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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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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社死千千万,遇到时寝占一半。
蓝桉觉得只要进酒店里就好了,进酒店看到前台服务员的眼神他就傻了。
前台看他们俩的眼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看得他觉得别扭。
时寝还好死不死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像是脸上痒调整了下睡姿。
“别误会啊,他是我哥,跟女朋友分手了人不太对,所以——”蓝桉尴尬的笑了一下,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服务员微微一笑,立马恢复正常,说:“先生,麻烦您出事一下身份证,我们这边需要登记。”
“好。”蓝桉答应着去摸身上的兜,翻到一半时愣了一下突然停下,他身份证不在。
他又伸手去翻时寝的兜,时寝的口袋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那几个,除了手机啥也没找到,比他脸还干净——
“大哥,醒醒。你身份证呢?”蓝桉伸手拍拍他的脸,没好气地说:“你在不睁开眼睛睡大街上了。”
脸颊边的呼吸有些烫,蓝桉听见他拐着弯的“嗯~”了一声,酒气扑面而来。时寝又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就是没睁眼。
睡得是真特么的香!
“电子的证件行吗?”蓝桉下意识的问。
他手机里有身份证的照片。
服务员摇摇头,说:“不行的,我们这边登记的机器需要用身份证刷。”
蓝桉心说行吧。
跟服务员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时寝睡得并不老实,一直在他脖子边蹭来蹭去推都推不开,手还不老实到处摸,活像块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把电话打给了于私,五分钟左右于私就跑了过来,把自己的身份证给了前台。
蓝桉生无可恋的看了他一眼,换来于私一直看着他们俩憋笑,差点没憋出内伤。
登记完,服务员把身份证还给了于私,又给了他房卡。
上楼梯时,时寝靠在他身上,扯着调子语气些傲娇地说:“说我是你哥,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爸?”
这时候你倒是不装哑巴了,蓝桉心说。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挑逗着时寝叫了一声:“爸?”
时寝没出声。
蓝桉以为他还没满意,又说:“那要不叫爷爷?时爷爷?”
时寝斜篾着睁开了眼,看到了一副消瘦的下颌骨和半张略显单薄的侧脸。蓝桉的嘴正一张一合,跟他说话。
他完全没想到蓝桉会这么听话,让叫什么就叫什么,再仔细想想发现是在逗他玩,时寝恼羞成怒推了他一把:“滚。”
“行啊,”蓝桉笑着说:“我滚了你睡大街上,答应了我就滚。”
时寝又没出声。
蓝桉拿着房卡开了门,架着时寝进去又用脚把门踢上,拖着人往床边走。
时寝突然放开他,一瞬间来了力气,把人推到门上,两只手按在门上撑着身体,把蓝桉围在中间。
蓝桉平视着去看他,在他眼里看见了一个自己的倒影,温声说:“时寝,你到底喝醉了没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嘛?”
时寝唇角一挑,凑过去在他嘴边沾了一下,分开时还砸巴了两下嘴尝尝,“甜的。”
甜的?
蓝桉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结果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时寝还在那研究为什么是甜的,小声问他:“你吃糖了嘛?”
蓝桉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让人给占便宜了。
时寝没听到他回答,又要凑过去自己尝尝。
“没吃,”蓝桉推了他一把,反抗着说:“我很多年没吃过糖了。”
别说是糖,他这些年连酸的东西都没再吃过。这些年他吃的最多的东西是药,把之前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的药都吃回来了。
有一些药苦到让他怀疑人生,后来嘴里动不动就发苦发涩。
酒店的房间窗户四敞大开,五楼不算高,屋里人不管干什么对面住的人家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蓝桉从他咯吱窝下钻过去跑到了床边拉好了窗帘。
时寝跟了过来,嘴上说着“我不信”,又把他按在了窗边。
“时……”蓝桉一句人名没叫出来,就被人夺去了呼吸。
舌尖相抵的某一刻,他脑子里跑出来句话——有人在借着酒劲儿撒酒疯、耍流氓。
耍流氓那人心满意足了后,把头贴在他脖颈边,还舔了舔。
蓝桉被亲的发蒙,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嘛。他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时寝抱着他站着睡着,到他觉得站久了脚疼,才想起来把时寝放床上。
他把被子给时寝盖好起身,时寝就伸出了手抓上他的胳膊。
蓝桉看到他的嘴在动,凑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做了噩梦,说的什么。他听了好半天,才从时寝的牙缝里听到两个含糊不清的字。他说:“别走……”
蓝桉突然就红了眼眶。
那两个字扎的他心口疼,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他不敢吱声,也不敢在往回看,脑子有个声音跟他说,他可能要栽在时寝身上第二次。
他揉了揉时寝的眉心,让他睡踏实一点儿,又去了楼下找服务员要了蜂蜜,泡了杯水放到床头柜上。
从房间离开时,手机响了一下。蓝桉看了一眼,是体检报告发送去了邮箱的提示。他不是很想看,把手机的提示换成了静音。
蓝桉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无所事事又躲着什么似的在大街上闲逛。在一抬头,马路对面是一个学校,自己正站在一家馄饨店门前。
蓝桉鬼使神差就走了进去,老板问他要吃什么,他点了份燕皮小馄饨,然后习惯性的找了个犄角旮旯坐下。
过了饭点,馄饨店里没什么人,三三两两的不用拼桌,算上蓝桉店里总共才五个客人。老板把馄饨给他端上桌后,看了他好一会儿。
蓝桉抬眸看了老板一眼,想问他有什么事嘛?老板说:“小伙子,我看你有点儿眼熟,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我们店里吃饭啊?”
