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ZL拐来的男朋友！》卿笙易寒

18、楼顶

　　蓝桉在脑袋里演练过无数次去找他还债时，时寝会说什么。
　　连他知道是用顾承恩的钱去还他的，挨骂都想过了，时寝却突然这么平静就很让人出乎意料。

　　蓝桉看着他把掰成两半的银行卡丢进垃圾桶，突然来了脾气：“你跟钱有仇是吧，你管我用谁的钱还你，能还清得了呗……”

　　时寝没出声，默默看着他。

　　蓝桉还想继续说，被他看的突然就觉得别扭，最后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我证件给我。”

　　时寝唇角微勾，又没说话。
　　蓝桉看着他回到桌边拿了沓东西，然后开门、离开，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点儿犹豫。
　　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

　　蓝桉最近反应迟钝的厉害，门关上快一分钟他才反应过来时寝是个什么意思。开门朝着外边说：“时寝你二大爷的，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不知道时寝听到了没人，他一骂完，人消失在了拐角。

　　旁边一人看过来，在蓝桉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蓝桉看过去，那人立刻转头看向别处。
　　蓝桉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骂街呀。”

　　那人对他笑了一下，凑过来跟他小声说：“见过别人吵架，就是没见过有人单方面骂我老板，他还不回嘴的。”
　　蓝桉：“……”

　　确实没见过。

　　除了他自己，他也没见过有谁跟时寝撒泼打滚耍无赖，即骂人又整人的。
　　不是没人想，是没人敢——时寝是那种你在地上打滚，他能拿出手机来录像，还跟你说“继续”的人。
　　估计当天你就能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自己的视频被一堆人当成猴似的来围观。

　　蓝桉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现在看到了，且行且珍惜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他看到那哥们儿撇了下嘴，又笑了一下。大概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无语，觉得这辈子都没见到过像蓝桉这么不要脸的。

　　蓝桉收回手臂，放下时忽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有点儿痒。他往旁边看了看，有个小姑娘站到他旁边，矮他一头，正抱着胳膊朝着他看过去的方向瞅。
　　小姑娘感觉到他看过来，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说：“好久不见啊，蓝桉。”
　　“……”

　　这人是谁？

　　蓝桉在小姑娘的脸上看了半天，不确定的问：“姜瑜嘛？”
　　女生笑着看向他，就是不说话，看的蓝桉也不确定是不是猜对了，无比心虚。

　　半晌，小丫头突然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莞尔一笑：“猜对啦。”
　　蓝桉顿时松了口气，小声说：“好久不见啊。”

　　时隔多年不见，蓝桉从未想过会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再见到从前那群人，不管是苏几许还是姜瑜，或者是其他人，能见到，都仿佛像个意外。
　　蓝桉脑子里对姜瑜的印象不多，只记得上学时她很乖巧很文静，每次跟他借东西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会脸红。

　　跟高中时那个有点唯唯诺诺的整天穿着校服的姜瑜相比，现在眼前这个简直像是个假的。
　　不过她之前在其他人眼里什么样蓝桉就不知道了。

　　蓝桉看看周围，问：“你在这……”
　　他想问你在这干嘛？
　　姜瑜说：“上班啊。”
　　蓝桉觉得有点儿意外，这个世界真小。他猜测着说：“法务嘛？”

　　当年高考前第一次报志愿，填志愿的表还是蓝桉送去办公室的，因为那天姜瑜不知道被指派到哪儿去了，根本找不到人。
　　他当时在全班所有人的志愿表上都草草扫了一遍，他记得姜瑜填的第一志愿是学法。但也只是一段瞬时记忆而已，就一直跟了他这么多年。

　　“我也想学法来着。”姜瑜叹了口气，自嘲着说：“但是可能我真的脑子有限吧，大一开学一个月我就学崩了。后来我就转系了，改学了人力资源管理，现在就在这做个前台。”
　　她说完自己，话题一转，问蓝桉：“你认识我们时老板？”

　　蓝桉差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不认识”。

　　这话骗骗不认识的人还行，跟熟人也说不认识就有点儿假了。他点点头，却也只承认了认识，其他的不想多提。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同，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和时寝曾经有一段特殊的关系。他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更不希望他公司的人带着异样的眼光去看时寝。
　　连他爸都无法接受，他还能去指望别人干什么呢！

　　“你，这些年还好嘛？”姜瑜看他有些安静，忍不住问。
　　“啊？”
　　蓝桉愣了一下，有点儿没太想明白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的说：“挺……挺好哒。”

　　他看到姜瑜抿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问。忍不住说：“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啊，不用跟我也玩你猜吧？”
　　他摇了摇头：“我不想猜。”

　　姜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爸的事，高中全班都知道了。后来连跟你关系最好的苏几许都找不到你，我们都挺担心的——”
　　“……”

