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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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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寝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多东西他无法插手,也不能干预,就只能在一边看着,觉得难过也得看着。
没有人能未卜先知,也没有人能踢另外一个人做决定,所有的决定都是江浅自己做主的,后果就要由她自己来买单。
屋子里安静了好了一会儿,江浅缓了缓,站起身想下楼拿杯水。时寝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条,她站在那愣了一下,掩饰了一会儿问:“小寝,你怎么回来了?”
要是换了其他时间,她巴不得时寝天天回家,可是现在却不行。她现在没办法把自己最狼狈最崩溃的一面表现在她儿子面前。也没办法在时寝面前表现出最柔弱的一面。哪怕是装,她也想在时寝面前装的像个没事人。
“家里阿姨说你和他离婚了,心情不太好,让我回来看看……”
时寝说完,在她脸上盯了一会儿。江浅的眼眶红的不行,眼睛整个肿起来了,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说话的声音有点哑。
“你吃饭了吗?”江浅慌忙低下头,沙哑的问:“你饿不饿,让阿姨先给你做顿饭吃吧。你是不是没吃啊。”
“……”时寝有一瞬间的无语,想说吃了。但是看见江浅的样子又该口成了:“没吃。”
然后转身下楼。
阿姨这会儿正在楼下帮江浅做甜汤,看见时寝下来了,有点懵,走过来问:“你怎么下来了?你妈呢?”
“她在楼上。”时寝说:“她可能不太想让我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阿姨无语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声道:“你妈那个人呀,脾气真是该硬的时候不硬,该软的时候又不软,一纠结起来竟难为你了。”
阿姨回到厨房搅了搅锅里的汤,问:“那你现在这就要走了吗?”
时寝不想多说,回了句,“我一会儿陪她吃点吧。”
“行。”阿姨应了一句,回厨房又切了点菜,打算做其他的。
时寝觉得自己可能搞不定江浅,犹豫了半天,坐在餐桌边给江明琛发条消息:「我妈和他离婚了。」
他从小就不喜欢管时景叫时爸,现在干脆只用一个他来代替。
江明琛看见之后捏了捏眉心,回复道:「早离早解脱,早死早超生!」
原本时寝还想让他舅舅过来一趟开解开解江浅,现在完全不想了。江明琛那人,靠谱起来的时间少。
江明琛等了一会儿时寝的消息,结果等来一串省略号,他外甥完全不想理他了。
*
蓝桉算着时间,觉得时寝差不多到家了,问:「你到家了吗?阿姨怎么样了?」
时寝看了眼楼梯的方向,说:「看起来还行,等这段时间难受劲儿过去就好了。」
他刚回复晚消息,就见江浅已经换好了衣服,踩着拖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起来还洗了脸。
甜汤做得很快,阿姨在江浅坐到桌边时给她端了说:“多喝点吧,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儿。”
江浅点了点头,阿姨又给时寝端了一碗。
江浅撑着吃了两口,餐桌上显得异常安静。
她又吃了一口,没话找话问时寝:“你最近怎么样?公司事情多吗?忙吗?”
“还行。”时寝吃了一口,在酒酿团子里尝到一股甜腻腻的桂花糖味儿。他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换做平时,有话他早就问了。可是这会儿他突然想委婉一下,不想再往他妈伤口上撒盐。
江浅偏偏是个什么都都喜欢委婉的性子,有时候说话就是喜欢拐弯抹角,以至于她不想往自己离婚的事上提,时寝不知道委婉起来怎么表达自己想问的。
一顿甜汤吃完,也没有人提那件事。
阿姨收拾好餐桌,江浅走到客厅开了电视,跟往常一样让家里热热闹闹的。
时寝已经很多年没看过电视了,坐在一旁陪着她,看她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又一个频道,不知道她想看什么。
时寝小时候也不经常看电视,不是不喜欢,是没时间看,每天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等到后来有空了他也不想看了。
江浅把电视屏幕随便听在一个频道上开始的发呆,眼神都是空的。
以前她不忙,却没空往前边过完的事情上回忆。现在什么都停下来了,反而开始想那些没用的事,时景这个人不好,她还是能在那个人身上找到优点,反而把他干过的坏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们俩财产是怎么分的?”
