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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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时，震动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分钟蓝桉才反应过来，嗡嗡响的不是他的脑袋，是手机。扔在床上的那个屏幕朝上，来电显示是professor B。他顺手接了起来，叫了声："professor。"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沙哑的嗓音愣了一下，用流利的德语关切的问：" lan，你生病了吗？"
蓝桉笑了下，嘴硬道："没有。"
生病的界限在于身体上是否难受，他现在身体上并没有感觉，退烧之后酒劲儿过头人反而清醒了很多。
professor松了口气，用德语说："你要是生病了，就多休息几天。钟说顾这两天一直没找到你，我还有点儿担心你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你没事就好。"
"我……"
蓝桉有点渴，我了半天，一时间话都说的有点不太利索。他带着愧疚切换成中文，小声说："抱歉教授，让你担心了，我……我最近可能没办法回去。”
“why？”
“我回国了——"
professor B是蓝桉给Sch?fer教授的特有称呼，即是教授也是Boss。从他留学开始Sch?fer教授就一直带着他，从大一带到博士毕业，于他而言professor B亦师亦友，更是除了蓝兮淮以外，蓝桉最在意的长辈。
双A研究所常年有跟国内的合作，所以Sch?fer教授能听得懂中文，也可以说一点儿，就是说得不太流利。
professor在那头突然提高了语调，用别嘴的中文说："所以你回家了吗？"
蓝桉想说是，想了想又觉得没有，便只能默不作声。
成年人眼里的家太过复杂，与小孩子的世界不同，家里不止要有房子还要有家人。
professor继续道："那你可以在家里多待几天的，我刚想跟你说我要过去一趟的。"
“过来我这里吗？”蓝桉说：“是出了什么事嘛？”
professor虽然经常出差，却很少来国内，蓝桉下意识的觉得可能是这边的合作方出了问题。能让他的professor亲自过来解决的问题一定很严重。
professor笑了下，用德文解释说：“你应该放轻松一点，项目没有出任何问题，是今年的研讨会都被放在了那边，所以我需要带几个人过去一趟，可能还会去一些学校做交流。刚好你已经在那边了，就不用来着急回来了，我晚点把邀请函发给你，主办方那边说是需要兑换现场的工作证，你到时候注意一下。"
蓝桉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好。”
professor说："既然你在那边，我就跟主办方说不需要翻译了，可以吗？"
蓝桉还没缓过来，后知后觉的接着说："好。"
最后professor又叮嘱了些什么，他没听清楚，应付着挂了电话，脑子转不过来弯。
研讨会怎么会被放在这边呢？蓝桉不太能想通，却又觉得放这边也没什么问题。
窗边划出一抹白时，手机电量还剩下3％。
蓝桉趟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别人倒时差可能是硬熬着等天黑在睡，他是断断续续昏迷两回睡太多又过回了德国的时差。
他看了眼手机，不到五点，又算了下时间，顾承恩这个点儿应该还没睡，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直接被挂断！
蓝桉"嘿"了一声，不服气似的又打了俩。
电话那头传来了"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的提示。
他一顺手把手机扔去了一边。
手机碰到箱子一角，发出“pang”的一声。蓝桉看看箱子再看看手机，脑袋摇成拨浪鼓前爬过去把手机捡回来，在电量耗尽前发了一条短信——
「你自己放的东西你自己去拿吧，你蓝爷不伺候了！」
短信发送成功，手机关机了！
蓝桉看着手机越想越气，想打人。
最想打顾承恩！
如果没有顾承恩那货，他说不定就不用来医院一日游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太刺鼻，闻多了反胃。
六点钟过后，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然后走了进来。
蓝桉看过去，那人穿着白大褂，像是没睡醒，还打着哈欠，是昨晚拿手电筒晃他的那个。
“早啊，睡醒了。”医生说。
蓝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刚睡醒。
他在心里啧了一句。
白大褂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桌上，接着说：“我叫徐航，是普外的住院部医生，昨晚刚好我值班，就顺便救了你一命。”
蓝桉：“奥。”
医生的职业不就是救死扶伤吗？你现在跟我说是想要我报答你？
“你朋友给你约了今天的全身体检，我过来查个房，顺便跟你说一声。这是他让我给你带过来的，你早上可以吃一点，体检里不包括验血。”
蓝桉顺着他的手拿过保温桶，问：“哪个朋友？”
“就昨晚那群人里的呀——”
