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ZL拐来的男朋友！》卿笙易寒

17、小心眼

　　蓝兮淮从前跟人说蓝桉的脾气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蓝桉觉得这两个词可能更适合时寝，这人变脸有时候变得比他还快。
　　蓝桉都不知道是哪儿又惹到自己这位债主了，只能在心里骂他小心眼，连话都不让人说。
　　时寝在他身后看着他拆，蓝桉实在受不了这种被人当成猴儿来围观的气氛，想放首歌缓缓。
　　时寝看着他后脑勺问：“你什么时候进的双A研究所。”
　　“五年前——”蓝桉手上的动作没停，又跟旁边的人说：“扳手和十字花螺丝刀麻烦递给我一下。”
　　“你什么时候换的专业。”时寝又问。
　　“五年前——”

　　这个时候问之前的事，时寝也是个人才。
　　也许是碍于人多，他们俩的交流也仅限于这种不痛不痒，伤不到筋动不了骨的问题。
　　蓝桉觉得这个时候也许能套路时寝一下，当即给他挖坑说：“时老板，我要是帮你把东西修好了，咱俩之前的债就一笔勾销了呗。”
　　“可能吗？”时寝说。
　　蓝桉：“……”
　　没套路好，债主不上当！

　　半个小时之后，设备的核心部分被蓝桉拆的一干二净，零零散散摆了一地，白色绝缘手套也沾了满手的机油。
　　几个技术人员看哪儿都不对，只能盯着一堆零件发呆，自行屏蔽自家老板的私事。
　　蓝桉盯着几块主板中的其中一块看了半晌，拿在手里眉头微皱，仔细确认过后才发现那个主板上的焊接点和电路确实不对。

　　这特么那个傻逼干的活？蓝桉在心里说。

　　按理说这种机器批量生产的任何一个零件都不会有错，而且每一批生产完他们几个研究所的人都会再检查一遍做好可用标记。
　　蓝桉翻了翻另外一些零件，打算找找标记，看看是谁干的活。翻到某一块时，主板后边右下方若隐若现写着个不大的“8”。

　　蓝桉：“……”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连续翻找了好一会儿，翻出来好几个“8”之后他就彻底冷静了——
　　我日，傻逼居然是他自己！
　　幸亏没说出来，打脸的真快。

　　蓝桉无语问苍天，这块机器内核本来是他打算拿来做其他实验的，哪个傻逼都没问他一声就从他桌上给拿走直接用了。
　　他审核完的记号一般都是名字的缩写“LA”，换成其他人来修，“8”就成迷了。
　　蓝桉转过头去看向时寝，建议道：“你要不给我教授打个电话让他再给你空运过来一个？不用走流程办手续，我签字。”
　　接他过来的男生走过来不明所以的说：“所以这个机器本来就是坏的吗？”
　　“……”

　　不能说算是坏的吧，蓝桉想了想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能修，也能用，就是寿命可能有点短……”
　　时寝看着他。
　　蓝桉继续解释说：“这个机器内核本来是被我拆了之后要做其他东西用的，但是在某一天早上我起来进办公室之后他就不翼而飞了，我找了它很久都没找到，就以为它被人拿走报废了。”
　　他将目光看着时寝良久，那人都没什么反应，蓝桉从地上爬起来对其他人尴尬一笑：“我打，我打电话吧，最晚明天上午就能到。”
　　蓝桉走去一旁给钟延打电话，钟延接电话时声音有点儿拖，跟加班加傻了似的，最后他懵着说：“等天亮吧，我让人给你寄。”
　　蓝桉跟他说了一句“早点儿休息”后，挂了电话。
　　有人指指地上一堆零件问他，“那这些怎么办？”

　　蓝桉看看时寝，那人看了他一眼，好像再说又不是我拆的，别问我。
　　他说：“随便收了吧，中间那块东西我带走，其他东西你们怎么拆的明天怎么装上。”

　　说完，蓝桉又废了好大的力气把自己拆出来的东西装上。
　　拆时半个钟，装好两小时，感觉到时寝抬脚要走，蓝桉在他背后说，“我找你有事，不是特意来给你修东西的。”
　　时寝只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蓝桉想追上去拦下人，时寝边走边说：“有事回我公司去说。”
　　“你去哪儿？”
　　“车里。”
　　“……”

