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摘月》村口烫头莫师傅

10、第十章 解决完这诡

　　解决完这诡计多端的两面猴，独孤观音拍了拍手，探了眼空无一人的四周，疑惑道：“这位出声的道友，不妨出来一叙。”
　　“道友，你往树上看。”
　　这就有些奇怪了，难不成这人和小哑巴一样也喜欢在树上站着？
　　独孤观音略显迟疑地抬头，便见树梢上吊着一个姑娘，穿着一身黑衣短打，发髻散乱沾着草屑。
　　是极为落魄的模样，可那姑娘脸上却不见半点窘迫的姿态，好似她只是吊在树下乘乘凉罢了，她甚至朝着独孤观音笑了笑，“道友，好身手啊！可否搭把手放我下来？”
　　独孤观音抱拳一礼，“在下浮屠山弟子独孤观音，请问这位道友是如何进得我门后山禁地的？”
　　在树上吊了半天的程遥挣了挣手腕，苦笑道：“道友不必害怕，我名程遥，乃是蜀州一散修，本是要来浮屠山拜师学艺的，却被一妖兽蒙骗到了后山，进退不得。屋漏偏逢连夜雨，找路下山的途中又被一蛇妖绑到了这里。”
　　前半段是程遥瞎编的，后半段确实是句句属实。
　　真是应了贺青山的批语，她这两天是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下山的路走了没两里地，就被一蛇妖给绑了。
　　以她身上所剩的这点微末灵力，别说和蛇妖过上两招了，就连点个火都够呛，她只能和蛇妖言语周旋，说破了嘴皮子才没让这蛇妖当场给吃了。
　　改做了广式人肉腊肠，味美香甜还有嚼劲，隔壁小妖都馋哭了。
　　独孤观音见她言谈举止不似作伪，身上也无妖气，心里虽存着点提防，到底还是给程遥松了绑，“程道友可知那蛇妖去了何处?我与另外两位朋友方才在繁星花海走散了，我担心便是那蛇妖设下的迷局。”
　　“我听她说，她要去探望老友。”程遥揉着青紫的手腕，回想道:“不过是浮屠山上的朋友，她离开已有一段时间了，怕是正在回来的路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妨尽快找到另外两位道友，一起离开。”
　　“啊呀呀~急什么，既然来了，就一块儿留下来坐坐嘛。好些年没有这么热闹了，打从那个活阎王接手后山开始，这后山啊比那个阴曹地府还冷清。”
　　未见其妖，先闻其声。
　　薄雾在林中弥漫，蛇妖裹挟着薄雾出现在二人面前，却始终无法透过这层薄雾看清蛇妖的面容身姿。
　　她用嫣红的指甲点了点孤独观音，分叉的蛇信一卷，“小姑娘是凉州独孤家的人?我还没过来，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子银芊花的味道了，熏得老娘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独孤观音拉着程遥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堪堪挡在程遥面前，一面接话道:“既然知道我是独孤家的人，便速速放我们离去，不然浮屠山和独孤家可都不会放过你。”
　　“大放厥词！老娘在外边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拿浮屠山和独孤家压我?哼，也不看看你在哪儿?”
　　雾气变得更为浓密，萦绕在两人面前，一晃眼，一只利爪从浓雾中斜伸出来，独孤观音眼疾手快地架刀挡住蛇妖的爪子。
　　一点雪亮刀光映出了蛇妖半边狰狞的脸，两人僵持之际，程遥忽从独孤观音身后冒出来，“前辈千万不要和我们这些小辈一般见识，也别生气，这一生气啊，再好看的美人也不禁看了。”
　　程遥气定神闲地拉开蛇妖，“能死在前辈的手上，程遥是三生有幸。不过死前，程遥有一事不解，想请前辈解惑，前辈知之甚多，想来应该不会推辞吧?”
　　她不知给蛇妖戴了多少顶高帽子，哄得蛇妖一愣一愣的，放在背后的手却悄悄给独孤观音打了个手势，示意独孤观音不着急动手，让她先来套套话。
　　鉴于程遥从始至终表现良好，蛇妖也乐意和她说道说道。
　　程遥后来想想，一条话痨蛇被关在后山九百多年，难怪第一眼看见她没先想着把她吃了，而是找她说说话。
　　千年的蛇妖，也怕无人相伴的孤寂。
　　“丫头惯会说话，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倒也不碍事，反正你们是跑不出后山的。你想问什么?”
　　“前辈可知那繁星花海为何会让人迷失方向?花海又是何人所布?”
