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ZL拐来的男朋友！》卿笙易寒

64、篝火

　　时寝在那站了很久，不说话也不动，肩膀渐渐发麻。
　　他这人有个不太好的毛病，就是记忆力太好。每次他把自己灌醉第二天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喝多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昨晚蓝桉把他背回来，也记得他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一边护着严斯韫，一遍搂着他，半个身子都偏向他这边只为了让他靠的更舒服一点。

　　半梦半醒中他看见灯还在亮着，醒来蓝桉就不见了。他冲出来找，刚打开门蓝桉就撞进了他怀里。

　　蓝桉其实很少哭，现在也不过是他看见的第二回，上一次还是他爸不在那天。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抬头，时寝伸手把人搂进了怀里。
　　他想起来那盏一夜未关的台灯，抱着人回到房间后把蓝桉放在他床上，盖好被子。

　　蓝桉闭着眼，一直没有睁开。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节奏不对，八成会被人当成是睡着了。

　　时寝伸手摸摸他的脸，小声说：“哭吧，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哭完了在好好睡一觉。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他说完，看见蓝桉眼角的泪珠连成了一条线，一个接一个的往下滚。

　　时寝吻了一下他的眼角，味道很咸。
　　他钻进被子里把人拉进怀中，手掌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抚摸，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蓝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能是太累，哭着哭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时寝说话算数，说陪着他就真的没走。

　　除了蓝桉，睡到下午才醒的大有人在。
　　导游昨晚吃完饭就跟所有人说了明天上午九点钟在餐厅集合，结果第二天没两个人过去。

　　导游看着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头大，他就知道一群喝得烂醉如泥的人不可能第二天继续活动。
　　过去的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傻……只有他们几个傻不愣登的起了个大早，其他人都没去！

　　严斯韫一大早被手机吵醒给蓝桉发了条消息后就睡起了回笼觉，等到下午她睡醒也没看见蓝桉回消息。
　　她有点担心。

　　一边祈祷她爸千万别跟蓝桉撞上，一边又觉得他们俩肯定见过了。
　　她又给蓝桉发了条消息，小心翼翼地问：「哥，说句话？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她起床去洗漱，等了半天也没人理她。
　　她觉得完了，她哥可能被她爸打死了。
　　她给严其温打过去电话，电话接通，她说：“喂，老头，你在哪呢？”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严其温皱着眉头被她噎了一下说。
　　知子莫若父，他又问：“你是不是昨天又作到后半夜才睡，刚起来吧？”
　　“嘿～嘿～”严斯韫傻笑了两声。

　　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她爸有没有见到蓝桉，于是迂回着问他：“爸，你现在在哪呢？我过去陪你吃午饭呀？”
　　严其温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打趣着说：“吃什么午饭？现在几点了，吃晚饭还差不多！”

　　严斯韫把手机拿下来看看时间，有点尬。
　　“那我想你了过去看看你总行吧？”她说。
　　严其温在电话那头拆台说：“前天才见过，你平时上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想我……”
　　“那我挂了……”严斯韫没好气地说。

　　她小时候还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严其温从来不会对她太严厉。不知道最近几年怎么了，她爸越来越喜欢拿她开涮，动不动就噎她两句，也不会什么事都顺着她了。

　　小姑娘一咬牙，拿起座机往前台打去个电话，问完她爸住在那个房间号后，她拿着手机直接冲了过去。心想你不说，我自己过去看还不行嘛！

　　她跑到他爸住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严其温开门看见她皱了下眉。姑娘越大越不好管，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对她了。
　　前几天听说时寝公司团建，她提前一天就跑到了这里，昨天疯了一天连电话都不接，现在又讨好似的跑到他这来撒娇。
　　他这个闺女最近几年越来越坑爹，反正准没好事。

　　准没好事的严斯韫趁着她爸晃神的功夫钻进屋，没看见有其他人，笑嘻嘻的坐在床上。
　　“你又想干嘛？”严其温把床上的衣服拿起来，挂在衣架上。
　　严斯韫瞪着眼睛，撒娇说：“想你了呗。爸，你真生气了？”

　　严其温绷着脸，故意道：“我生气了。”
　　严斯韫走过去搂着他的胳膊开始晃悠，嘴里跟牙疼似的哼唧。
　　没过一会儿严其温就把自己气笑了，他伸出手指头点点她的头说：“你呀，什么时候能长大。越长大越像蓝桉，一个比一个混蛋。”

