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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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蝉鸣、枝丫、和风，那年的夏天出奇的长，像是怎么也过不完。
AS酒店的顶楼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来人往的笑意寒暄，站在墙角躲着的小少爷脸上却一脸的烦躁，一点儿都不想再往前走一步。
“小祖宗，你到哪儿了？”蓝兮淮皱眉摁着发送键问。
蓝桉秒回：“到家了。”
蓝兮淮：“……”
蓝兮淮想打他。
熊孩子气起人来一个顶俩，怼他的功力日渐见长。
俩人昨晚说陪他过来参加晚宴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又放他鸽子。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蓝桉站在墙角，直接走了过去，面色难看：“混小子，你还敢来的再晚点儿嘛？”
蓝桉嘴角挤出个难看的不能再难看的假笑，心说我能来就不错了。嘴上更气人：“敢呀。”
蓝兮淮：“……”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儿子一遍：“不是说让你穿正装嘛？”
蓝桉：“……”
他想了想说：“我还是回去吧。”
多余来了，来都来了还得被亲爹嫌弃着！
周围的人时不时看过来，朝这边举举杯，蓝兮淮回以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拽着蓝桉的胳膊往人群里走，不时给他使个眼色让他叫人。看周围没人还不忘叮嘱他几句：“一会儿你严叔叔来，不知道会不会带着文文，你收着点儿，别给我丢人——”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蓝桉左耳进右耳出不太想说话。
他爸拿手碰了他一下，他才不耐烦地奥了一声：“知道了。”
严叔叔他认识，名叫严其溫，是他爸公司的副总，也是他爸为数不多的朋友里，蓝桉唯一认识的一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啰嗦，说是从他爸创业开始就在公司了。
蓝桉从小到大见过严其溫的次数屈指可数，加起来总共也不超过五次，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一年前他的家长会。
他爸当时没空就让严其溫帮他去开了，多亏了当时人多，也多亏了他的班主任是个脸盲，才没当场揭穿他。
找到个没人的空子，蓝桉怀疑的看着他爸问：“老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蓝兮淮：“什么？”
蓝桉：“你是我亲爹嘛？”
哪有亲爹整天让自己儿子做不喜欢的事的！
蓝兮淮看了他一眼，嫌弃的说：“不是，你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有哪个亲儿子能这么坑爹的！
蓝桉：“……”
这回他是真想回家了。
他转过身手揣兜往回走，又被他爸从身后摁着脑袋拽了回来，“你去哪儿？”
蓝桉：“回家。”
最终蓝桉也没能走了，他在这边不爽，又有人往他爸这边来，还没走近就笑着开口：“好久不见啊蓝总，我听说你最近不是出差了嘛，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蓝兮淮笑着回道：“这不是提前结束了嘛，就过来凑个热闹。”
蓝兮淮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场合都能游刃有余，哪怕是对着气的牙痒痒的人也能笑着聊上半天，这点蓝桉就不行了，他就差把“不高兴”这三个字写脸上了。
蓝兮淮把他儿子挡在身后，生怕别人往儿子枪口上撞，而自家的混小子更是能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他在这边再怎么挡着儿子也架不住别人眼尖，“这是小蓝总吧，都长这么高了，上几年级了？”
蓝桉看了那人一眼，不认识。但还是挤出个笑脸张嘴打招呼：“叔叔好。”
“哎，你好。”那人应的痛快。
蓝兮淮见蓝桉没开口噎人，当下松了口气，对着那人替他说：“高二了。”
蓝桉看着他爸觉得累，这又不是自家宴会，他爸倒像是主人家一样，谁都能过来聊两句，可是时家老太太的生日宴关他什么事呀。
那俩人又跟他爸聊了一会，严其溫就到了，他在人群里直接找到蓝兮淮，看到蓝桉时有点儿出乎意料：“你还真把小桉带出来啦？”
蓝桉的脾气他听蓝兮淮说过几次，他说他儿子最不喜欢凑热闹，人不大脾气不小，砸场子比谁都擅长。他之前见过蓝桉几次都觉得还好，就是这孩子喜欢跟他爸呛着来。
蓝桉想着他爸说的别给他丢人，主动上前打招呼：“严叔叔好。”
蓝兮淮看了他一眼，这个你倒是知道叫人。
蓝桉翻了个白眼，废话，就这个我认识。
蓝兮淮看向严其溫说：“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蓝桉：“？？？”
他好不容易换和的脾气因为他爸一句话，又炸了。蓝桉不爽的去抢他爸手机的高脚杯，可惜没抢到：“别喝了。”
“嘿……”他爸瞪了他一眼，把酒杯拿走。
严其溫在一旁看热闹，笑得不行：“你俩到底谁是谁爹？”
