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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火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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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桉的直觉时好时坏,分人,一遇到顾承恩就没准过,碰上苏几许刚好够用。
果不其然,就听苏几许说:“他还是我对象。”
蓝桉:“……”
蓝桉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可能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扯犊子的话。
苏几许刚才说什么?
蓝桉想继续装睡,苏几许却醒着:“你这是什么表情,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了呗——”
他话没说完,蓝桉拿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他有点怀疑苏几许是受了他的影响才会跟一个男的混在一起,但是这话又不好明着问。
苏几许不依不饶,掀了他的被子:“你蒙被子是什么意思呢?我可从来没说要征求你的意见,我就通知你一声,小爷有主了,你以后在欺负我就得小心点儿了。”
蓝桉看着他眨了眨眼,给他泼冷水:“你妈知道你对象是个男的吗?”
苏几许:“……”
他想了一下,实话实说:“不知道。”
这种事就像是早L,怎么可能让家长知道,他爸妈虽然心态挺好,可也架不住他作死。一旦让苏家二老知道,不是他被扒掉一层皮,就是他爸妈被他给气住院,上了年纪的人心脏也都不太好,万一在给气死——
苏几许想着想着就不敢在继续往下想了,他觉得他还没到可以没爸没妈的年纪。
“那苏叔谢姨有看见你们俩经常混在一起吗?”蓝桉问。
“有啊。”苏几许下意识的回答:“我爸妈对他还挺好的,经常让我叫他跟我一块回家吃饭。”
蓝桉在心里啧了两下,说:“等他们知道你们俩是其他关系的时候,就不会再让他进你们家门了。”
估计到时候不止不会让陈四方进,苏几许也得被扫地出门。当年心大如蓝兮淮,看到蓝桉跟时寝腻歪在一块的照片时也被气疯了。
蓝桉一直觉得他爸很开明,直到看见他暴跳如雷,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天下的父母都一个样。
他至今对蓝兮淮的力气记忆犹新,他爸那一巴掌下去,他半个脸都肿了!
蓝兮淮也被他气的几度想报警,说时寝拐了他儿子。
那个时候他爸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吧,但是蓝桉现在没法跟苏几许说,劝分不劝和不是他的作风,况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那又不是他爸妈。
蓝桉拍了拍苏几许的肩膀,把徐航今早送给他说的话推了出去,感叹道:“你任重而道远啊小苏,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的人看着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刚才说曹操这会儿陈四方就到了。苏几许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
那人看着蓝桉笑了下,说:“你好,我是陈终。苏几许的朋友,昨晚我们见过。”
“中间的中?”
“终点的终。”
蓝桉看着苏几许,那表情像是再问“你不是说他叫陈四方嘛?”
苏几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蓝桉瞬间就懂了,“陈四方”这仨字就相当于他的“蓝十五”、“蓝石榴”、“蓝十七”、“蓝十八”。年年递增,一直类推,现在可能是“蓝二十五”!
他有些无奈,苏几许喜欢给人起外号这毛病过了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改。再比如另一个更出名的就是时寝,苏几许当年管他叫“一八五”。倒不是说时寝身高有一米八五,而是一个八月五号出生的人。
按照苏几许这起外号的思路来,他从前有怀疑过他得叫“蓝年末”,毕竟他是个十二月三十一号出生的人。
至于陈终为什么叫陈四方,蓝桉心里有些猜测,“终”同“中”,与“中”相反便是四方,他可不就得叫陈四方了。
蓝桉不经意间打量着陈终,那人昨晚在烧烤店和医院里都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现在穿的倒是一表人才,看上去上沉稳了不少。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蓝桉伸出手,礼貌性的回握了一下:“蓝桉。”
“我知道。”陈终说:“苏几许经常跟我说起你。”
蓝桉看着苏几许唏嘘:“我看是他经常骂我吧。”
别人不知道,苏几许却是被他看的透透的。
陈终只是笑了一下,不往下接话,大概是默认了蓝桉的说法。
