身上了黑羽兽的脊背。
夜色迷离,身下是蔓延万里的浮屠山。
长风浩然,拥万里河山。
三人围坐在黑羽兽的脊背上,相视而笑,正是“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顺着独孤观音指向的方位眺望,他们看到了一大片漫无边际的繁星花海。
繁星花开四季,终年不败。每至夜间,自散点点荧光,恰如天上繁星,故名繁星花。花海随风摇曳,星光如水波荡漾,于浓墨中织就一片幻海,恍如银河仙境。
黑羽兽长鸣一声,滑落到繁星花海,三人跳下兽背。聂隐之顺了顺黑羽兽的羽毛,这乖觉通晓人性的大鸟亲昵地凑过头来,用自己的脑袋往聂隐之身上顶。
“去吧。”
黑羽兽抖了抖翅膀,兽眼一转,盯着赵潜渊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来,就势抖开羽翼,兽影又回到了天际。
赵潜渊摸着下巴,“它这是什么意思?”
“表达一下对你的喜爱之情。”独孤观音憋着笑,尽量为大哥赚回点颜面。
“真的吗?老聂?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真的。”聂隐之头也没回,语气笃定。
赵潜渊笑骂一声,“你就知道哄着她。”
独孤观音自小在凉州长大,见惯了常年的风沙,来了浮屠山以后但凡见到株花草她都要上去品鉴品鉴,今日有缘得见后山的这一大片繁星花海,连近日来的烦恼都消去了大半。
她摊开手,以手心轻抚过娇嫩的繁星花瓣,“你们说这片花海是谁种下的呢?”
“就不能是人家自个天生地长的?”
“野生的能长这么一大片?赵胖子你可别瞎说了。我猜呀,这一定是浮屠山哪位前辈为他心爱之人栽的,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呢。你说是吧?小哑巴?”
空荡荡的回音绕了两遍,每一个字都拖长了音在山谷中回响,听上去有些毛骨悚然的寂静。
没有多余的人声、脚步声。
“小哑巴?”独孤观音立时回过身,除了环绕着的繁星花海,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影,明明刚刚还能听到赵潜渊的回话,怎么会?
她似乎被困在了花海中。
“赵潜渊!聂隐之!”
独孤观音又喊了两声,仍是得不到其他两人的回答,便不再做无用功,提刀在手,选了来时的方向摸了回去。
本以为是哪位前辈给心爱之人栽的繁星花海,现在看来没准是哪位高人布下的迷局,专挑她这样粗心的人下手。
独孤观音不禁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懊悔,提刀的手越发紧了,一双水润的杏眼透露出十分戒备。
“独孤妹妹!我们在这儿!快来!”
这是赵胖子的声音!
独孤观音听得分明,可却没放下手中金刀,掠起身形翻飞在花海间,不过几个起落便寻着声音进到了一小片野林地。
赵潜渊靠在树下,朝她招手道:“可算找着你了,这花海太大,一眨眼你就不见了,你是没看到,都快把老聂急死了。”
“聂隐之呢?”
“害,就这么关心他啊!你个小没良心的,刚刚为了找你,老哥哥把腰都给闪了,快来抚我一把。”
赵潜渊向她递出手,独孤观音抱着金刀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展颜一笑,道:“行啊。”
她半蹲下身,一手拉住赵潜渊的手,赵潜渊没动,反而是按住她的手,尖着嗓子古怪地笑了两声。
他的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整整拧了一圈,发出咔哒咔哒骨骼错位的声音,露出的背面不是后脑勺,而是另一张脸!
一张长着毛的猴子脸!
“道友,小心!”
“无妨,一回生二回熟。”独孤观音虽不知是何人提醒,也颇为自来熟地回了一句,手上突然一个暴起发力,反扣住两面猴的手,直起身来拽着它的手,将整只猴子甩在空中,转了两三圈后把两面猴彻底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