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党猎手》孙晟

24、第二十四章 “喂，是M

　　“喂，是Mathew吗？”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是我，Jack。”
　　“Jack啊！你还好吧？”Mathew关切地问道，“一天都没来公司，打手机也没人接，而且新闻上还不停报导着你家附近出的那件事。让我好是担心！”
　　“哦，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所以就把手机关了睡了一天觉。你该不会认为那个倒霉蛋就是我吧？”Jack开玩笑道。
　　“说实话，有一阵担心得要死。新闻说你家那站地铁站台上有人遭枪击身亡，也没有透露受害者姓名或相貌特征。所以作为第一反应，我就给你打了电话。一直拨不通当然会很担心，但也在一直安慰自己，说你不会摊上这种事。听到你的声音真好！”
　　“我估计公司上下也就你会关心我的死活。刚才Nicola和我通话的时候，还兴奋地想从我这里挖出些今天早上那件事的八卦！”
　　“真的啊？那是有些过分的。至少也要对身体不舒服的下属说些关心的话嘛？”
　　“所以说嘛！这个公司里除了你没人关心我的死活。我还敢打赌，还有不少人刚听到早上的事，还默默希望那个倒霉蛋就是我呢！”
　　“是啊，这个世界，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看起来客客气气的，还不知道背后都着说着什么难堪的话！”
　　“嗯，不说这个了。明晚有空吗？出去一起喝一杯？”Jack建议道。
　　“好啊。忙了一周，正好闲下来。”
　　“那我们就去市中心那家以前经常去的酒吧吧！离公司也不远。”
　　“说是经常，离上次去也差不多有一年了！还是蛮怀念那里的，不过去那里你真的不要紧吗？”
　　“能有什么事。都和她分手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会怕触景伤情？”那是家Jack和Lydia经常去的酒吧，去的时候，经常会叫上Mathew。
　　“不是。我是说既然你身体不舒服，不如就在你家附近找个地方简单地喝一杯罢了。”Mathew赶忙掩饰道，其实他刚才的意思正是Jack所说的那样。
　　“小感冒而已，睡一觉早好了。再说我家附近也没有一家像样的酒吧！要说夜生活，还是要去市中心，那里是故事发生的地方。”
　　“好吧。拗不过你。那我们就明晚在那见吧。我先过去，占个好位子，点些啤酒和小食等你过来！”
　　“好的，明天见。我的好伙计！”
　　接着，Jack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虽说从公司回来躺了一小会儿，可还是摆脱不了疲倦的感觉。没办法，他只好在出门之前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站在镜子前吹干头发的同时，Jack发现了头顶多出了好些白发。他讨厌看到自己衰老的样子，也不想承认已不再年少。也不知道是最近突然增加的精神压力催白了那几根头发，还是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之前的自己疏于观察。
　　和Lydia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时候还会帮Jack拔掉一根根白发。现在孤身一人，也没有兴致去关注这些细节。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没有几个姑娘能察觉出他的白发，而当第二天一同在床上起来，就算是被发现，那时也已不再要紧。因为很可能今后不会再见彼此一眼。
　　洗完澡，吹干头发后，Jack穿上了方才挑选的那套西装和衬衫，然后又取出了自己最心爱的黑色羊毛长款外套，披在了西装外头。在梳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后，他又加上了一条暗红色的羊毛围巾，看上去文艺范儿十足，要说自己是名作家或是艺术家，别人也很容易相信。
　　当然，这番精心打扮的原因还是要找一个看上去赏心悦目的女孩儿睡觉，叫上Mathew的唯一目的也是因为这有助于提高泡妞的得手率。好看的女孩儿很少有自己一个人去酒吧，所以两两配对就变得很自然。Mathew一直以来也没有自己的感情生活。这令Jack很为惊讶。毕竟，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听过Mathew提起他的女朋友。
　　“我这么做也是在帮我的好朋友一把吧！”关上公寓的房门后，Jack还在为自己放纵的生活找个正当的理由。
　　由于地铁站还处于封锁的状态，Jack只好叫了辆的士，坐在后座前往和Mathew约定的目的地。深秋的这个时间，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只把一条细细的紫线压在地平线之上。夜里的郊区是安静的，路也畅通无阻，看到更多的是从城市方向来的各类汽车。
