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到我恋爱盲区了》麻辣地板砖

2、第 2 章 贺周跟

　　红褐色的木门“吱呀”一响，一股暖流朝着贺周扑来，他一脚跨进了门，下意识打量起这个对他而言陌生的地方。
　　房子空间不大，客厅也尤其小，人能站的地方只有一条过道那么宽。贺周跟在陈昭后面往前挪了两步，看见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摆在电视对面，二者中间放着个墨绿色的单人沙发。
　　陈昭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坐下，王慧芳不知道从哪掏出遥控器摁开电视，然后说了句“我去盛饭”就进了厨房。
　　电视里自顾自播着某国打仗的新闻，贺周等了很久也没见陈昭有换台的意思，他吸了吸鼻子，没话找话地说：“你怎么爱看这个啊，多吵。”
　　“吵点好。”陈昭窝在沙发里，墨绿色的绒布衬得他皮肤更白，一双眼睛虽然望着电视，却好像死水般寂静。
　　“好在哪？”贺周问。
　　等了好一会没有人回答，贺周便转过头看着陈昭，只见后者依然面无表情地保持看电视的姿势，贺周不由得有些好奇，难道这人能看见？装瞎的？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一般，他小心翼翼弯下腰，企图仔细观察观察陈昭的眼睛。贺周偏着头，尽量屏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音，以免对方察觉。
　　他发现，这人眼睛要不是总直溜溜地不转，还真看不出来是盲的，脸长的嘛，也白白净净挺好看，这要是个健全人，说不定多招女孩子喜欢，不对，他又想，就是盲人长这副模样也应该照样招小女孩喜欢吧，现在不就流行这一挂么。
　　不过，贺周稍微直起身子，看着某人满头焦褐色的灾难……
　　希望这张脸能撑得起光头。
　　思考正入神，陈昭突然毫无预告地转了个头，一双漆黑却无神的眸子正对上贺周的眼睛，后者一下子心虚起来，连忙直起身。
　　陈昭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提高声音朝厨房喊到：“妈，好了没？我饿了。”
　　听他喊完，贺周才突然意识到，这人是眼盲的啊，看他又不会被发现。他拍拍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冻傻了。
　　王慧芳端着个挺大的瓷盆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十分热络：“就知道你饿了，熬的粥凉了我刚才给热了热，去洗手吃饭吧，”将手中的瓷盆搁在桌上，王慧芳又说：“那个，小伙子，你也洗洗手吧，刚才指定摸了一手灰。”
　　贺周应了一声“好”，接着说道：“阿姨，我叫贺周，您叫我小周就好。”
　　王慧芳听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小周，小昭，不知道的以为你俩都是我儿子呢！那什么，你就叫我芳姨吧，这一片小孩都这么叫。”
　　贺周也跟着笑了：“行！芳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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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黄的玉米粥冒着谷物特有的香气，贺周捧着碗心里好一阵满足，他低头嗦了一口夸到：“阿姨，您手艺真好。”
　　王慧芳笑弯了眼：“一个破玉米粥能使得上什么手艺啊！”
　　“那可不一定，”贺周说：“我妈就不会做。”
　　“人各有长嘛，现在不会做饭的人多了去了，”王慧芳夹了口菜，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对了，我搬到这二十几年了，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不是x市人，我是s省的。”贺周回答。
　　“s省？离这可一千多公里呢，跟家里一起来的？”
　　贺周摇摇头：“自己来的。”
　　王慧芳惊讶道：“自己来的？你是离家出走还是出来旅游啊？家里知道吗？”
　　贺周垂下眼，热气晕在脸上，有点潮湿，他说：“应该不知道吧。”
　　王慧芳急了：“你是离家出走？你快，打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父母这会肯定急死了。”
　　“不用了，”贺周打断她：“他不会着急的，说不定，压根就没人发现我不在了。”
　　“呸呸呸，说什么在不在的，多晦气！”王慧芳叹了口气，接着说：“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就容易跟家里闹矛盾，可父母大多都是爱孩子的，只不过有的人不会表达，你自己一个人跑这么远，这会家里肯定到处找。”
　　贺周轻笑一声：“芳姨，你知道我出来多久了么？半个月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话页面，然后放在桌上推给王慧芳，说：“你看，没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
　　王慧芳上下翻了翻通话记录，发现真如他所说，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她安慰道：“可能他们以为你在同学家里住这，或者以为你出去旅游散心了，现在不是正寒假么。”