苏几许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才心不在焉的滚了,顺带拉上陈终一起,留了蓝桉最喜欢喝的玉米汁。
有一瞬间蓝桉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苏几许每天都被他怼的蔫头耷脑,总是没有反驳之力。他也从来没有离开过,看着他找了对象,遇到麻烦,再解决麻烦,跟他一块披荆斩棘。
蓝桉拿出旧手机翻开苏几许的朋友圈,最上边的一条是今天凌晨发的。
空荡荡的走廊,灯光昏暗,走廊尽头的门上斜斜地写着“手术室”三个字。
他说:【对不起,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蓝桉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苏几许说的的那个“你”是他自己。他顿时觉得自己的罪过有点儿大,但他走过的路别人都借鉴不了,苏几许跟陈终往后的路很长,他打心眼儿里希望他们能少走点儿弯路,能别那么坎坷,能一路顺风一帆风顺。
蓝桉打开聊天窗口,想了半天才动手在键盘上输入一行字。
「我原谅你了,有麻烦跟哥说,你不放手天塌了我都帮你扛。」
苏几许很快回复:「滚犊子……」
过了半天,他又说:「谢了,不会跟你客气的。」
蓝桉相信苏几许不傻,有些事不会硬钢。
他做了一半体检,就中午了,不知道是哪个朋友送的面已经在保温桶里放置成了一坨。
他正懵逼地睡着午觉,手机就响了。
消失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小时的顾承恩一出现就搅了他的清梦——
蓝桉摸起电话看了一眼,就听顾承恩笑嘻嘻地说:“蓝少爷,想我了没,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蓝桉困的发蒙,没好气地说:“火星。”
顾承恩被呛了一下。
蓝桉听到他在那边咳,他又问:"那在外太空?"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顾承恩说:“你这一句话能把人噎死,也幸亏我脸皮厚,不然谁能受得了你……"
“您也知道您脸皮厚呀。”蓝桉说。
难得这人还能有点儿自知之明,实在不容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顾承恩笑着说:“我现在在机场,哪个机场就不用我说了吧,你既然睡醒了就来接我呗?”
蓝桉看了一眼时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去。”
第一,这人没接他电话还顺带坑了他一把他很不爽。
第二,这人并没有告诉他他哪天回来!他就算是能过去,估计也要一个半小时。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实在不划算,还不如他自己打车回家。
顾承恩顿时变得委屈巴巴:“你这样不好……”
“我在住院。”蓝桉不想听他罗里吧嗦,直接打断他的话,就差问他让病人去接你,你还有没有点儿人性了。
顾承恩哆嗦了一下,忙问:“你又怎么了?不就是崴个脚嘛,你又出了什么事?”
什么叫不就崴了个脚嘛?
顾承恩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
蓝桉在心里骂了他一圈,无所谓地说:“水土不服。”
“屁的水土不服。”顾承恩骂了他一句,同时也松了口气,又说:“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蓝桉一边说着不用,一边发了他地址,眼不对嘴,口不对心。是不是水土不服等着他自己过来看。
顾承恩到时,蓝桉睡得正香,整个人东倒西歪。
顾承恩见状拍了拍他的脸:“醒醒诶,大哥你挺尸呢?”
蓝桉闻声眼睛都没睁翻了个身,没好气地说:“我诈尸……”
顾承恩一下笑出了声:"别,你这半夜容易吓死人。”
蓝桉白了他一眼,鬼的半夜,现在窗外太阳正大!
顾承恩又说:"你水土不服?"
蓝桉"嗯"了一声。
顾承恩撇了撇嘴:“哪里不服?”
“……”
蓝桉认真地想了想:“酒里不服。”
酒里就没服过……
“噗……哈哈哈哈哈……”顾承恩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酒里不服……哈哈哈……你怎么想的……”
蓝桉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就,就酒里呀。”
他又说:“你就当我被马蜂蛰了吧,叮了一身包。”
看顾承恩笑够了后,蓝桉也没了睡意,他一伸手拍了拍旁边桌上的箱子:“你的。”
顾承恩顺着他的手往旁边看了一眼,说:“你不是不帮我拿嘛?”
蓝桉瞪着他问:“你想死吗?要不要。”
“要,要。”顾承恩笑容更甚,心里吐槽——
有些人呀,嘴硬起来真是让人没辙!
他只是看了会儿那个箱子,并不打算伸手拿。那箱子不轻,昨晚拎着时有好几次蓝桉都想把它扔一边去了。
蓝桉一度怀疑箱子里边装的是石头,手拎着时里边东西一直在晃动,被他磕磕碰碰也不知道这一路上碎了没有。后来他喝了酒晕倒,箱子竟然也没丢,一直跟着他回到医院。
他跟那箱子的缘分看来是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