蓝桉点点头,“是。”
初中高中那会儿他经常来这里吃,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吃馄饨,是苏几许喜欢吃。
从上初中开始到高中毕业中间六年,苏几许隔三差五就能来馄饨店吃一顿,没想吃的东西时就一天三顿。
有一次苏几许拼了,蓝桉给他算了一下,那货一个月吃了二十二回馄饨。一个月三十天,除去节假日和学校放假四天,苏几许几乎一天吃一顿。
后来蓝桉问他吃吐了没有,苏几许说:“我晚上值日,你先过去帮我打包一份吧……”
除了胃口真好,蓝桉当时居然找不出一句形容。
蓝桉看了眼门外,跟老板说:“我初高中就在对面念的。”
“是嘛?”老板惊讶了一声,又问他:“你是哪届毕业的啊?”
蓝桉往前推算了一下,“可能我毕业的时间有点儿早了,12级的。”
“12级的呀,那毕业的可确实是早了点儿。”老板算了算,说:“你们12级毕业的到现在得二十七八了吧,都到成家的年纪了。”
蓝桉尴尬的笑了笑,没往下接话。
上了年纪的人好像都这样,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成了这个年龄段人的标配。
做父母的都觉得自己家孩子大学毕业后混两年没事,但是之后就一定要稳定下来,赶紧成家立业。稍微违逆一点儿他们的意愿,好像就是离经叛道、大逆不道。
父母们经常说的“我都是为了你好”蓝桉从来没听过,也不太懂被催婚是个什么感觉。所以他很难对程堰的头大表示感同身受。
馄饨店老板话题一转,笑着问他:“小伙子,那你结婚了没有啊?”
“这个……”
蓝桉怎么也没想通这话怎么就又引回他身上了。他沉默了须臾,小声说:“我不着急,我比正常12级毕业的还小两岁呢,再说了苏几许还没结婚呢。”
“苏几许?”老板的思路被蓝桉晃了一下:“这名我怎么有点儿耳熟呢?好像那听过……”
老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蓝桉提醒他:“12年之前过来吃馄饨次数最多的那个,每次都加一瓶可乐。之前店里有个阿姨一直叫他小苏。”
“你说小苏啊。”老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都没注意他姓苏,我还以为他名字里有个苏字呢,他都好一阵没过来了。”
蓝桉说:“我是经常跟他在一块玩那个。”
“那我想起来你是谁来了。”老板说:“你等会儿啊,我去给你再加碟小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吃一碗馄饨哪儿够。”
说完,老板回了厨房。
跟苏几许凑一块还能有这好处蓝桉着实没想到,他拿出手机给苏几许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蓝桉说:“过来吃馄饨呀?”
苏几许没问他在哪儿,直接说:“行呀,等着。”
也不知道苏几许是不是就在附近,十分钟那家伙就骑着小电驴到了店门口。
看他进来,老板送过来一瓶可乐,说:“等会啊,我给你下个馄饨去。”
苏几许“嗯”了一声,坐去蓝桉对面。
喊人过来过来之后蓝桉才想起来今天周四,苏几许答应的太痛快,让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今天星期几。
蓝桉喝了口馄饨汤,下意识地说:“你翘班了?”
可乐开瓶时“噗”了一声,瓶外还悟出来一层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雾。苏几许喝了一口说:“我离职了。王八蛋老板不做人,加班没加班费不说,还想方设法定了一堆奇葩规定扣我工资,老子不干了……”
苏几许说的义愤填膺,弄得蓝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蓝桉仔细想了想,撂挑子不干这种事确实是苏几许能干得出来的。除了考试,他还真没见过有什么东西能压的住苏几许。
跟苏几许一块鬼混的日子就像是昨天,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都长大了——而前一秒,苏几许还叼着筷子抱怨“为什么要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