　　蛇妖搭着程遥的手，道:“那叫花海叠嶂，是幻术的一种，心智不定或是修为不够的人都会中这种幻术。至于下这个幻术的人嘛，如今在后山水明涧呢。”
　　蛇妖掩着嘴娇笑几声，竖瞳泛着冰冷的棕色光泽，“啊呀，说错了，不是人，是妖。”
　　程遥测度着道：“是方才前辈去探望的老友？”
　　“我和他，勉强算是半个朋友吧。丫头，你问繁星花海做什么？难不成还有别的人进来了？”
　　蛇妖定定地盯着独孤观音，歪着头笑了笑，吐出猩红的舌信，嘶嘶着声道：“你总不会是一个人来后山的吧？”
　　独孤观音扛着金刀，不甘示弱地回以一笑：“那可难说哦。”
　　程遥已经从蛇妖那套到了繁星花海的事，既然并不是蛇妖设下的局，不过区区一个幻术，聂隐之和赵潜渊必然没有性命之忧。确保了两人的安全，她此时动手便能更加放心。
　　说时迟那时快，蛇妖五指成爪，袭向了程遥的脖颈。
　　那五根暴涨的指甲锋利如刀，程遥急忙一个后撤，拉开距离，抬手一格，用藏在衣袖中的匕首挡住指甲，一手起剑诀，在匕首上飞速划过。
　　明亮的火光在匕首上跳跃，灵力灼烧着蛇妖的手心，蛇妖不退反进，另一手狠狠爪向了程遥的腹部。
　　“程道友！快退后！”
　　程遥直接松开匕首抽身而退，用一线灵力勾回了掉落的匕首，方才那一出又耗费了不少她吸收积攒的灵力，眼下只能老老实实苟全性命，只求别给独孤观音拖后腿。
　　她抽身的当口，那面两人已经交起手来。
　　独孤观音使一把金环刀，左劈右砍，霸道非常，刀锋凝着金光灵力，一刀劈下去便是摧枯拉朽之势，残余的灵力横扫开来震断了大大小小的树枝。
　　砸落下来的枯枝落叶又被潮水般的妖力撕成了齑粉，蛇妖现出蛇尾，坚硬的鳞片撞上金环刀，蛇尾缠绕住刀身大力一拉。
　　独孤观音手腕差点没被这股巨力扯脱臼了，可她还是没有放手，惨白着脸握住刀柄，底盘用力到脚扎进了泥地里。
　　长剑划破虚空，紫色的雷电流窜在剑身上，冲破妖力，刺进了蛇妖的一只竖瞳，浓烈的妖血从蛇妖的眼眶中迸裂开来，她惨叫一声，捂住血流不止的瞳孔，睁着一只独目转向来人。
　　“小哑巴？”
　　那剑是聂隐之的，独孤观音看得分明，她没有回头，趁着蛇妖受挫的机会，凝聚全身灵力反压下蛇尾，蛇妖化作一道飓风，眨眼间欺身而上。
　　金环刀直刺进蛇身，飘来漫天的妖血。
　　“抓住你了，独孤家的小姑娘。”蛇妖的爪子就扣在独孤观音的脖子上，而垂下来的另一只手，正中有个血淋淋的窟窿。
　　“放了她！”
　　聂隐之和赵潜渊皆是面色凝重，他们二人方从繁星花海脱身，赶来时正好遇见这惊险一幕！
　　聂隐之不再多加思考，立时就飞出了手中长剑，没想到这蛇妖对自己如此狠心。
　　乌黑的血珠子从蛇妖空洞的眼眶中滚落，沾湿了独孤观音的衣襟，蛇妖贴在她的脖子边，冰凉的舌信舔过她脆弱的脖颈，细小的倒刺刮过她的皮肤，无法克制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蹿到头皮。
　　“你们几个要想救她，就跟我来。”
　　程遥只觉蛇妖是想把他们带到水明涧，联合另一个妖怪，把他们四人杀之后快。可独孤观音在她手上，三人面前即便是刀山火海，蛇妖说跳也就跳了。
　　“好，我们跟你走。”
　　三人不约而同出声，引来蛇妖一阵大笑，她单手一挥，以血作阵，在空中快速布下一道传送阵。
　　阵完之即，眼前景象颠倒，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们现下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山谷，一道瀑布高悬在谷中，清流激石，绿野丛丛。
　　“九玄！我给你带了一批厉害的后生来，还不快出来见见！”
　　瀑布后一个披散着长发的青年盘腿坐在大石之上，九玄听后，只道：“浮屠山上不能杀生。”
　　“杀生？我难道就不是生灵了？凭什么只有修士能杀我们？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法则。你整日在这听道经，揣了一肚子狗屁的仁义道德，到头来还不是被他们困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老娘我受够了，今日天赐良机，我必须要出去！”
　　“如何出去？”
　　蛇妖提着独孤观音，将人扔到了溪潭边，“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能换骨换皮的鬼画师，但凡你能帮我出去，事成之后我必定回来救你出去。”
　　九玄轻笑一声，“浮屠山上不能杀生，况且你恐怕还不知道，陆斯年今日出关了。”
　　程遥心里一紧，在这儿听到陆斯年的名字对于她来说可不算是个好消息
　　蛇妖心里更是害怕，强装镇定地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不，我这是在提醒你。”他顶着飞流起身，脚踝上的玄铁锁链跟着他的动作晃动，九玄抬头望着远处天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