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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失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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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寝如愿被人灌醉了。
路姚喝到最后才反应过来,时寝说的蓝桉不是重名,就是ktv里的这个。
初恋叫什么的前一个惩罚是喜欢的人不在现场的喝酒,时寝猜错了却没喝。
他在时寝脸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眼蓝桉。
这俩人之间的氛围透露着一股古怪,绝对不是兄弟间该有的状态。
凌晨一点,ktv里吵了半宿的人终于陆陆续续安静下来。
人的精力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平时十一二点就睡了的人,这会儿硬是嘴硬的喊不困,耷拉着眼皮也要撑到最后。不能喝酒的人一嗨起来也忘了自己什么酒量,把自己灌醉了还要喝。
地上和沙发上歪歪扭扭躺了好几个人,有几个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
路姚扫了一眼现场,估计清醒着的也就剩下蓝桉。
他推了一下旁边的周然,挤出来个空地,不知道压着谁就断片了。
时寝半懵着抬起头挣开眼睛,就看见蓝桉一只手把严斯韫搂在怀里半撑着身体,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耳边的声音有点模糊,他摇摇晃晃的朝着人靠过去,把头放在了蓝桉肩上。
蓝桉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回头看见是他,就把肩膀往那人身边靠了靠,让他倚的更舒服点儿。
时寝感觉到他要躲把头往他脖子上蹭了蹭,胳膊搂上他的腰,小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蓝桉把电话挂断,手机碰到一边,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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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到时吓了一跳,差点儿报警。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睡了一地的人,困意直接被吓没了。
“这儿呢。”蓝桉叫了她一声,说:“你怎么才过来?等你半天了。”
姜瑜回过神抬头看去,老远就看见蓝桉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左手边是时寝,右手边是严斯韫。俩人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快把人压没了。
姜瑜走进去低头看了半天,才找到下脚的地方,然后把蓝桉周围睡得东倒西歪的人推开,说:“我能醒就不错了,我刚去前台找人了,服务员一会儿就过来。”
她说完,把严斯韫从蓝桉身上拽起来。
小丫头喝多了,嘴里哼哼唧唧了半天才站起来。又不情不愿地一边把她往外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走开,你别碰我……”
姜瑜想把她扔这里不管了。
半夜被蓝桉的电话吵醒就够烦了,还得管一个喝多了的酒鬼!她看着蓝桉,冷着脸说:“她喝了多少呀?”
“……”
“没数。”
蓝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空酒瓶:“反正都在这呢。”茶几上的空酒瓶少说有两扎,还不算喝完的白酒。
“你回去嘛?”姜瑜说:“他们这群人让服务员一会过来管吧,估计明天下午都醒不了了。”
“走。”蓝桉把时寝拽起来,半拖半拽的出了ktv。
凌晨的“高老庄”安静的有一点骇人。
石头块铺成的小路坠在林中,灯在地上,只照亮这一条路。蛐蛐的叫声夹在中间,前方有麻将室还亮着。
时寝这一路走的并不老实,走到一半蓝桉就把他背到了背上。
姜瑜带着严斯韫回房间,蓝桉背着人走到房间门口刚要开门就停住了。
这个房间是双人间,白天他一直没见到跟他住在同一个屋里的人。现在是半夜,那个人应该回来了。
但他又没办法把时寝扔下不管!
他皱着眉把人放到地上,扶着人刷了房卡,心里想着只能先这样将就一下了。
房间里的灯还开着,蓝桉把人带进去,屋里却没人。
可能还在玩吧,蓝桉想。
他把人放在自己床上,走进卫生间里放水,等他再出来,时寝就跑到了别人床上。
他过去想把人拉去来拽去洗澡,时寝翻了个身,把原先床上的包随手甩到了地上。
蓝桉一脸的黑线,他走过去把那包捡起来,放到一边,破罐子破摔的躺在床上,自己也不想洗澡了。
酒精味一直萦绕在周围,快到四点钟他也没睡着。
漆黑的窗外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凝视着他。蓝桉走过去关了窗,拉好窗帘后开了空调。
时寝睡得很踏实,没在干出任何出格的事。
屋里只留下一盏床头灯,蓝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路姚的话在他耳边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喜欢的人不在现场的,喝酒。”
那杯酒他没喝,因为时寝就在这儿。
哪怕是他喝了,也只是想掩饰住什么不被他发现。
可时寝也没喝!
