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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时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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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寝买了当晚去欧洲的机票,凌晨两点起飞。半夜,他给姜瑜发了条消息,让她把公司里的事情能拖就拖,拖延不了的给他发邮件。
由于是半夜的原因,姜瑜并没有回复。
以前蓝桉还在这边时,他恨不得出差完赶紧跑回来,现在却有一种逃离这里才是归途的感觉。他现在特别想回到蓝桉身边,一刻也多等不了。
他想去问问蓝桉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丢下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他原以为他只要站在原地不动,那个人就早晚有一天会回来找他,可是蓝桉回来了,却又走了。就好像他只是个过客,在人海中回头看你一眼,与你擦肩而过,又在你的世界里突然消失,注定不会停下。
……
时寝想得心疼,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慢长,他在机场里度日如年。
国际航班这边的机场人来人往,到了凌晨旅客依旧络绎不绝,甚至有比白天人流量还多的趋势。半夜还没关门的地方,除了国际机场,还有个酒吧和烧烤店。
于私在招呼完朋友后突然想到很久没见时寝了,给他发消息问:「时老板,最近在忙什么,你好像很久都没来我这了,明天过来喝酒呀?」
时寝茫然的抬起头打开手机,回了五个字:「没心情、没空……」
只要让蓝桉现在回来,让她做什么都行。他忍不住想。
「你最近这么忙嘛?一直在加班?」于私猜测道。这段时间不只是时寝,连秦商都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闲人好像只剩了他一个。
时寝懒得说话,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于私看完那张单程机票的照片:「你又去出差啦?」
「……找人。」时寝攥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于私:「找谁啊?」
时寝:「蓝桉。」
“你们俩还没复合呢?”于私扯着嗓子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夹杂着白天才会有的喧嚣,说话声听不太清楚。
于私以为他们俩早就复合了,结果谁知道这俩人效率这么低!蓝桉都回来一个多月了,时寝居然还没把人追回来。
说一句“我们和好吧”有这么难嘛?
于私看不下去了,走到天台把所有嘈杂声都挡在门外给时寝打电话。
“什么事?”时寝问。
“哦,没什么事。”于私懒洋洋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他这几天闲,一闲就喜欢多管闲事,隔着玻璃跟看见他的熟人摆了摆手,回过头坐到天台边的吊篮上看星星:“就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
“不需要你倒是快点呀。”
于私见不得自己的朋友这么优柔寡断,没好气地说:“你们俩可真够墨迹的,就一句话的事,就问一句‘能不能和好’能累死你们俩呀,能和就和,不和也别墨迹,一直这么拖着算怎么回事啊。”
他见过的人里,这俩人的墨迹程度简直让人汗颜。
“……”
拖了一个多月也没跟蓝桉和好的时寝战术性沉默了几分钟。
“大哥你说句话呀。”于私脑袋瞬间大了。
“要不你们俩打一架吧。”他忍无可忍地说。
让这俩人先打一架比什么都强,最起码打完之后俩人都不用顾及脸面了。最好打完一架后能彻底把话说开,能和就和,和不了以后也别见了,反正怎么着都比现在钝刀子割肉好,切不断不说,还疼。
“你要不过来我先跟你打一架吧。”时寝沉声说。
现在跟蓝桉打一架他哪儿敢呀,万一又把蓝桉送进医院怎么办,顾承恩之前说他现在的身体可能还没养好。
“那你别墨迹呀。”于私说。
没等时寝开口,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劲,自顾自地说:“不对,我说的打架跟你说的是一个意思嘛。大哥你知道什么□□头打架床尾和嘛?都跟你们俩似的,所有人都不用谈恋爱了,全都分手算了,民政局里排队离婚的人排的队都得比长城还长。”
“不知道……”
时寝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私这人跟时寝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他说的东西在蓝桉那不太能行得通。蓝桉是那种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吃软还得吃那种嘴上不服人,挑着刺的。
「我说真的。」于私不依不饶的发消息说:「你考虑一下,真的管用。」
时寝没理他。
于私又说:「你们俩真的该学学顾樘他们俩,他们俩是能动手绝对不逼逼,有什么事打一架就都解决了。」
时寝:「……」
时寝:「闭嘴让我安静会儿。」
于私安静了五分钟,突然觉得不对劲,继续跑到时寝面前犯贱:「时老板,不会是我猜测的那样,你们俩不会什么都没干过吧?谈了一场精神恋爱呀?」
「……」
时寝想掐死这人。
“不是,大哥你这也太……”于私摁着语音发送键说。
语音录制完自动发送。
消息发送不成功,那条消息旁边冒出来个小红圈,圈里画这个感叹号。
“我去。”于私看着手机屏幕骂了一句。
微信聊天记录下方弹出来一条提示。
【消息未发送成功,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添加好友后重新发送。】
时寝把他拉黑了!