　　严斯韫傻笑着把他爸拉出门，生拉硬拽着非让人去陪她吃了顿饭。

　　傍晚时，酒后后遗症患者揉着脑袋去餐厅吃晚餐，严斯韫等到晚上也没看见蓝桉，服务员反而在广场上央的草坪上点起了篝火。
　　八月初的晚上也不凉快，蚊子还多，点起的篝火能热得把人烤熟。
　　但是架不住有一群团建的傻逼，非爱凑热闹，人数还不少。

　　时寝远远的从餐厅往这边走，严斯韫跑过去问：“时哥，我哥呢？”
　　时寝嘴角上扬：“还没睡醒。”

　　“额……”
　　严斯韫愣了一下，小声说：“睡吧睡吧。”
　　反正总比遇到他爸好！

　　时寝笑了一声，没接话。
　　其实蓝桉下午就醒了，只是因为眼睛肿了不想出来见人。
　　他刚去了趟餐厅跟服务员要了冰块和晚餐给他送回去，又不想他觉得太难堪，所以就出来走走。

　　严其温坐在人堆里跟他点了下头，算是有了点交集。
　　人活到他这个岁数什么都见识过了，什么样的人都遇到了，现在可以说是无欲无求。
　　他今天就是被女儿拉来陪玩的，见过蓝桉后其实他就想回去了。

　　蓝桉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银行卡发呆，眼睛有点疼。
　　黑金相间的卡片看不出年限，也看不见里边有多少余额。

　　蓝桉拿着银行卡，去软件商店里下载了银行app。他用自己的身份证登录进去查询了下余额，卡密码就是他的生日。
　　他一瞬间想到好像他们家所有密码都是他生日。他的开机密码是，他爸的手机锁屏是，家里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存折、支付密码，他知道的所有所有的东西都是。

　　哪一个都在告诉他，他很重要。
　　哪一个都在提醒他，他什么都不剩。

　　银行卡里的钱不少，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很多，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想创业都行。
　　沉默的气氛在屋子里无线蔓延，半晌，蓝桉拿起冰块放在了眼睛上。

　　篝火晚会如约进行，虽说没有在ktv里热闹，却也没安静到哪儿去。几个人围成一小圈，话着家常。
　　严其温坐在女儿身后看着她跟一群年轻人有说有笑瞬间觉得自己老了。
　　这群年轻人谈过的话题他们年轻时也讨论过，憧憬过，现在时隔二十几年，他依然能想起来自己当年激情澎湃的说过什么。

　　时寝坐在边角里觉得热闹，在外卖软件里点了些蛋糕，又打电话去“高老庄”前台请人帮忙拿过来。

　　周然在人堆里小声说：“这么难得看见一次篝火，不如我们许个愿吧？听说对篝火许愿能成真。”
　　“你脑子没坑吧？把他当生日蜡烛用了？”路姚随口说：“就算对着流星许愿也没用呀，就是块石头而已唯一不一样的点就是他从天上掉下来的。 ”
　　“许个愿怎么了，又不会死，就算拿它放生日蛋糕吃又怎么了？万一是真的呢？”周敬煜说。

　　小孩嘛，刚进入社会没多久，看什么都是好的，身上还带着无尽的拼劲儿和闯劲儿。往往那个时候许的愿，就是心里最向往的事，谁年轻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
　　到了一定年纪后，他总会被磨平棱角，为什么非得现在去打击人！

　　路姚看了眼周然，悻悻地闭上嘴沉默下去。
　　严斯韫双手握在一起低下头，许了个愿望。
　　很多人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低下了头。
　　从严其温的方向看过去，能看见坐在人群外跟他一样处在边缘的时寝双手并在一起，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闭上了眼。

　　我想要……
　　“蓝桉……”时寝对着篝火大声说。

　　“干嘛？”
　　蓝桉在他身后吱了一声。
　　时寝突然回过头，看见他笑出了声。
　　他才刚许下的愿，两秒过后愿望成真。

　　蓝桉还以为他想干嘛，刚走过来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现在看见时寝傻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走过去坐在时寝身边，看了他一眼：“有事说。”
　　时寝笑着道：“没有。”

　　服务员从他们身后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慕斯。有人看见后吹了声口哨，带起来一片鼓掌和呼喊，一声接着一声。
　　蓝桉听见严斯韫喊“谢谢时哥”，也跟着一块喊出声。

　　这会儿的他们就像是坐在蒙古大草原上载歌载舞的一家人，也像是大一晚上被教官拎出来加练后围在一起表演节目互相安慰。
　　他们彼此亲密无间，除了开心，心里再也没有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