　　坐在后座上以匀速前进着，Jack渐渐感到困了，但他却不打算就这样草草睡去。于是，他摇下了车窗，让车外的冷风吹进来，刺激一下自己犯困的神经。不时有蝙蝠快速地掠过车窗，这很令Jack恼火。自孩提时代起，他便对不干不净的东西深恶痛绝，更别说是像蝙蝠这样面目狰狞的家伙。为了提防蝙蝠飞进车里，Jack又摇上了车窗，从兜里掏出耳机，听起手机里的音乐来。
　　摁下播放键，巴赫大提琴四号曲悠扬舒缓的乐声便传入了他的耳朵，他闭起双眼，想象着一片起伏的沙漠，当风扬起，吹起一片沙尘，那景象甚是唯美。在Jack的世界中，沙是少有的纯洁之物，不单单是因为构成结构简单，而且成分也纯粹。
　　它们独处一隅，有着自己的精彩，在不断的形态变幻中呈现出不一样的面貌；它们虽然单体体积渺小，但是组成一个沙包，或是一片浩瀚的沙群，那般体量是不可忽视的，甚至是有极大的破坏力。只要条件成熟，它们完全可以缓缓地吞噬整座城市。
　　想着想着，一个城市淹没在沙漠之中的画面在Jack的脑海中展开。那是一番梦寐以求的景象，如果这一天真的能够到来，对别人也许是个灾难，但对Jack来说，那会是一座降临在人间的天堂。
　　车快要开到市中心的时候路上便开始堵了，走走停停的节奏打断了Jack的思绪。不得已，他只好摘下耳机，摇下车窗，深吸了车外的空气。街道上头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这一夜，对Jack来说兴许会不太平常。
　　大概走走停停了二十来分钟，的士司机终于将Jack送达至目的地。付了车钱，Jack便下了车，自己熟悉的那家酒吧就在眼前。透过落地窗，能看出酒吧室内已经有些拥挤了，然后在一张靠窗双人桌的边上，Mathew正坐在那儿。他也看见了Jack，然后脸上紧绷的那根神经放松了下来，嘴角还浮现出一丝微笑。
　　Jack朝他的好朋友点点头，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他明白，决定今晚成败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进门的那一刻。他一定得看起来出类拔萃，既能显出自己英俊的面容，匀称的身型，还要能让那些女孩们看出自己有多少身家。
　　毕竟，光看脸就能带女孩儿回家的年纪已经一去不返了，对于上了三十岁的男人来说，能吸引到年轻姑娘，有张出众的脸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要有一身气派的行头，能让人一眼看出男人大概的收入是多少。
　　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单纯过。只是年轻那会儿，太多人还是被保护在浪漫主义吹出来的肥皂泡之中。
　　然后Jack一脸严肃地走进了酒吧。方才的准备和特意的摆酷确实起到了作用，酒吧里不少女孩儿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抛往了他的来向。不过比起男人，女人扮酷的样子更加自然。她们的注意力大概只停留在Jack身上不到半秒，而后便转回头去，沉入到自己所在小圈子中。
　　也在那转瞬即逝的半秒钟内，Jack极度迅速地记下了那些女孩儿的脸和身材，熟练地给她们各自打了个分，自然而然地排了个序。他不介意带她们中的任意一个回家，只是能钓到最中意的那条大鱼，自然是渔夫最终的目标。Jack也清楚，想和全场最耀眼的那个女孩儿共度良宵，自己所需做出的努力是非常讲技巧的。
　　那种一味地搭话，不但不想引起对方的兴趣，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不像男人，只要主动送上门的就会照单全收，女人对那种无脑献殷情的男人，往往会生出厌恶之情。而且，越是长得标致，内心自信的女人，拒绝男人时的决绝越是令人称快。她们的拒绝是一门艺术，让你听不出来她们是在明显地拒绝你，可是会让你听得心里发堵，想快快逃离这个场所。当然，也还是有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听不懂女人的拒绝，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动攻势，最后只好落得被酒吧保安架出大门的地步。
　　这个世界还是不公平的，Jack想到。男人会因为骚扰女人而被驱逐出界，而当男人面对死缠烂打的女人时，他们往往是无助的。大多数情况是不好意思明着拒绝，有些时候，即便是拒绝得斩钉截铁，还是无法帮自己脱离困境。所以只要女人够坚持，她们的追求是可以达到使对方男性慌忙逃离现场的地步。在两性世界里，女人们就是有种种制约男人的力量，这也是Jack倾佩女人的地方。
　　就像他和Nicola的关系，无论多么想从中脱身而出，他的上司总能将他牢牢握在手里。Nicola能如此强势，也并不全因所掌握的权势，更多的是懂得如何操纵Jack的心理。她最擅长的欲擒故纵这一招，往往会令Jack每天过得苦不堪言，总是在推测Nicola的想法中耗尽自己的精力。试想，如果是Jack坐在Nicola的位置上，对自己中意的女秘书就只能动用自己的铁腕强令其就范，那番场面是丑陋的，毫无美感可言。
