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ZL拐来的男朋友！》卿笙易寒

23、月底

　　十二月末的天不算太晴，秋冬过渡，穿什么的都有。时不时还要随身带个伞，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下起一点儿雨。

　　附中学校对面馄饨店里的人有点儿多，吵吵嚷嚷，听不清一句完整话。店里坐的多半都是对面学校的学生，聊的话题就那么几个，谁又跟谁表白了，哪个游戏好玩，最近又上映了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哪个女生长得真好看。

　　苏几许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叼着筷子叹气——
　　“突然好羡慕他们那些出去单招的人啊，不用月考了。”说着，他抬头看了蓝桉一眼，颇为不理解地说：“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呢？又特么考试。”

　　能把苏几许逼到唉声叹气地步的事儿不多，除了考试，——还是考试。高三（3）班那群人一到月底也都像着了魔，一到快考试前就没精打采，跟好几天没睡似的。
　　随便瞅瞅馄饨店里坐的学生，满店里仔细数数就苏几许的表情最丧。

　　服务员把馄饨端上桌，蓝桉说了声“谢谢”，问苏几许：“从小考到大你还没习惯嘛？”

　　“你当我是你啊，变态。”苏几许白了他一眼。
　　蓝桉见怪不怪，吃了一口馄饨后说：“不想考你也可以去。”

　　苏几许一听他这话差点儿没把脑袋塞进碗里。
　　他摇了摇头，摆摆手说：“算了吧，我们家老头明令禁止我胡思乱想，他说让我好好准备高考，其他的就别想了，没门。”
　　“说真的，我现在特别羡慕你。蓝叔叔怎么能这么通情达理的呢。”

　　苏几许的羡慕是真的羡慕，但对他投来的羡慕目光蓝桉有点儿消化不了，当即就笑了：“行啊，那我跟你换爸妈。今晚我去你家睡。”

　　苏几许一愣：“算了吧，让我爸妈听见这话，我就废了。仔细想想我爸妈他们其实也挺好的。”

　　苏叔袁姨确实挺好的，蓝桉想。
　　最起码他们没把苏几许一个人丢在家里啥都不管，光凭还能让他在家里好好吃顿团圆饭，蓝桉觉得就够了。

　　苏几许突然抬起头，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唉对了，你生日快到了欸。”
　　蓝桉点点头，“嗯”了一声。

　　每到一年结束，蓝桉的生日也就来了，他的生日赶上的时间连他都不知道是好是坏，反正到了年底所有人都忙，连他也没那么在意。

　　“你今年打算怎么过？”苏几许想了想说：“要不我今年找一堆人帮你庆祝一下？”
　　蓝桉瞥了他一眼：“我不想。”
　　“你无不无聊啊，每年都这样——”

　　“那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儿的，今年别带我去电玩城了，我一点儿都不想去。”蓝桉说。

　　苏几许这人身上的基因多半随了他爸，是半个话痨＋自来熟，在哪儿都能混的开。高一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他给三个班里的同学过了生日后，全班所有人都知道他那点儿爱好了。
　　非要找一句话形容苏几许就是——打游戏一个顶俩，考试俩不如一个。
　　苏叔还常说苏几许是个废物——

　　“我想想哈。”苏几许说。

　　他这一想就是一下午，到晚自习也没沉思出什么玩意，蓝桉反而百般聊赖地看他发呆看了一下午，叹了无数回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

　　晚自习时，苏几许拿胳膊肘怼了怼他说：“你知道我每次考试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嘛？”
　　蓝桉觉得他可能没想什么好事，下意识地问：“想什么？”
　　苏几许说：“想老天爷赶紧降下个雷劈死我吧，看到那堆大题之后直接让我当场去世算了。”
　　旁边有人举起手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me too”
　　“加我一个……”
　　“还有我。”

　　周围一堆人赞同，赞同的蓝桉开始纳闷，忍不住问：“提前这么想了，你考完试出成绩的时候怎么办？”
　　苏几许想法不过脑子地说：“出成绩的时候直接把我埋了不就好了嘛，刚好烧头七。反正你说了不止一次要帮我收尸，好歹我不用曝尸荒野了。”
　　蓝桉：“……”