　　贺周盯着碗里的粥，眼神有些涣散，他淡淡开口：“我爸他，老是特忙，小时候我跟着我外婆长大，他每个月按时打生活费，后来外婆去世了，他就把我接回去，我那时候以为我终于能天天见着他了，谁知道第二天，我爸给我一张卡，后来每个月他还是按照惯例给我打钱，见不着他人影。”说到这，贺周自嘲般笑了笑：“我那个时候那么小，连自动取款机都够不着，有一天，有个叔叔过来说要帮我，然后从卡里取了一千块钱，跑了，我以为我爸肯定特生气，起码骂我两句吧，可是他知道以后，就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王慧芳听完心疼地问道：“妈妈呢？也不管你吗？”
　　贺周抿了抿嘴：“我妈不在了。”
　　王慧芳哑然。
　　“听我外婆说，生我的时候死的，她说那会我都差点没救过来，多亏有个姓李的专家亲自过来看我才捡回一条命，那个专家跟我妈关系很好，所以……”贺周顿了顿：“我爸之前就觉得他俩有事儿，生了我以后尤其肯定，我外婆不想让我妈死了还落不到个好名声，就一直主张做亲子鉴定，可是我爸不愿意，不管别人怎么劝，他就是不愿意，然后一边养着我，一边不给我好脸色。”
　　王慧芳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身旁的陈昭“咯噔”一下放下碗，贺周回过神，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有点多，于是干干地笑了一声，打岔道：“我听我外婆说我妈长的可漂亮了，除了不会做饭，其他样样精通，芳姨你又会做饭人长得又漂亮，心地还这么善良，肯定人缘特好吧？”
　　王慧芳知道他是扯开话题，便配合地笑了笑，说：“我人老珠黄的，一点儿也不漂亮。”
　　“哪啊，我要是跟您一般大，肯定天天追在您屁股后面跑。”
　　王慧芳听了哈哈大笑，气氛总算是缓和一些。
　　贺周低头夹了口菜，说：“芳姨您刚才不是说我一大老爷们骑粉电动车么，其实是我刚来的时候找了个兼职，给小吃店送外卖的，身上没带多少钱，没得挑，就买了人家一小女孩的车凑合先开着，谁知道我车还没买超过十天，那小吃店倒闭了。”
　　王慧芳“嗐”了一声：“现在生意不好做。”
　　贺周点点头：“这不，我没办法了，只能先找个地方住，我上网查了查，这个小区位置不错，租金也合适，这才跟您碰上了。”
　　“听你意思，你是打算在这长住？”王慧芳问。
　　“不知道，等有人找我再说吧，反正放寒假，时间还早。”
　　王慧芳知道劝不了他，便没再多说话。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会，才算是彻底揭过了刚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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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毕，王慧芳替贺周紧了紧衣领，嘱咐他以后别骑摩托车了。贺周讪笑回她：“哪能啊，以后都用腿儿的。”
　　顶着冷风回到21栋，贺周站在门口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立刻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他不信邪似的关上门，再打开，眼看着这一片狼藉成为事实，贺周差点没哭出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刚租的房子，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让水淹了？
　　贺周抬头，天花板跟安了水龙头一样正滴得起劲，下午才铺好的床早已泡成一坨，他走过去，不信邪似的用手按了一下床垫，这个短暂陪伴他一个小时不到的床垫，在一只手的按压下，像个猫眼螺似的滋滋冒水。
　　贺周想，天无绝人之路，因为天绝的不是人，是社畜。
　　于是，他再次骑着粉色电瓶车，到处找旅馆。
　　半个小时后，贺周终于在离小区不远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个朋来旅馆，玻璃门老旧不堪，上面上贴着红色的大字——一晚六十，他心里嗤笑一声，这字写的，不知道的人以为里面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贺周交了钱刷了身份证，不知怎的，躺下却不困了。
　　他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微博，然后切屏退出，又反反复复打开通讯录，手指停在那个存了很久的号码上，贺周最终还是摁灭了屏幕，将手机扔在枕头边。
　　睡到第二天中午，贺周起床收拾收拾，然后再次敲响王慧芳家的门，看着眼前才分别不到一天的面孔，他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了解事情原委后，王慧芳“哎呀”一声说：“你租谁的不好，偏要租张忠来的房，他就是个老流氓，成天骗小孩的钱。”
　　贺周欲哭无泪：“我哪知道啊，现在打他电话欠费停机，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来问问您的，您也知道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也就跟您还算半个熟人了。”
　　王慧芳叹了口气，试探着说：“你要不，回家去吧，家里人总不会让你住漏水的房子。”
　　听到这，贺周脸色一下子坚定起来：“我不回去。”
　　王慧芳看他这样子，心里知道劝不住，便说：“这样吧，今天周六小昭不上学，我跟你去找找张忠来，看能不能把钱要回来。”
　　贺周点点头：“芳姨您知道张忠来在哪吗？”
　　王慧芳切了一声：“不是牌场就是酒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