蓝兮淮：“他是我爹，我是他孙子，一天到晚就围着他转了。”
蓝桉对这话不做回答，生气的别过脸不想看他。
严其溫笑着摇了摇头，拍了下蓝兮淮的肩膀，决定替老搭档哄哄儿子，他转移话题说：“小桉，你有空能不能帮叔叔一下给妹妹补补课，你妹妹最近考试又考砸了，你帮叔叔好好教教她。”
蓝桉生气不对人，算了下时间说：“最近好像不行，我周末有事。”
他爸在一边拆他台：“确实没空，就是不知道一天到晚又去哪儿瞎晃悠了，平时也就算了，周末一大早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想见他一面都难。”
蓝桉安慰自己，我聋，我没听见，回过头就瞪了他爸一眼。
一天到晚见不到人的也不知道是谁，他就是周末去了几趟科技馆而已，跟他爸可比不了，他爸一出差就好几个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把他扔在家里，连他从小到大家长会都没去过几回。
后来长大了，他也就不在意了，爱去哪儿去哪儿他又饿不死不用人管。
蓝兮淮被儿子瞪的理亏，悻悻的闭了嘴。
蓝桉说：“我去找杯我能喝的。”把俩人丢在原地。再说下去，他保不准能跟他爸在这吵起来。
严其溫看着蓝桉的背影感慨：“你跟小桉最近相处的看起来还不错啊。”
蓝兮淮叹了口气：“就那样吧。”
“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的，养了五六年才带熟这皮猴子，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受得了这小子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脾气的，随谁了。”
严其溫笑了一下，“青春期的小孩不都这样嘛，你习惯习惯。不过也用不着习惯多久了，再过两年他也该上大学了。”
听他这么说，蓝兮淮开始在一边感慨，“当初还不如是个小姑娘呢，看你家文文多好小棉袄多暖和。”
严其溫觉得这话味道有点不太对，“小桉小时候不也挺暖和的嘛。”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现在可能有点漏风。”
“他现在何止是漏风啊，还拆家呢。我那点东西全让他给我拆了。其他的要不是我藏得快，估计也成废铁了。”
“挺好。”严其溫憋着笑：“他这是要子承父业呀，等他大学毕业你也就该退休了。”
蓝兮淮：“……”
俩人聊着聊着又聊起了其他的话题，蓝桉回来时安安静静的跟在他们俩身后，无聊的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这群羊好吵，想把自己哄睡着都难。
他跟不下去了，想偷偷溜去一边清静清静，这又不是他的主场，他又不用时时刻刻都在。
蓝兮淮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停在了原地，蓝桉没来得及溜走，低头一个没看路就直接撞上了他爸的背。
蓝桉揉了揉脑袋想问怎么了，一歪头就看到他爸面前站了一人，而严其溫却不知道去哪了。
蓝兮淮又往前走了两步，先伸出手，“好久不见啊时总。”
那人回笑道：“确实好久不见，你这个大忙人连我当时给你的请柬都没回复，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蓝桉自动屏蔽了这俩人的话，他猜那人应该是时景，他们家老太太办八十岁寿宴，他们家总不好没人出来招待客人吧。生意场生上怎么谈生意他不知道，但时景无疑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时叔叔好。”蓝桉很给面子的去打招呼，他今天叫了无数个叔叔，也不差这一个。
时景看到他愣了一下，半晌才带着稍加询问的语气开口，“这是……蓝桉吧。我都没人出来，都这么大了。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才不大点。”
蓝桉心说，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蓝兮淮也在那想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儿子。
时景又说：“今年几岁了？”
蓝桉：“15。”
“都15了，该上高中了吧，得好好学习了。”
蓝桉刚想开口，就听他爸说，“已经高二了。”
蓝桉毫不怀疑他爸是拉着他出来装B的，他除了成绩，再也没有什么能值得他爸拿得出手了。
他爸昨天晚上说让他出来帮个忙，他不太信，让他出来砸场子还差不多。
蓝兮淮礼尚往来，“时寝呢？怎么没看见他，我要是没记错他应该已经上高中了吧，我记得他快17了吧。”
时景摆摆手，“已经大一了，之前跳了两级。”
蓝兮淮有些诧异，“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他在高中，没想到都上大学了。”
蓝兮淮表面上惊讶心里却叹了口气，时家最近有个项目还不错，他实在没把握能拿到这才打起了他儿子的主意，现在看来他儿子这条路怕是没戏了。
蓝桉用余光看看他爸又看看时景，虽然不知道这俩人打的什么算盘，却依旧架不住小少爷脾气一上来谁都不服。
时景说他儿子大一了，蓝桉心说不就跳了两级嘛，有什么好比的。
他在这边不服输，他爸跟时景聊起了工作上的事，蓝桉没兴趣听，打了声招呼跑去一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酒宴这种地方对他来说还不如给他一堆破铜烂铁更能让他感兴趣。