　　旁边几个对苏几许后边的话没怎么赞同，他说完人就散了，考砸就考砸，但大家都不想死。除了苏几许……

　　晚自习下课后，苏几许还在研究考试，人有点儿抓狂到疯魔：“为什么要年底考试呀，就不能年后考吗？”
　　蓝桉想打他。

　　苏几许墨迹了一天，蓝桉有点儿烦。
　　他没好气地说：“你要是不想月底考就赶紧跟教导主任们商量商量去，明年年初考，一栽栽一整年，你高考一块跟着挂，晦气——”
　　“……”

　　苏几许突然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也是哈。”

　　苏几许在一抬头，蓝桉已经走出去了好远，又赶紧去追：“欸你等会儿我，走那么快干嘛。”

　　“就那么快。”蓝桉使坏似的又加快了速度，就是不让他追上。
　　快追到小区门时，苏几许已经跑出了一身汗，然后跟蓝桉分道扬镳，他们一个走前门，一个侧门回家。

　　晚自习下课有点儿晚，八点半下课，蓝桉再去一趟楼下面包房和对面菜市场，到家就九点了。
　　屋里开着灯，没有人——
　　蓝兮淮最近又出差了，每次出差前，他都会跟邻居打好招呼，让人来帮忙给蓝桉做顿饭，顺便收拾收拾家里，不是无偿，邻居因为邻里之间相识多年也不会要太多。
　　蓝兮淮一直都知道，他给的钱也就是给个心理安慰，能放心出去忙，不用担心蓝桉饿肚子。

　　蓝桉到家时，桌上的饭菜还是热乎的，一看就知道楼下的阿姨刚回家。但他也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就回了房间，完全没吃出来饭菜是什么味道。
　　也不能说楼下阿姨做的饭菜不好吃，就是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他最近一直都没睡好，噩梦一个接一个，可是一吓醒他又忘了做的噩梦内容是什么。

　　蓝桉回到房间后顺手锁了门，坐在写字台前从书包里翻出了白天讲过的卷子，打算把错的再重新。
　　随手写下一个解后，他魂就又飘丢了。

　　半个小时都没进入状态，游离了十分钟又十分钟后，蓝桉放弃了挣扎。他跑神跑到自己有感觉，什么都没想却就是静不下来心。

　　半晌，他出了房间，打开买来的切片想做个三明治，结果就是他边做边发呆，番茄酱挤手上了都不知道。

　　到半夜时，他终于写好了俩大题。还是一跑神就掐自己掐出来的。

　　老房子隔音不太好，他听到自己家门好像响了一声，然后回过头，以为自己幻听了。但随后他就听见了他爸的说话声。
　　蓝兮淮说的什么他没听清，蓝桉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家进贼了。

　　蓝桉开了房间门，顺手开了客厅的灯，当场就愣了：“爸——”
　　“你怎么回来了——”

　　蓝兮淮在门口换鞋，客厅的灯忽然亮了晃了他一下，适应过来后他看了蓝桉一眼，手里拿着手机依旧在打电话。
　　蓝桉看着他爸换好鞋，听到他说：“行了就这样吧，有事明天再说，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然后蓝兮淮就挂了电话。

　　蓝兮淮往里走了几步，看了眼客厅里挂的钟，揉着眉心说：“都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蓝桉也朝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已经十二点半了。他想了下说：“我什么时候一点前睡过呀，而且明天考试。”
　　他还没复习完——

　　“你出完差了？”蓝桉问他。
　　“算出完了吧。”蓝兮淮说。
　　“什么叫算出完了？”
　　事情办完了就是办完了，算出完了是什么鬼？蓝桉不太能理解。

　　“那边工厂的厂长一直磨磨唧唧个没完，一会儿这不行一会那儿不行，我受不了了就把你严叔叔给喊过去了，他现在在那边盯着呢。”蓝兮淮打了个哈欠，语气半好不坏，听不出感情：“再跟他们墨迹下去，年前我就啥也不用干了。我还得赶紧回家陪我儿子过跨年生日呢。”

　　蓝桉：“……”
　　都是借口。
　　他怀疑他爸就是单纯的想摸鱼。

　　“你晚饭吃了吗？”蓝桉又问。
　　“吃了。”

