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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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之后，便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一场台风，洗净万千繁华，也浇散了某些人心中的浮躁。
顾承恩一大早拦住要出门的人，劈头盖脸一顿指，从头到脚看蓝桉不顺眼。
他把人拽进房间让人换身衣服，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放人离开。
蓝桉看看玻璃镜里的，就像在看一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求偶的花孔雀，要多招摇有多招摇，说难听点跟野山鸡没什么区别。
他上了出租车，呼噜两下头发，才收起眼镜和领带。如果他真的按照顾承恩的打扮去展会，保不准会被人当成是走错夜店的！
八点多后展会还没开，展馆前门口已经站了一批人。蓝桉到策展现场时也才八点刚过，工作人员还在对现场做最后的检查。
前门没开，他就想绕路从后门进。
保安见状直接在门口拦住他，低声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的策展还没开始，你要参观的话得等到九点钟从正门进。”
蓝桉一拍脑袋，拿出手机点开那封邀请邮件。
保安看完之后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蓝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懵，心说有什么问题吗？
保安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他英语说不利索，德语又不会，说中文还怕蓝桉听不懂。
半晌，蓝桉像是看出来他的窘迫，小声说：“我不是外国人，可以进吗？”
保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赶紧说：“能，能，进吧进吧，不好意思。”
蓝桉笑了一下，没在说什么。
仅凭一张邮件就把他当成了外国人的，那个保安绝对是头一个。
之前在留学的时候也经常有外国人会把他当成韩国人，一上来就用韩语问路，气得他理都不想理。
进入现场后，蓝桉懵着找到服务台，点开邮件兑换工作证。别人是一个人拿一个，他换完手里拿了一把。
展会足够大，Sch?fer教授过来前说特地把研究所里不忙的人都带过来了，还有今年没毕业的研究生。
Sch?fer教授说带过来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多学学东西。
总之现在的APMAI研究所也就剩下钟延和几个项目还没结束的同事。
九点一过，便陆陆续续有人从展厅前门进来。蓝桉带上自己的工作证，开始在现场瞎晃悠。
有些公司因为展厅里有自己公司的东西，直接走了后门。
碰上时，蓝桉总会习惯性的打量几眼，看看有没有合作过的公司。
就算看到他身上挂着证件，也没有人把他当做技术人员，大多数人路过都会默默看他一眼，然后把他当成服务员。
半晌，有个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人突然跑过来问他：“哎，帅哥，D区在哪儿？”
“啊？”蓝桉一愣。
随即看了眼周围，干笑了两声：“……不知道。”
emmmm，跟一个路痴问路，这哥们儿也是个人才。
年轻人说了句好吧，转身去问其他人。
蓝桉晃悠着手里的工作牌拿出手机，在APMAI研究所的群里问：「你们到哪儿了？」
一个实习生在群里回复：“快到了，有点堵车。”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人，就自己一个人挨个展位走了走。路过B区拐角时，有一对母子进了旁边的安全出口。
他本来没怎么注意，直到那对母子中的母亲回头看了眼身后。
蓝桉觉得眼熟，便想跟上去看看。走近时他才清那俩人是顾舒泽和肖苡。
肖苡戳着顾舒泽的胸口，压着声音说：“顾辞你能不能张点儿心呀，你自己几岁了你不知道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现在不争不抢，是想等到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把我们娘俩扫地出门了，你才后悔吗？”
“我这么大年纪了还得管你，你去看看别人家孩子，有几个到你现在的年纪父母还管的？到时候一分钱没有，你是想让我们娘俩饿死吗？”
顾舒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被肖苡逼急了，他就小声辩解道：“不会的，我哥不会这样的，他不会害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害你？”女人拔高了点声音，“你管他叫哥，他把你当亲弟弟了吗？你知道你不会，你怎么肯定他不会。”