　　只是Jack还能庆幸自己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对身材控制得也出色，因此从十六、七岁起，征服女性从来就不是什么困难之事。他懂得如何引起女孩的注意，如何自然地接触她们，如何引出一个个精心准备又能让猎物感到愉快的话题，最终，也是最关键的，如何编出一个离场的理由，并发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邀请。
　　他不去计算自己到底有交往过多少位女性，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Jack对自己的感情生活从来都不是很满意，近期最为伤心的当然要数Lydia的离开。也许当初能够留下她，现今的自己就不会落入这般田地。单身，背负两条人命，沦为老板的□□，这些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形容幸福男人的词条。可是Jack却在提醒自己不要后悔，反而还要感谢Lydia的离开，要不然，自己都还不能发掘出这辈子的一项重要使命。
　　是的，将那些光头党从这个世界抹杀干净。这项任务单是想想就能令Jack热血沸腾。
　　方才坐在位置上的Mathew这时站起身来，朝他的好朋友挥了挥手。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因为长期在公司与世隔绝，Mathew在这种场合里孤身一人时显得局促不安，直到Jack的出现才令他深深出了一口气。看到Jack安然无恙、一身英气，Mathew的精神头也往上拔了好几个档。
　　Jack脱下外套，露出了自己精心挑选过的西服套装，俨然一副明星出场的派头。有好几个本来还在聊天的女孩儿又一次转过头来，望向了这位新来者。她们来这里可能就是来找帅气的小伙子的，也许每当又新来的男人到场，她们都会上下打量他们一番。
　　吸引到了不少女孩们的注意力，Jack自然是浑身上下一种飘飘然的感觉。男人的自信来源，除了工作上的地位，很大一部分当然是来源自异性的青睐。只要有不少女孩儿喜欢你，在职场上混得如何不堪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Mathew挑选的位子在酒吧的角落，不太显眼。Jack看了一眼，皱了下眉，然后便将外套挂在了椅子靠背上。桌上放着两杯啤酒，Mathew的那杯喝了好几口，而Jack的那杯杯壁外侧挂着很多细小的水珠。
　　“不好意思，我的好伙计。路上有些堵，让你久等了。”Jack首先致歉道，接着拉开椅子坐在了上面。
　　“不要紧的。看到你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Mathew微笑地说道，“只是啤酒都不凉了，要帮你再要一杯吗？”
　　“没事，我就喝这杯好了。好不容易让你破费一次，总不能浪费这好好的美酒。”说完，Jack举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其中的棕色液体，然后之前稍稍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下来。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住的那块地方岂不是都要人心惶惶了？”
　　“哪里，这个世界上每一分钟都有人被杀。难不成每死一个人，人们都要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一次不成？”Jack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怜悯。可能当他决定扣响第一声扳机时起，对生命的敬畏已经从Jack身上消失了。
　　夺人性命者，可能是一种接近上帝的存在。
　　“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那种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轻而易举地就枪杀了一人。这凶手也太猖狂了吧？”
　　“也不能说猖狂吧。”对于朋友无意的冒犯，Jack本能地为自己做出了辩解，“可能凶手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甚至有作案的合理性。”
　　“哦？有意思。感觉你这个角度很奇特。”Mathew若有所思地评价道。
　　“有时候把自己放在凶手的角度上想想他的作案动机，也许会发现他们也并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只是公众和媒体会很难接受这种观点，现在的新闻和报纸上，到处都在散播着震惊和愤怒，还有不少恐惧，都在提醒大家在外出时要注意身边的可疑之人。”由于不常和他人接触，Mathew的主要信息来源就是市场上的公众媒体。
