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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松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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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桉周末一大早被人扰了清梦,起床气犯了心情有点儿遭。
不知道是谁一大早给他打来电话,在手机里扯着嗓子说:“lan,你一会儿出门上班记得走公司后门,别走前门——”
蓝桉迷迷糊糊地“噢”了一声,躺在床上不愿醒。
他今天本来想着睡个好觉的,结果他还没睡够,手机铃声先他一步响了。
他又眯了一会儿,听见那人说:“lan,你听见我说的话了么,听见了回一声,你干嘛呢?”
蓝桉被这人的说话声吓了一跳,突然睁开眼,想毒哑他。
……
这特么是那个王八蛋大周末的不让人睡觉,跑过来找揍!
他懵着坐起来缓了一会儿,看见那个王八蛋的备注名上写着【蒙函】俩个字,冷着脸问:“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滚!
那人大概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扯着一张不怕死的脸问:“你干什么呢lan,一大早脾气这么差?”
知道我脾气差你还理!!!
蓝桉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说:“睡觉,大清早给人打电话,你是皮痒了吗?”
“呦,你还会睡觉呢,我还以为你不用睡觉就能活着,而且现在这个时间了居然还没起床。”蒙函在电话里调侃了一句,上赶着作死。
蓝桉把手机拿到眼前扫了一眼,结果看见现在的时间才七点多,更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神,你凌晨三点多睡一个试试,有事说,没事滚——”
再敢多墨迹一句我明天扒了你的皮。
“噢,”蒙函嗓门倏地小了一半,“我就跟你说一声,别走前门,前门门前堵了一地积水,进来估计鞋得湿透了。我以为你已经到研究所了呢,结果你还没来,就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
蓝桉没有回话,也不知道他说没说完,倏地挂了电话。
躺回去接着睡。
其实他没那么喜欢赖床,大多数时候都会比闹钟先醒,这几天完全就是因为还没倒过来时差,就被钟延拖着忙了好几天,精神头有些不足。
要说躺回去接着睡,其实他也睡不好。
在床上眯了一个钟快睡着时,床头柜边地手机又响了。
蓝桉暴躁的拿起来看了一眼,这回打电话来的是钟延。
“喂,干嘛?”
“噢,我看你还没到,你今天还过来吗?”钟延的说话声里带着文件翻动的‘刷刷’声,不知道他碰到了什么,手机里又响了一声。
“去。”蓝桉不耐烦地说。
先是蒙函给他点电话说前门积水了,让他走后门,又是钟延问他今天还来吗,这两个人是来整他的吧!
完全见不得他睡个好觉。
“哦,”钟延说:“今天天冷,你记得多穿点儿,天气预报里说今天雨大,你出门记得拿伞——”
钟延简直像是被老妈子附体,罗里吧嗦个没完。
“别走前门是吧,”蓝桉听得不耐烦说:“前门有积水,进不去,蒙函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倒不是。”钟延笑着说:“我是想告诉你一声,前门门口站了个没打伞的傻子,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让你过来的时候记得绕着点走,别被他伤到。小蒙让你走后门,那你就听他的吧,前门确实进来费劲。”
“知道了。”蓝桉应付着挂了电话。
这场雨来势汹汹,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下,下到现在也没停。昨天后半夜时下得很大,都能听见雨点拍打在玻璃窗户上的撞击声。
蓝桉租的房子离研究所不远,走路慢慢悠悠的过去差不多二十几分钟,骑车只要七八分钟就行。研究所就在他读书的那所大学里面,所以平时除了出差,他的活动范围不超过几公里。
这些年他一直住在这里,从来没搬过家。
他的房东是个年纪稍大又很好说话的老太太,一直没有给他涨房租。老太太说,这个房子是他儿子的,但是他儿子去外地上班了,一年也不回来一次,所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他先住着吧,偶尔还能有个人陪她说说话。
老太太就住在他隔壁,是他的邻居。
这边的周围的其他邻居也大多都是老人。
蓝桉起床洗漱了一下,拿着伞出了门。
那个房东老太太不知道一大早就做什么,他刚打开院门的围栏,老太太听见声音一回头就看见了他。
“你今天也要去上班吗?”老太太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说,她不是德国人,德语说的也不流利。
“嗯。”蓝桉点头应了一声。
老太太说:“今天雨太大了,你出门小心一点儿。你又雨靴嘛?这样走一会鞋和裤子就湿了。”
她怕蓝桉不知道雨靴是什么,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的鞋。
蓝桉笑着摇了摇头,对她解释说办公室那边有他的备用衣物。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问:“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蓝桉闻声说:“我去办公室那边直接吃午饭就好了。”
老太太和蔼可亲的态度也让他不自觉放慢了语速,跟这个房东待在一起,相处得久了蓝桉的心情很快就能平复下去。