“同样是姓顾，老太太怎么就那么偏心，有什么事都护着你大伯他们家。你爸也偏心，都是他儿子，他怎么就不能对你好点儿，你在他面前跟捡来的似的。”
“妈你有完没完？”顾舒泽无奈，烦躁地说：“我哥在我爸面前跟我一样，他同样看不上。他跟我有什么区别？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偏心了呢？”
“就算没有我爸和我奶奶，我也不会饿死，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非要我跟我哥掐的你死我活？我哥到底哪得罪你了，让你总这么对他。”
蓝桉听不清两个人的对话，但看表情，能看出来那俩人好像在吵架。
他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然后发给顾承恩：「你小妈和你弟吵起来了！」
顾承恩半天都没有回复。
蓝桉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往前瞅了瞅。
他对她肖苡的态度不冷不热，实在好不起来。
这种不冷不热是从小养成的，从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开始就不喜欢，一直觉得她假。
蓝桉第一次见到肖苡时，才五岁多。
顾匀忱和沈予刚离婚，那时候没人管顾承恩。顾济辞心软就把他带回家住了一段时间。
后来顾济辞把顾承恩送回顾家，然后跟他说叫这个女人舅妈。
肖苡那时候正年轻，打扮的花枝招展。蓝桉是个从小连舅舅外婆都不叫的小孩，所以压根没理她。
那时候他脑子里都是顾承恩每天晚上哭着找妈妈，烦得不行。
再到后来就更不喜欢了。
一想起来，满脑子里都是顾承恩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哪来的力气，一口气把顾承恩背去的医院。但每次想起，就气不打一处来。
肖苡眼尖，一侧头就看到了躲在拐角的衣角。
她本来想骂两句的，一看见蓝桉的脸，立刻切换嘴脸，笑着走过去叫人：“蓝桉？”然后嗔怒地说：“小桉你回来啦，你这孩子，这么多年跑哪儿去了？不知道我们都担心死了。”
蓝桉嘴角上扬，勉强露出一个看起来还算过得去的笑。
这人变换嘴角的速度比他爸还快，却没有蓝兮淮谈生意时该有的豁达。
担心吗？
蓝桉还真没看出来。
他不回来顾承恩就不会回来，蓝桉觉得这人暗地里巴不得他死了才好。
他笑着说：“去留学了。”
肖苡脸色一变，微怒道：“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你舅舅都快担心死了，家里人又找了你多久。”
蓝桉默不作声，等着她自己说不下去转移话题。
果然，没一会儿肖苡就说不下去了。
她随便跟蓝桉说了一句改天回家去看看，就借口有事先走了。
他刚一走，蓝桉的脸色立刻就黑了。
顾舒泽小声叫了他一声哥，蓝桉没理他。
半晌，顾舒泽拽了下他的袖子，小声说：“哥你别生气，我妈她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不会让人伤害我哥的……”
蓝桉冷笑一声说：“最好是……”
这话如果是顾樘跟他说，蓝桉能放一百二十个心。可是放在顾舒泽嘴里，他半点也不信。
片刻之后，顾舒泽像是想好了什么，默不作声的低了头。
他小时候因为贪玩一没注意掉进过游泳池，差点没淹死。还是顾承恩一咬牙跳下去把他给捞上来的，可是肖苡却觉得是他哥把他推下去的。
不管他怎么解释他妈都不相信。
蓝桉懒得理他，抬脚往外走。
顾舒泽从他身后追上来，问：“哥，你知不知道我哥去哪儿了？他都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我爸前几天还问他现在在干嘛呢。”
蓝桉绷着脸：“不知道。”
最后被顾舒泽磨得烦了，他干脆躲进了洗手间。顾承恩的短信刚好发过来。他说：「离他们远点儿。」
蓝桉回了个「嗯」。
他出去时，顾舒泽还守在卫生间门口。
蓝桉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就见顾舒泽黏上去，哼哼唧唧地说：“哥，你就告诉我吧，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我真的不会害他的。”
“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个备注名为顾承恩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出了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验后再拨。sorry ……”
蓝桉把手机递过去，说：“要不你试试？”
顾舒泽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他满脸的委屈又说：“我给他打他也不接……”
蓝桉笑了一下，把人彻底甩掉。
他心说打不通就对了——
顾承恩曾经有一年作死，一个月里换了二十几个电话号，现在打那个都是空号。
他还在用的号码早就被他记在了脑袋里，不需要通讯录。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