　　“是吗？可真是大惊小怪的。”Jack的反应多少有些不屑一顾，对于自己所造成的影响甚至有些洋洋自得，“我是因为不舒服睡了一整天，也是Nicola打电话过来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你知道我住的那片区域的，天天有暴力事件在发生。住久了，对犯罪这种事就渐渐地习以为常了。”
　　Jack说得确实没错，比起自小就在富人区长大的Mathew，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更为宽泛。在混乱不堪的环境中生活久了，有些人会变得神经过敏，精神状态会滑落到奔溃的边缘；而另外一些人，比如Jack，他们的内心就会越发变得彪悍，成长为生命中的斗士。
　　Mathew充满惊讶的眼神里还带着一分畏惧，听完Jack的那番话，既升起一股敬畏之心，也对身前这位原以为十分了解的男人产生了一种疑惑不解的心情。他不相信，自己的朋友在描述一起命案之时竟会有如此不以为然的态度。是因为正如他所说，这是对暴力见怪不怪之后的正常反应，还是Jack看似正常的仪表之后还藏着一颗冷血的心。
　　“可是，毕竟这也是一条好端端的性命啊！”Mathew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不过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放缓了语速，“无论如何，一个人也没有夺走了另一人性命的权力。”
　　观察到自己朋友的反应，Jack决定做出些让步，“你的道理是没错。不过呢，有时候不如换个想法，杀人者有正当的理由也不是没可能。或许那些遇害者死有余辜呢？”说完，Jack有意地举起酒杯，尝了一口已经不凉的啤酒，同时观察着Mathew的表情。
　　Mathew看起来有些疑惑，应该是在仔细琢磨Jack刚才的那段话。他低下头去，看着脚下的地面，脑袋不自主地微微晃动了起来。同时，握着酒杯的双手也在打颤。
　　这是Jack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有如此反应，他觉得挺滑稽的，但也担心Mathew可能是出了什么状况。于是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对方的上臂，试图将他从那种滑稽的状态中拯救出来。
　　不料，Mathew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深处似乎有一团火焰，燃烧着愤怒，炙烤着纠结之情。
　　“你没事吧，Mathew？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吗？”Jack略带担忧地询问道。
　　可是Mathew没有回话，而是在不断地做着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等他稍微冷静下来，Jack已经表现得有些局促不安，甚至都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他知道，Mathew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但他也清楚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被触及的底线。
　　“如果我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那我就郑重地向你道歉。”Jack又补充了一句，脸上戴上一副尴尬的笑容。
　　“是我不好……”Mathew终于开口了，可听得出方才的情绪还未完全消散，“我不该那么的激动。你不过是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已。我有如此的反应，自然是我的不对。”
　　“好了，我们就不谈这个话题了。聊点轻松的吧！”
　　“也好。看来我俩对待生命的态度大不一样，以后还是避谈这类话题为好。”
　　“是啊，可能和我的狩猎经历有关吧！算了，不说这个了。让我们来聊聊生活好啦，反正工作上的事情留给明天去解决也不晚。”Jack说起话来有意显得很轻松。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Jack，自从Lydia离开你以后，你有在和别的女孩儿约会吗？”
　　“偶尔吧。但都不长久。都是在见过几次面以后草草收场。你呢？我很是好奇。从来没有听你谈起你的感情世界。今天正好趁这个场合好好聊聊！”Jack突然来了兴致。
　　“我上一个女朋友还要追溯到大学时代，当时处得很认真，都打算厮守终生的。”
　　“这么浪漫啊！那后来怎么就没在一起了？”
　　“毕业前一个月，她突然不见了人影。我到处找她，最后还是她室友告诉我，说她跟一个摇滚歌手跑了，连毕业证都不打算领了。”
　　“啊！那你当时一定很伤心咯？”