时寝喜欢的人就在现场,那个人是谁?
还是他的话,他不开心,不是他……他也不开心,好像怎么理解都不对。
天要亮未亮时他坐起来摸了下兜,想找两片药吃,结果摸了个空。
他躺回去数羊,数到一万三千六百多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九点,门被人敲了两下。时寝还在睡,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蓝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揉着头发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门打来的一瞬间,屋里和屋外的人都惊了一下。
严其温是完全没想到屋里的人能这么快开门,蓝桉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过来。
手机在手里阵了一下,蓝桉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是严斯韫发过来的消息,小丫头说:「哥,赶紧跑,我爸来了……」
「他半个小时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他问我在哪儿,他说他到了!【哭唧唧. gif】」
赶紧跑个屁,蓝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你爸现在就在我面前呢!
严其温绷着脸,看着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僵着说:“出去聊聊。”
蓝桉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爽,下意识的跟上去。
严其温走在前面,拐过酒店门口的拐角,走到房间后身,他突然停下转身抬起了胳膊。
蓝桉站在那没动,看见他扬起来的巴掌也没躲。那个巴掌在半空中停了十几秒却没打到他身上。
半晌,严其温攥起拳头把手放下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蓝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揍你,要不是因为你爸都不舍得碰你一下,我今天一定揍你。
你几岁了你知不知道,你在敢把我电话拉黑,在敢跟我玩人间蒸发我就没你这个侄子……”
蓝桉:“……”
蓝桉悄无声息地低下了头,没敢出声。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他承认。
蓝兮淮跳楼之后所有人都在给他打电话找他,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崩溃了,他接不了任何人的电话也说不出来一句话,所以他就把所有人的电话都拉黑了。
那段时间除了时寝,谁都找不到他。
他看着法院在他家门上贴了封条,换了门锁,就再也进不去了。
再后来他就出了国,手机直接扔给了苏几许。
严其温看了他好一会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开口,他的火发出来后消了大半。
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他说:“你爸走之前给你留了东西。”蓝桉抬起头,听见他接着说:“我从保安室的监控里看到他那天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他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才上的楼顶……”
严其温的眼框微微泛红,强忍着情绪外漏。
“我把他留在办公室的东西都收拾好存起来了,一直想给你,但是一直都找不到人。”他哽咽着说:“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啊?他死不瞑目!”
蓝桉低着头,喉咙里有些堵。
他听见严其温叹了口气说:“团建结束之后去我那拿东西吧,你爸留下的东西不多。”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说:“你爸走之前怕你过不好给你留了一笔钱,我没查过有多少,是他出事的前几天给我的。”
“你生日前一天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让我帮他把东西转交给你。他还给了时寝一点东西,也是留给你的,至于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文文前段时间在时寝公司里看见你,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蓝桉的视线在他拿出银行卡后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眼前是一片昏花什么也看不清。
成年后的压迫感突然涌上来,带上来无数酸涩。他仿佛听见了无数道哭泣声,无数个自己在他耳边哭泣,哭的声嘶力竭,撕心裂肺。
那是一个孩子再也找不到家的无助和彷徨。
他知道他爸最在乎的就是他,可是也是他爸先不要他的,把他丢下了。
蓝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手把银行卡拿过来的,现在就算知道了他爸留了一笔生活费给他,他也不想动那里边的一分钱。
严其温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两下,他有太多话想跟蓝桉说,也有太多话想问。
蓝兮淮走的那天他就把蓝桉当成了自己儿子,把他放在了自己肩上,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但是他也知道不能一次性把话都说完,得给孩子一些消化的时间。
蓝桉红着眼眶回了房间,状态越发涣散。
时寝猛的打开门和他撞了个脸贴脸。
蓝桉看了他一眼,把头埋进他肩上,好半天也没抬起来。
半晌,时寝侧目看了一眼。
他的衬衣无声地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