“你等我一下。”老太太说了一句,慢跑着回了自己住的房子,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这是我做的早餐,你先吃一点,不能饿着肚子的。希望你今天一切顺利。”她说。
蓝桉跟她道了谢,看见老太太回了房间,慢慢的往研究所走。
平时晴天他都骑车上班的,顾承恩不爱走路,就买了辆单车,他不在这边时蓝桉就会骑车上班。当然雨天除外,蓝桉不太喜欢下雨天,弄得全身湿哒哒的。
他倒时,研究所里已经到了几个人,大概是最近真的忙,让一群平时就不爱上班的人比他取得都早。
“你从哪儿进来的?”蒙函看见他走进来问。
蓝桉还记得他扰人清梦的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明知故问,不是你让我从后门进来的么。”
蒙函“嘿嘿”笑了两声,拿着蓝桉的伞挂到了门后。
房东老太太说得没错,在路上没走一会儿他的鞋跟裤子就湿了。蒙函走回来说:“你赶紧去教授的办公室换换吧,一会儿感冒了。”
蒙函是研究所里除了蓝桉,除了钟延以外的第三个中国人。年纪比钟延大两岁,平时特别爱嬉皮笑脸,也是最先进研究所的,不过他平时忙,不经常在办公室这边。
“你哪来的三明治啊?不像是便利店买的呀。”蓝桉在professor的办公室里刚脱掉裤子就听见蒙函说。
“我房东给的。”他拿着裤子朝门外说:“你要是饿就吃了吧。”
等他换完出来,那个三明治已经被分成了四份,一人拿了一块。
“lan,还给你留了一点。”研究所里另外一个今天过来加班的实习生说。
蓝桉拿过来尝了两口,三明治的味道还行。
反正比他做得好吃。
几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吃完就快九点了。
蒙函走到窗户边往下扫了一眼,无奈地回头道:“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那人既然还在雨里淋着,还没走……这是受了什么情商吗?大周末的站这里也没用呀,周末除了我们这几个苦逼谁来上班……”
钟延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他在楼下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吧?你们谁下去给他送把伞吧?”
“我去送了。”蒙函说:“他没理我。”
另外那个实习生连他们俩再说什么都不知道,跟过去凑热闹似的看了一会儿。
三个人趴窗户的姿势和对话成功引起了蓝桉的注意。他之前绕路从后门进来的,都忘了钟延说前门站着个疯子的事。
他走到另外一遍看了看,楼下那人有点眼熟。
他不确定,又找出近视镜打开一条窗户缝看了看。
“时寝……”蓝桉的心被倏地揪了一下,等另外三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哎,蓝桉你干嘛去?”蒙函听见动静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回过头跟钟延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
“他不会认识楼下那人吧?”钟延猜测道。
他猜测的有点准,因为下一刻几个人在玻璃上就看见蓝桉冲进了雨里。
“我艹蓝桉。”蒙函骂了一句,拎着伞跑下了楼。
这栋办公楼不高,一共就五层,他们在三层办公。蒙函跑得气喘吁吁,都不知道蓝桉是怎么能跑得那么快,一眨眼就冲下去的。
他怀疑蓝桉是跳楼下去的,每一层都是蹦下去的。
*
时寝在雨里站得腿脚发麻,全身都是冰凉凉的。
凌晨他从机场出来,在打车过来就再也没动过地方。
他跟楼里的保安问过蓝桉在不在,那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不知道蓝桉今天回不回来,就拿着苏几许给的位置在楼下碰运气。
雨水越冷他越清醒,他能站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心说:“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你一场婚礼,我们永远不合法……”又听见自己的心说:“我可以……我可以自己保护你……”
时寝的脑子是乱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清醒着越来越乱。
他一直觉得他很冷静,他把所有的冲动都隐藏得很好,可是这个很好在蓝桉两次想要躲着他、离开他后,丢盔卸甲丢得一干二净一点不剩。
“你怎么来了?”蓝桉跑到他面前,颤抖地抓住他的袖子,攥出来满手雨手。
他跑得太快忘记了,出来时也忘了带伞。
“蓝桉,我想你了……”时寝看着他小声说。
他的手和脸被水泡得发白,连唇色都快看不清了。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去,也让他看不清蓝桉的脸。
蓝桉以为自己在做梦,突然红了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逃了那么久,抵不过时寝随口说的一句“我想你”……这个人只要稍微跟他示弱一点,他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管他会不会大逆不道,管他有没有人同意,管他会不会被骂,就算全世界都反对,都没有时寝在他面前说一句“我想你了”管用。
他傻傻的站在时寝面前,被他抱进怀里,听见时寝小声说:“蓝桉,你回来吧,我想你了,我爱你——”
蓝桉愣了一下,感觉时寝松开了他。还不等他说话,时寝又偏头靠了过来,用冰凉的唇吻在了他的嘴上。
蓝桉听见自己在心里说:“我也爱你……”
数年彷徨无措,如今迷途知返,他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