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ZL拐来的男朋友！》卿笙易寒

97、路痴

　　顾承恩比小时候好很多，听到蓝桉要离开没在罗里吧嗦的问东问西，或者换一种说法——
　　成长本身就意味着分别，但所有人又都期待着下一次再见！

　　Sch?fer教授过来的速度比蓝桉想象的要快得多，在他见完江浅的隔天就回来了，蓝桉还以为自己要在电话里跟professor说自己提前回去的问题。
　　他一大早去机场接了人，把几个同事送到酒店，然后听见Sch?fer教授说让他先休息两天，站在professor房间门口不动。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遇到感情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昨晚他又梦见跟蓝兮淮吵架，威胁他爸说他要是敢拆了他的房间，他就从窗户上跳下去。如果他从发现自己不对劲开始就跟他爸沟通，可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Sch?fer教授见他还没走，让人进了房间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他说。
　　蓝桉不太愿意求人，也不想把自己感情上的事拿出来供其他人娱乐，沉默了片刻说：“professor，这边的事情应该快完成了，我想明天先回去了。”
　　Sch?fer教授愣了一下，皱眉说了声“why”，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蓝桉摇头。

　　总不能让他跟Sch?fer教授说，我在这边待不下去了，快没脸见人了吧。他说不出口。

　　Sch?fer教授迟疑了片刻，猜测道：“是因为时……嘛？”
　　他一直想叫时寝原名，由于汉语发音的问题，寝的声音怎么也说不出来。如果现场有两个姓时的人，就容易让人不知道他在说谁。
　　蓝桉跟他相处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他在说谁。

　　他摇了摇头，“不是……”
　　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的自尊心和认知都不允许他留下了。

　　“你喜欢他是吗？”Sch?fer教授说。

　　“……”
　　蓝桉没出声。

　　Sch?fer教授又说：“lan，你知道嘛，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蓝桉抬头看他，Sch?fer教授走到他旁边坐下，笑着说：“要聊聊嘛？”
　　蓝桉摇了摇头，又点了一下。

　　算了，他心说。他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他身上大概真的有魔法，会让人不自觉地对他变得很温柔很慈祥，乔韵是这样，宋侨是这样，从小到大苏几许的父母也是这么对他。
　　Sch?fer教授温声问：“钟曾经说，APMAI研究所有两个特别神秘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蓝桉摇头。

　　Sch?fer教授说：“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你。”

　　蓝桉不说话。
　　他从来不关心别人的事，也不知道居然会有人在背后研究他。

　　“他觉得我们两个太干净了，”Sch?fer教授说：“我们两个都是没跟他们聊过日常生活的人，好像除了工作外，没有其他的爱好。”

　　对于他这话蓝桉不敢苟同，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真的闲下来他也不是只有工作，他还有一只猫。

　　“lan你跟我很像，”Sch?fer教授突然沉默下来，严肃又认真地看着蓝桉说：“我不想你跟我一样，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才开始后悔现在还是一个人，半夜的时候问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挽留一下，如果当时真的拼尽全力，可能现在就不是一个人了。”

　　Sch?fer教授的话听的蓝桉有点懵，似懂非懂。所有人之前都以为他真的把工作当成了自己的爱人，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你还记得半年前帮你复查的医生吗？”Sch?fer教授问。
　　蓝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Sch?fer教授说的那个人从蓝桉把自己弄进医院开始，就是他的主治医生。那人的年纪看起来和Sch?fer教授，在他住院时对他的身体格外上心，每次见到他都会跟他打招呼，还会给他带自己在家做的甜点。
　　最主要的是，年纪那么大却还没发福，跟Sch?fer教授一样，一点都不油腻，还有一点还开玩笑。

　　“你回国前的那家客户是他的儿子开的。”Sch?fer教授说：“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爱过人。”

　　蓝桉转不过来弯，脑袋跟宕机了一样，跟不上趟。
　　他住院那段很长的时间里，Sch?fer教授经常会去看他，也会跟那个医生聊几句，但是如果他不说，蓝桉真没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而且回国前的那个客户怎么看都比蓝桉大几岁，年龄可能跟顾樘差不多大。

　　“都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Sch?fer教授说：“已经过了很久了。”如果不是蓝桉，过了这么多年后他已经不愿意在回忆那段过往了。可是又为了不让跟他当年很像的小孩走错路，他只能把自己许多年前的失败经历拿出来，给他做反面教材。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大学同学。”Sch?fer教授说：“我们俩高中就在一起了。我们俩考了同一所大学，他学医我学理，又一起读了研究生。我们那个年代和你们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同性恋这个词还没有从精神病里剔除。那个时候他忙我也忙，后来有一天他跟我说他坚持不下去了，然后他就回家结婚了。他结婚后我就出了国，一直在德国再也没回去……”