　　这感觉怎么好像全世界都要跟他算账？

　　蓝桉有点儿哭笑不得，敷衍着说：“挺好的挺好的，我这些年都挺好的，你别多想。”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跟不上姜瑜的思路，此刻正在天上飘着，快飘丢了。

　　怎么刚说两句话，话题就这么沉重了呢？

　　他飘着飘着，老远就听见一声大喊，声音由远及近，有点儿刺耳：“蓝桉哥——”

　　蓝桉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大活人就明晃晃的蹦起来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姜瑜看清是谁，让开了一步：“……”
　　蓝桉：“……”

　　看清楚是谁之后蓝桉更加无语。
　　小姑娘穿着牛仔裤，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什么反应话里还有点儿愤怒：“你不会不记得我是谁了吧蓝桉，蓝叔叔之前说你脸盲，不会是真的吧。”

　　蓝桉往后退了两步，叹了口气，忍不住怼回去：“严叔叔之前也经常跟我爸说，他闺女对人三分钟安静，四分钟原形毕露，你爸知道你现在还这样吗？”
　　严斯韫嘟了嘟嘴，脸鼓得像个包子，不承认，不反驳，偷偷扫了一眼姜瑜后低下了头。

　　姜瑜看看他，又看看一旁公司里公认的小跳豆，问蓝桉：“你女朋友？”
　　眼见严斯韫要点头，蓝桉一只手按在了她脑门上，立刻反驳：“我是他哥——”

　　严斯韫这孩子开玩笑没度，从小到大都是个恐天下不乱的祸害，尤其是跟他。蓝桉一直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要是让她爸听见，保不准又得来一句，“小桉，你当我女婿得了……”
　　蓝桉并不想。

　　“你又在这干嘛？”蓝桉没好气地说。
　　他一严肃起来，严斯韫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打暑假工啊，每年都被我爸塞过来。”
　　“……”
　　她还没大学毕业嘛？蓝桉想了下。

　　严斯韫微微皱了下眉，有点生气，“你那什么表情，我比你小四五岁呢好嘛，老年人。”
　　蓝桉：“……”
　　他看了眼旁边比他还大一点儿的姜瑜。
　　姜瑜：“……”

　　熊孩子一句话噎了俩人。

　　姜瑜面无表情的默默转身往前台走，蓝桉跟上去，就听她说：“你不跟你妹聊会儿嘛？”
　　蓝桉摇摇头：“我并不想。”

　　严斯韫作起来能折腾没他半条命。

　　他看了眼门外，问姜瑜：“楼顶能上去吗？”
　　“能啊。”姜瑜下意识地说：“你要干嘛？”
　　“不干嘛。”蓝桉说。

　　出了时寝公司的门，蓝桉按了上楼的电梯，到达15楼时，再爬一节直接焊死在墙里的钢筋梯，就到了楼顶。

　　他站在楼顶往下看，头顶是云层，好像一伸手就触手可及，向下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也不知道他要上来干嘛，就是很想上来看看。看看风景也好，看看头顶的云层也行，都无所谓。

　　顾承恩打电话过来，他刚一接起，就听顾承恩说：“你死哪儿去了，还个债不至于还到下午去吧，你都快把自己还丢了。”

　　蓝桉看了下时间，还真的已经下午了。
　　他给顾承恩的微信发了个位置，又跟他说：“在这，楼顶呢。”

　　半晌，他听到电话那边“咣当”响了一声，不知道顾承恩又撞到了什么。
　　顾承恩话里带着着急，半喊着说：“蓝桉你别乱跑，我马上到，你别胡来——”
　　蓝桉：“……”

　　挂断电话，蓝桉笑了一下，心说他胡来能干什么呀。

　　顾承恩没让他等太久，半个小时左右就满头大汗的跑上了楼顶。
　　蓝桉听到身后有声音回过头，看见顾承恩的模样直接笑出了声：“投胎都没你跑的急吧。”
　　“那你没事别作死啊——”

　　顾承恩一看他还能笑出口就急了：“笑你大爷笑，站这么高你特么的还能笑出口，你也不怕从这闪下去摔成肉饼。”

　　顾承恩发誓，他高中体育一千米都没跑的这么急过，鞋都差点跑丢，生怕自己慢一步，蓝桉就从这里跳下去了。
　　他在路上还拼了命的给时寝打电话，结果那个王八蛋跟把他拉黑了似的，一个都没接。但凡时家那个滚蛋接个电话他都不至于跑的这么狼狈。

　　蓝桉收起笑脸，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顾承恩没拿，又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依旧忍不住叨咕：“艹……，吓死我了。”

　　蓝桉突然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但他却没办法跟他保证什么。他回到天台边，看着对面的楼说：“顾承恩，你知道对面是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