　　“感觉天整个塌下来了，好一阵子都不肯出房门。后来爸妈找来了一个心理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然后又拖我去参加了好几个互助小组。后来情况有些好转，但从此畏惧同异性发生感情上的联系，因为怕再次被伤害。”
　　“我要是你，一定想办法找到那个摇滚歌手，狠狠地揍上他一顿。既然自己的心上人被他拐跑了，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我是反对暴力的。不过你那样做应该会很过瘾。”
　　说完，两人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哎，那你也挺厉害的。大学毕业后能保持那么长时间的单身！”喝了一口杯中酒，Jack又延续着上一个话题，“我要是你，一定会被憋坏的。男人这东西的，一定得时不时接触下女性，不然对身心健康不好！”
　　“也未必吧！我感觉，自己一个人心平气和地待着也挺好。可能是一个人待惯了吧，所以觉得没人陪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妹妹偶尔会过来照顾我一段时间，我猜应该是我父母的意思，毕竟他俩过来和我住一块有点不太合适。”
　　“那今天约你出来真是太对了！在这儿正好可以物色物色，没准能淘到个女朋友！”Jack斗志昂扬地说道。
　　“你是该找个女朋友了。错过了Lydia，下一次再遇上个好姑娘，你可千万别轻易放手！”
　　“我现在的生活导则是及时行乐，不去刻意寻求一段长久的关系。倒是你，我的好朋友，你的性格倒是很适合做别人的男朋友！”说完，Jack拍了拍Mathew的肩膀。
　　“我一副书呆子的模样，能有什么希望。穿得也没你这般光鲜亮丽，在这儿出不了头的！”
　　“别说这些丧气话！待会儿看我的，准能瞄上两位合适的女孩儿，然后我俩各带一人回家！”Jack举起了酒杯，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半杯啤酒，然后朝Mathew挤了下眉，便拎起空杯朝吧台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充满着自信，浑身上下散发着男子朝气蓬勃的气势。
　　“嘿，哥们！”Jack朝吧台后的男招待打了声招呼，稍稍提高了音量，昭示着一场好戏即将登场，“来两杯啤酒！”于此同时，他身边的一对女孩儿聊得正欢，其中一人因为Jack的出现扭过了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Jack明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男招待取了两支干净的玻璃杯，摁下把手，深黄色液体就从不锈钢龙头里冲了出来。在这十来秒的等待时间内，他必须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不然就只好耐心地等待下一个机会出现。
　　“喂，女士。刚才有打扰到你们聊天了吗？”Jack转过头，趁那女孩儿还看着自己的时候问道。
　　“是的，你确实打扰到我们了！”那女孩儿没有好气地回答道。
　　“那实在是非常的抱歉。我为自己的鲁莽向两位致歉。”说完，Jack稳稳地鞠了一躬，俨然一名很有涵养的绅士。
　　“既然现在道歉，还不如之前就谨慎一点！”那女孩还是不依不饶。
　　“你说的是！方才我确实是欠考虑。不过，也幸亏了这份鲁莽，我才有幸能和你这样有魅力的女性说上话。”Jack说出来刚才走来吧台路上反复练习过的台词。
　　那女孩突然被逗乐了，笑出了声，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反应，绷紧了脸，克制住喜悦之情，一本正经地说道，“油嘴滑舌的本事练得倒是不错！”
　　“多谢你的夸奖！现在我更加为开始的鲁莽感到庆幸！”说完，Jack再一次优雅地鞠躬。这时，男招待将两杯啤酒递到他身前。
　　“你的酒好了。”女孩儿朝吧台上指了指。
　　“哦，是啊。都快忘了这茬了。和你聊着聊着就醉了，都顾不上自己点的东西！”
　　女孩儿再一次笑出了声。另一个女孩转过了头，打量了下Jack，然后伸出手去拉了一下还在呵呵直乐的同伴，朝她使了个眼色，其中包含的微妙信息旁人无法参透。
　　当女孩收起了笑声，Jack明白，是时候向她们发出邀请了。“如果你俩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和我们一块儿聊聊天。我可以问下这里的服务生，看他们能不能帮我们换一张大一点的桌子。”
　　“如果你能一直逗我们开心，就像刚才那样，那我们倒是不在意。可如果一会儿你越说越无聊，那真是要毁了我们这个美好的夜晚！”或许是得到了同伴的暗示，女孩给出了默许的回答。
　　“刑法上应该判无聊的男人死罪，或者至少剥夺他们的生育权。这样今后世界上会有更多富有幽默感的人。”Jack轻描淡写地说道，把这个玩笑的尺度拿捏得正合适。
　　这一次，两个女孩儿同时爆发出欣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