「时寝你大爷的。」于私说。
未发送成功的消息提示信息又来一条。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蓝桉这两天才刚回到研究所,日子过得却并不清闲。
professor过去开研讨会外加拜访客户拜访了快一个月,研究所里的文件已经堆成了山。
钟延犒劳人犒劳了两顿饭,吃完就把他拉回了研究所处理问题。有些东西他解决不了,又不能给客户一个准确的答复,就只能把蓝桉拎出来背锅。
等到蓝桉想起来一大早苏几许给他打电话问他现在在哪儿的事情,天早就黑了,黑透了。
蓝桉给他发了个位置说:「在这。」
他还没睡下,苏几许就回复消息说:「等我们忙完这阵过去找你玩。」
蓝桉回了句「好」,洗漱完躺到了床上。
他这两天忙的也想连轴转了,但是又仔细算了算连着转一个星期估计也干不完就决定算了。
professor去国内带了太多人,剩下的那几个不是现在手里有项目被留下了,就是才刚入职没多的久,蓝桉根本用不上。他一个人经常忙到脑袋发空不会转,更别说会想起来还有其他的事。
苏几许应付了了蓝桉一句,就把位置发给了时寝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蓝桉不是他,他觉得时寝过去也没用,但还是忍不住想帮他一把。时寝之前的样子看得他觉得于心不忍。
「谢了。」时寝说。
能把蓝桉的朋友拉过来给他做间谍,时寝觉得也挺不容易的,他从来都没想过蓝桉的朋友家人会站在他这边,就像他从来都没想过,蓝兮淮有一天会同意他和蓝桉的关系,虽然那是他的临终遗言。
买机票时他一直想着,先过去再说,现在拿到了一个确切的地点,就恨不得现在已经到了。
候机室里的广播提前半个小时通知开始登机,时寝空着手最先进了商务舱。
他没拿行李,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什么都没管,破罐子破摔地想到要去找人就买了机票,一遇到跟蓝桉有关的事就能冲动完一次又一次从小养出来的淡定全都喂了狗。
他靠在飞机的椅背上,捋了捋这七八年发生的所有事,从蓝桉离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事都回忆一遍,一点一滴一丝一缕都不落。他发现这几年他和蓝桉过的都不好。
虽然别人看起来觉得他们俩站得都挺高的,好像都很不错的样子,可他就是觉得他们俩都不好,他们两个把没有对方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脑袋里全都是空的,没有了时间概念。
他囫囵地吃了一点飞机上的食物又开始昏昏欲睡。
听见了顾承恩在他耳边说,“我一个月里前病危通知书签到了麻木,每次写自己的名字时手都抖得不行,就怕签完之后人就没了……”
他被顾承恩的话吓醒,在玻璃窗上看见外面的天还黑着,揉了揉眉心继续做那个未做完的梦。他欠蓝桉多少,蓝桉又欠了他多少,这是一笔算不清的烂帐,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算也算不清楚。
飞机飞过某个领域晃了一下,他再醒时天空是灰色的,玻璃窗上还沾着雨滴。
广播里的一道女生用英文说:“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在此次的飞行过程中遇到气流颠簸,请您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卫生间将在颠簸的过程中禁止使用。现在飞机已飞行了x小时x分,预计在当地时间凌晨XX:XX到达当地机场……”
时寝半睁着眼睛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从他上了飞机开始,时间就变成了德国的。他一直处于黑暗中,过的一直都是黑天,也不知道空乘在他睡觉时放在他旁边的面包是早餐还是夜宵。
他被气流颠簸的有些反胃,只觉得那个三明治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