他边走边看，再往前点突然发现周围气氛有点不对，很吵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就有点儿吓人了，在一抬头就看到时景着急的往这边来。
大厅里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乒乓响，蓝桉吓了一跳，他回过头时摆放好的酒杯塔已经碎了一地。
真是难得有人比他脾气还差！
时景过去压着声音微怒道：“你要是不想在这待着就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给我丢人。”
时寝冷笑一声反怼回去，“你当我想来，你要是敢把我妈带进来你试试——”
蓝桉看着他爸也在附近，不动声色的挪了过去。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怕死地跟他爸说：“这么一比，我对你是不是还挺好的？蓝总。”
蓝兮淮看着那对父子吵的正凶，难得白了他一眼，嘴上说：“是，我谢谢你啊，小兔崽子。”
“不客气。”蓝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说话间已经有人开始收拾地上的玻璃渣，吵架的父子俩也安静了下来。
蓝兮淮又一次因为儿子的厚脸皮感到汗颜，想他和顾济辞夫妻两人平时低调惯了，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乖张怪僻的儿子呢！
这要不是儿子长得像他妈，他都怀疑从小在医院抱错了。
蓝桉怕他爸打他，说完又跑了。
他觉得他快碰到他爸的底线了，他反复在他爸面前横跳是有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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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作到他爸限度的蓝桉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水喝多了，开始找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也不知道他瞎还是蓝桉瞎，俩人偏偏撞上了。当然，蓝桉是不会承认他自己瞎的。他捂着自己被墙撞了的胳膊不是很爽：“卧槽，你特么瞎呀，走路不知道看路，眼睛长脑袋顶了。”
那人也是一愣：“你说什么？”
蓝桉这时才抬头看人，居然是那个比他脾气还差的。但奈何他从来不是那种能服软的人，硬着嘴也要往前咬，“就特么说你瞎，听不见嘛，聋啦。”
“看什么看，想打架呀。”
时寝冷笑了一下，正巧他也不爽，刚好没地方撒气。
蓝桉骂完了想走迎面却撞上一个拳头，躲闪不急被砸到了嘴角，他怎么也没想到是对方先动的手，不由分说还了回去，俩人直接扭打在一起。
他自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也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居然会挨那傻B几拳。
时寝挨了拳头忍着不吭声，从来没人能跟他打成平手，一时间也彻底放开手脚准备下狠手，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蓝兮淮和时景到时蓝桉和时寝已经滚到地上打成了一团，一个掰着另一个的胳膊一个嘞着另一个脖子，周围劝架的人拉都拉不开。
蓝兮淮冷下脸来叫自家儿子：“蓝桉你给我住手。”
蓝桉心说住个屁手。
时景也赶紧喊时寝：“都给我住手。”
时寝：“……”
最后这俩人是被各自的爹拉开的！
时寝揉了揉胳膊对蓝桉露出个略带嘲讽的笑：“你还真是有毒。”
蓝桉反怼他：“我有毒，你有病。”
“你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聋嘛。”
“你妈没教你怎么好好说人话是吧，不会说话闭嘴当哑巴。”
听到他说的话蓝桉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你特么再说一遍。”
这回他是真的怒了。
奈何时景和蓝兮淮、严其溫一大堆人站在俩人中间，俩人想要再打一架都难。
蓝兮淮抬眸对上儿子的眼睛，心里突然凉了一下，不知何时蓝桉的眼眶已经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骂的，仿佛下一刻眼泪就能掉下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儿子红着眼眶的样子了，毕竟蓝桉从小就是个不爱哭不爱闹的性子，小时候被柜子上掉下来的东西砸折了胳膊都硬是没吭一声，第二天依旧精力旺盛。
顾济辞是蓝桉心里埋藏多年的刺，过了再久依然能够轻而易举扎疼他。
最后见人太多打不到时寝，蓝桉摔了衣服气冲冲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跟自己说别特么让我在看见你，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一直到蓝桉出了酒店门打车离开，蓝兮淮都没追到人，这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