　　蓝兮淮说：“不过吃的有点儿早，大半夜的懒得做了，我去泡个面吧。”
　　“不用泡面。冰箱里有三明治。我去给你拿。”

　　蓝桉说着，往厨房走去，他把之前做了好几层的三明治塞进了冰箱。

　　“呦，不错啊，我儿子都会做三明治啦。”蓝兮淮意料之外的笑出了声，忍不住夸了他一句。
　　“……”
　　蓝桉有点儿无语，不太想说话。
　　某些时候他觉得他爸还挺幼稚的，跟他小时候似的，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就要狂刷一波存在感，不然怕人当他不存在。

　　三明治本来是他晚上弄好打算当明早的早餐的，结果那三明治还没活到天亮，就孝敬给了他爸。

　　把三明治递过去后，蓝桉没忍住，一边去倒水一边拆塔爸的台：“楼下蛋糕房的切片面包，薛阿姨晚上回家之前煎的蛋，对面菜市场买的生菜和火腿，我就切了几片西红柿和涂了个番茄酱。”

　　蓝桉还挺喜欢吃煎蛋的，所以基本上家里的饭桌上每顿饭都有，他的某些习惯熟悉的人都知道。
　　快到放学时，薛阿姨给他发短信说明天的早饭他自己解决，阿姨明天有事，早上顾不到他。
　　他就是知道家里有煎蛋才会买切片，晚饭那俩煎蛋他都没舍得吃。

　　“那也不错了，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吃到我儿子做的东西。”吃到儿子亲手做的饭，蓝兮淮脸上高兴的快写脸上了，哪怕只是个简简单单的三明治。
　　他吃了一口后，眉头微皱：“怎么是全麦的呀，你不是不吃全麦的面包嘛，说是口感不好味道还一言难尽。”

　　“是不喜欢，不是不能吃。”蓝桉解释说：“今天放学晚了点儿，楼下蛋糕店就剩这个了，凑合吃吧。”

　　蓝兮淮点点头，吃的津津有味。
　　他对吃的没什么意见，他没他儿子嘴挑，也不忌口，更没过敏源，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蓝桉把水递过去，蓝兮淮拿到面前，边吃边问他：“儿子，你后天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

　　“啥都不想要。”蓝桉想都没想直接说。
　　他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不用等到过生日就能想买什么买什么，弄得一到过生日的时候就无欲无求。

　　“你什么都不想要可以，但我不能不送呀。”蓝兮淮煞有其事地说。
　　“这是你一忙起来就没空管我的补偿嘛？”蓝桉问。
　　“不是呀。”蓝兮淮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谁都没跟他说，他自己这么想的。

　　既然不是补偿，蓝桉想了想说：“那你看着买吧，我都行。”

　　蓝桉抬脚回了房间，关门前跟他爸说：“我明早想吃河粉。”
　　蓝兮淮高兴，答应的也痛快：“行。”

　　这一个行，弄得他刚到家吃完了三明治还没躺到床上就赶紧去翻冰箱，看看里边还有没有牛肉。
　　他们家崽子从前跟他去了趟潮汕出差，吃过一顿收摊前牛肉汤底的河粉就再也不吃其他的了，那边管河粉叫粿条。幸亏蓝桉没指名要吃手打牛肉丸汤底的，不然光想想他就能当场吐血。

　　蓝兮淮从灶台底下的柜子里翻出来个很久不用砂锅，又把食材都放进锅里，抬头再一看时间，一点多了。
　　他过去敲了敲蓝桉的门，蓝桉好半天才朝着门外喊“进”，——小兔崽子果然还没睡。

　　蓝兮淮推开门，看见蓝桉还在看书，想了想说：“早点儿睡吧。”
　　蓝桉“奥”了一声，感觉他爸要关门，赶紧回头问：“我明天考试，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嘛？”
　　蓝兮淮刚到家时他就说了他明天要考试，结果他爸跟聋了似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奥。”蓝兮淮琢磨了下，说：“那你稍微收着点儿，别太得罪人了，总不能老是拉仇恨呀。”
　　“……”
　　蓝桉忍了半天，问他：“你是我亲爹嘛？”
　　蓝兮淮说：“不是告诉你很多回了嘛，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

　　“亲爹——”
　　蓝桉咂舌，这特么都不能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