时寝轻飘飘的一句话从耳边传来,瞬间打断她的思路,把江浅拉回了现实。
“财产……”江浅犹豫了一下说:“……固定财产我们俩平分,不固定的他拿一半,剩下那一半说给我,我没要……”
时寝刚想说干嘛不要,就听江浅说:“股份什么的不固定的那半我让他给了你……,律师上午拿走的合同,说,说尽快办完所有手续拿回来。”
江浅说完,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时寝问完想问的,又开始变得安静起来。这场婚姻里,江浅总算不是吃亏的那一个,不是什么都没拿到。如果时景真敢什么都不给她,时寝觉得自己大概会去他公司走一趟,就算不让他爸净身出户,也不会让他过得多舒心。
他偏心,从发现时景跟很多人开始暧昧不清开始,他就完完全全偏心江浅这边。
他跟蓝桉很像,两个人都是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妈妈。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他提了顾济辞时蓝桉的样子,蓝桉气得恨不得掐死他。
“你查过他有多少资产了吗?”时寝问:“律师是你找的还是他找的?”
很多问题总要一个个问,就算扎心也得这么扎着,时寝干脆让她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问个清楚。
“查过了。”江浅说:“……我找的律师。”
如果她不说,时景大概不会跟她提离婚。她把他后边的路都堵死了,时景才会这么快跟她离婚。
江浅不是废物,她说查清楚了,律师也是她找的,剩下的事时寝也就可以不管了。
电视的声音很吵,阿姨抑制器在厨房里收拾,没出来打扰母子俩的对话。
江浅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时寝:“小寝,……我是不是很失败?”
能听出来,她的嗓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时寝没说话,听见她突然忍不住,哭着说:“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儿离婚?如果你小时候我们就离婚,……说不定你就能过的轻松点儿。那个时候你还小,你会跟我……还是跟他。”
人总是忍不住这么后知后觉的说一些发生不了的事。
时寝还是没说话。
他想说不知道——
因为如果是那个时候,他根本无法选择跟谁。
法院可能不会询问他的意见,问他愿意和谁生活,可能会直接把他判给经济条件比较好的那一方。如果那么判决,他跟现在这么长大也没什么区别。但他一样会不喜欢时景。
时寝不会安慰人,听见哭声不说无动于衷,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只会当一个木头,把肩膀借出去给人靠一下。如果哭的是蓝桉,他还能稍微拍拍他的背,对于江浅,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到江浅缓过来,天也黑了。
她忙着管自己的事,没空想蓝桉,或者说她早就忘了自己儿子的性取向跟其他人不一样。
阿姨做了晚餐,江浅又只吃了一点,然后开始发呆。
时寝看了眼手机,蓝桉在下午问完他到家了没有后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自己发的。他想了一下,跟蓝桉说:「晚饭你记得吃,我就不回去吃了,冰箱里有剩菜,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或者不想吃可以直接点个外卖,让外卖员送上楼。」
时寝交代完,又等了两分钟,依旧没人回复。
消息发送成功过了五分钟,蓝桉回复说:「知道了。」
然后又多发了一条:「你看着来,多在家陪陪阿姨也可以的,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事。」
时寝看完笑了一下。
有时候蓝桉懂事的让他觉得委屈,生怕亏待他一点儿。
阿姨收拾完厨房和碗筷,又到了八点多。
时寝开始纠结自己晚上要不要回去,老宅这边没人,他有点放心不下江浅。家里也没人,他也放心不下蓝桉自己一个人在家。
最无奈的是,他一直不知道要怎么样让这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处!
江浅听了一会儿歌,开始昏昏欲说。
时寝一直在她旁边守着,什么也不说。江浅后知后觉的想起点什么问:“你回来了,……蓝桉呢?”
她知道时寝跟她摊牌后去找人了,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人找回来。白天的时候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就想问一句。
“你们俩和好了吗?”江浅说。
时寝点了下头,“他在家,跟我回来了。”
“那你……”江浅强撑着眼皮说:“那你今晚留下住,还是回去住?你要是留下,我去帮你收拾下房间……”
她今天有点脱力,时寝要留下还是要走她都不拦。她攒了一地烂摊子要整理,现在没心情想自己儿子的个人问题。
“我在待会。”时寝说。
江浅这么说完,他今晚就不打算留了。
江浅睡熟后,他轻手轻脚的进卧室里看了一眼,在抬头柜上放了一杯水。
阿姨今晚没走,他又跟阿姨交待了一句,让他有事给他打电话,开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