昨晚的人多了，不全是蓝桉的朋友，还有个他连是谁都不知道的。
徐航说：“我忘了问他叫啥了。你就随便吃一点吧，毕竟人生有限，吃一顿少一顿……”
蓝桉：？？？
什么叫吃一顿少一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看着徐航：“徐医生，我是快死了吗？”
“没有啊。”徐航被他没头没脑的一问给整蒙了，“我什么时候说你快死了？”
蓝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医生不要乱说话，不然容易被人打死……”
徐航干笑了两声，看着蓝桉把保温桶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像是没胃口。
蓝桉下意识的瞟他一眼，无意中看到白大褂下是一个黑色的衬衫，他记得昨晚那人白大褂下穿的是白色衣服来着。晚上值班还换个衣服，这医院的的待遇相当不错。
“东西我是已经给你带到了。”徐航不愿在多待，说：“房我也查完了，你好自为之吧，回见。”
蓝桉摸着保温桶的盖子，心说回见个屁。东西他是带到了，还不如不带——
也不知道是哪个朋友这么跟他过意不去，保温桶里装的居然是面，看不出来是手擀的还是机器的，他看一眼就饱了。全世界差不多都快知道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面了。
他在心里推算了一下是谁做的，思来想去唯二的可能性在时寝和程堰之间诞生，这俩人他现在一个惹不起，一个打不过。
如果是苏几许做的，那他就离挨揍不远了！
病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就听护士说：“32床查房了。”
蓝桉：？
“刚才不是查过了嘛？”
“谁查的？”护士也是一愣。
蓝桉说：“徐医生啊，他刚走——”
“哪个徐医生？”
“徐航。”
“徐医生早就下班了。”护士笑了一下：“再说了他今天这个时间也不可能在这——”
“为什么？”
医院还有这种硬性规定嘛？
护士叹了口气，又立刻恢复正常，说：“徐医生的朋友今早不在了，天亮的时候接到的电话，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机场了吧。”
“……”
护士说完，蓝桉突然就静了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他突然想到徐航白大褂下的一身黑，顿时觉得理所当然，又对当医生的心态竖起一万个大拇指。
这要是换成是他，估计早就——
还是别换了，没事感同身受干嘛，毕竟每个人的心里承受能力不同，他也没见过那么多生老病死。
护士查完又说了些其他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体检从八点开始。
护士走后，蓝桉依旧忍不住去带入自己，如果这是他朋友，他肯定没徐航那么能抗，徐医生知道后连查房都还能笑得出来。
蓝桉想的有点入神，一旦认真整个人就栽了进去，连苏几许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感觉。
苏几许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蓝桉眼睛都没眨一下。苏几许“嘿”了一声，说：“醒醒嘿，大白天的又做什么白日梦呢。”
蓝桉被他吓了一跳，回了神，就听苏几许说：“哥哥诶，你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蓝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想你挂了。”
苏几许：“……”
蓝桉正想到苏几许的爸妈会把他埋去哪儿，那个时候他那时候结婚了么有孩子么就被打断了。
苏几许只当他是嘴上不饶人，故意的。
俩人过了一夜几杯酒过后便化干戈为玉帛，前事一概翻篇，谁都不提，跟没发生过一样。
蓝桉不太敢跟苏几许仔细掰扯他挂了的这件事，毕竟他是认真想的。
他看了苏几许一会儿，掩饰着苏几许没发现的尴尬，小声说：“你吃饭没？”
苏几许：“吃啦，咋啦？”
“问问，没吃的话这个归你。”他随手把保温桶推了过去，苏几许是当年他住的那个小区里出了名的不挑食。
苏几许一打开保温桶就开始得意忘形，脸上扯着笑说：“我去，这哪位神仙朋友的杰作，我得给他点一万个赞，他这是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呀。”
蓝桉就知道给他做面的指定不是眼前这货，但苏几许那眉飞色舞的表情又太扎眼了，他绷着脸说：“想喝酒嘛？我请你，喝到死那种。”
苏几许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喝了。”
蓝桉朝他翻了个白眼。
过了好一会儿，蓝桉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昨天晚上一直站你旁边那男的谁呀？我看他还挺……”
苏几许一愣，往床边一坐无所谓的说：“陈四方啊，烧烤店的另一个老板。我出钱他出力，我这应该也算是创业了。”
“这年头，猪都能创业了——”蓝桉笑着说，他一没事就忍不住打击人。陈四方跟苏几许看上去绝对不止一起创业这么简单，直觉告诉他这里边肯定还有其他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