　　蓝桉回头看了看身边那一堆人，小声问道：“你们老板平时也这样吗？整天顶着一张面瘫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不想说话时多说一个字都牙疼。”
　　剩下的话他没说下去——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炸药包，永远的话题终结者。
　　被他盯着的人笑了下，没敢回答。
　　另一个说：“时总平时很忙，不会经常跟我们接触，所以我们也不太清楚其他的。”
　　蓝桉：“……”

　　蓝桉反应迟钝了那么几秒，后知后觉的突然感觉不太对，他这当着人家员工的面说他们家老板的坏话真的不会被揍嘛？
　　以时寝的性格来说，不揍他也说不准。他们俩又不是没打起来过……
　　蓝桉闭上嘴，灰溜溜的抱着东西出了仓库。

　　时寝把车停在仓库门口，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划着手机，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居然没直接开车走人。
　　见蓝桉出来，他只看了一眼，说：“上车。”
　　蓝桉跑过去打开后座的门，就听他又说：“当我是你们家司机嘛？”
　　“……”
　　蓝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看不出他心情，乖乖的抱着东西坐去了副驾驶。

　　一路无言，时寝该开车开车，该打电话打电话，完全不去看旁边的人一眼，直接把副驾驶上的人当成了空气。就当蓝桉快把脚抬起来放到挡风玻璃底下时，地方到了。

　　时寝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走到副驾驶门口，看见里边的人正昏昏欲睡的快睡着了，敲了敲车玻璃。
　　蓝桉一瞬间清醒过来，就看见时寝正在车玻璃外看着他。
　　时寝没好气地拉开车门，蓝桉尴尬的笑了笑，很有礼貌的跟他说：“谢谢。”
　　他怀里抱着东西，下车并不是很方便，时寝看了一眼，伸出手说：“给我。”
　　蓝桉十分客气的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
　　时寝便没在多管。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蓝桉一直跟在他身后两步距离。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蓝桉有点儿恍惚。
　　……时寝的背影看上去总是孤零零的。

　　从前就是这样，从蓝桉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都是一人独来独往，就算与人同行也看不出来合群的感觉。
　　蓝桉想象不到有一天周颂站在他身旁时，会是什么样，这样的感觉会不会就没有了。他也没见过自己站在他旁边是，他的背影什么样。但他现在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孤单。

　　这样的感觉一有就无法抑制，蓝桉莫名其妙的觉得难过，难过地钻进心底，由内到外。

　　时寝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突然转过身，蓝桉一瞬间低下头，遮住了所有表情，难得没让人看见。

　　出了电梯，蓝桉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从过了前台开始，他就一直在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走进来他就觉得这里待着很舒服。公司里宽敞明亮简约素雅，大大的落地窗隔断用的都是玻璃，角落各处还摆放着水生绿植，都是他喜欢的风格。

　　从蓝兮淮离世开始到他出国后很久，蓝桉都一直不太能适应黑暗的环境。或许怕黑还要追诉到他更小一点儿的时候，但蓝兮淮的离世却是让他压抑到了极致，很多年都缓不过来。
　　或许时寝还记得吧，他怕黑，他怕血，他怕看见有人死在他眼前，他怕一堆有的没的，自己承认的不承认的。蓝桉想。

　　时寝见他脸色不太对，拿着自己用过的杯子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给他，又拿过他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看他喝了一口才说：“找我什么事？”
　　“还能干嘛，还钱呗。”
　　蓝桉又喝了两口，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办公桌上：“你自己查查吧，应该一分不少，把欠条撕了，我证件都还我。”

　　时寝拿起卡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整个人面无表情。

　　蓝桉有点儿看不懂他这个状态，说债都还完了，证件那人还没给他，说没还完，卡他都给了。

　　半晌，他听到“咔嚓”一声。
　　在看过去，时寝手里的卡已经被掰成了两半。
　　蓝桉：“……”
　　这人什么意思？
　　时寝说：“顾承恩的钱我一分不要，想还债你自己挣。”
　　蓝桉：“……”
　　他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