　　这些话被他省略了无数细节，蓝桉完全想不到这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
　　如果不是他受伤了，Sch?fer教授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想起来去找自己的那个初恋，在见他一面。他更不会知道他也来德国了。

　　他跟蓝桉一样反应迟钝，隔了半辈子、人家儿子都结婚生子了，才觉得后悔。
　　接了自己初恋儿子的订单，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他也就还了那个人的人情。

　　蓝桉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怀斯医生每次看他的表情，那个医生对他笑的永远都是那么慈祥，看他的眼神也很温柔，温柔中还多了点什么。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个人可能是在透过他，看二十几岁时的Sch?fer教授吧。
　　可能他们俩都曾后悔过，却都不曾回头。

　　怀斯医生严肃起来的样子他见过，他对自己的儿子都从来没露出过对他的那种笑，怀斯医生的儿子无意间跟他提过，自己的父亲看他和看别人时是不一样的。这里边的区别，蓝桉现在看懂了。
　　可能他真的有毒，所有人都被他毒晕了，才会对他那么好。

　　“Lan，你要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Sch?fer教授说：“人活着如果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那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不想你跟我一样，活成另一个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选择。”Sch?fer教授说。

　　蓝桉摇了摇头，想说不知道。
　　他一点儿都不聪明，一遇到感情问题就想当缩头乌龟。
　　他是个白痴，社交的东西他一点儿都不懂，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该怎么从里边出来。

　　Sch?fer教授说：“我跟你说了这么多，选择还是要你自己来做。如果你还是坚持要回去，我尊重你的意见……等你成长到足够的高度，我就能退休了，我等你来接我的班。”

　　蓝桉生硬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怎么从酒店出来的他忘了，却无法借鉴Sch?fer教授说的后悔。

　　人各有命，他和时寝跟他们俩不一样。

　　等到短信提示要提前两个小时去机场以免误机，他带着“井井”已经到了机场。

　　*
　　时寝这几天忙的有点儿脚不沾地，连轴转都干完活。
　　他这个老板比他公司的员工忙的时间还要多，忙起来时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瓣用，才能勉强挤出时间处理私事。

　　周颂在迟迟等不到时寝给他打电话的几天里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蓝桉见到江浅的那天下午，他终于挤了一点时间把见面谈事情的地点放在了去客户公司中途商场的一家甜品店。

　　甜品店位置是周颂选的，去哪儿聊时寝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过去把事情说清楚。
　　他才刚坐下，就听周颂说：“我们聊一下订婚的事吧，我并不想……”
　　“我有喜欢的人了。”时寝看了他一眼，把她点好的慕斯蛋糕放点一遍。

　　周颂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愣的听见时寝接着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有一个很爱的人，他姓蓝，二十六岁，身高一八零，体重六十五千克，o型血，嘴巴很毒，脾气很差，路痴，贫血，海归，博士，天才……”

　　他每说一个，周颂的表情就多尴尬一分，哪怕是过来跟时寝说取消订婚的，她听了心里也不舒服。

　　“我知道。”周颂笑着说：“我过来也是想跟你说……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她用手指了指旁边离这里隔了几桌的那个人，“他今天陪我过来的，我来是想跟你说清楚，我不会跟你订婚的。订婚宴我取消不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去参加，我也不会去……”

　　时寝点了点头，一切如他所愿。
　　周颂不喜欢他他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在订婚宴上让她失了颜面，时寝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们俩没说两句话，时寝答应完就匆匆走了。
　　周颂心里空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成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走过去跟陪她过来的男生说：“今天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林归暮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我请你吧。”
　　他喜欢周颂，周颂请他帮忙，他不会不答应。但是他没想明白，周颂不是喜欢那个男生嘛，怎么还会跟他取消婚约。

　　一直到傍晚，他终于忍不住给周周颂发了个消息问为什么。
　　周颂看着手机笑了一声，回复说：「我是很喜欢他，可是我更爱我自己。如果他没有喜欢的人，我想追一下试试，可是他有喜欢的人了，就没必要了。我不想委屈自己，我相信总有一天，也会有一个像我喜欢他那样的人喜欢我，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出现而已。」
　　周颂：「那个人还没来，我想在多等他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