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党猎手》孙晟

12、第十二章 又一天过去

　　又一天过去了。一天的繁重工作下来，Jack回到公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让疲惫的身躯尽可能放松一下。他不明白，口袋里的钱只要足以支撑自己生存下去就好，为什么他还要日复一日地工作?他非常讨厌这一点。
　　秋夜渐近。透过客厅的窗户能看到街灯还亮着。他的内心告诉自己，应该去酒吧和其他人聊聊，临走时顺便带个女孩回家。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毫无意义，花费大把金钱和时间，却只能换来□□短暂的愉悦。
　　在理智和情感的拉锯战中，通常以后者占据上风结束战斗。然而今天有点不同的是，住在楼下的光头党让他焦躁不安。由此，他更迫切地想要挣脱这座城市的桎梏，享受他人陪伴左右的温暖，和一位女郎亲密交流，品味女性身体独有的美丽。
　　说走就走，十五分钟精心打扮了一番，Jack离开了公寓，步行到地铁站，搭乘开往市中心的地铁，那里才是夜生活的中心。
　　因为还没到周末，所以地铁站里没有多少人，而且对于住在这一带的人来说，他们没有多少钱浪费在酒精或是其他的娱乐项目上。从地铁一头走到了另一头，Jack终于找到了一个空车厢，他很是开心。
　　他想要好好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最见不得的就是人们在地铁上大声喧哗，这种情形在周末的时候是常事，让他很烦躁。滑动门关闭，引擎发动，他的思想和肌肉都很平静。上车伊始他一直是这节车厢里唯一的乘客，直到第四站才打破了这种情况。
　　一个喝的微醺的女人走进Jack的车厢，坐到离他不远的位置。她愁容满面，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从Jack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女人紧实的背部和姜黄色的头发。她走进来时，他没能及时看到她的长相。刚才他还沉浸在城市街道的夜景中，现在他的好奇心被激发起来，因为他迫切想知道这个女人的情况，她的名字，她的地址，以及她今晚最青睐的饮品。
　　他知道自己的强项所在，他擅长和女人搭讪。然而这一次，他挣扎了几分钟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那个孤身女人与之交谈。他知道和女人搭讪时第一句话有多么重要，于是他怯怯地朝女人走去，在心里排练了一番。 Jack坐在女人旁边，紧接着搭讪道：“你好，我叫Jack。冒昧问一下你要去哪儿呀？”
　　然而，女人并未对此做出回应，而是转头看向窗户，却只看到了两人的倒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我没心情和你说话。”地铁缓缓行进着，她盯着窗子回应道。
　　她话语中流露的愤怒和悲伤让Jack动了恻隐之心，他突然不想和女人继续搭话了，只想静静陪在她身边。“如果我打扰到了你，我很抱歉。但我可以陪你坐在这里吗？”几秒钟后，Jack像是在求她施以怜悯，求她同意他继续陪在她身边。
　　那女人默默地摇了摇头，仍然没有回答。她叹了口气，困惑地望着坐在她身旁的Jack。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像婴儿嚎哭过后耐心的等待一样。
　　“我的生活简直是一团乱麻。”沉寂良久，女人说道，“我不想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了。”
　　女人突然向Jack吐露心事，让他着实吃了一惊。他顿时感到胸部和喉咙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此时此刻，他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一段时间，Jack开口道，“我有时也不喜欢自己的生活。”
　　这句话，就像一股连接着两股水流的粘合力，紧紧连系着车厢里的两个陌生人。
　　Jack的自嘲成功把两人逗笑了，这意味着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对方，且两人之间的坚冰很快就会融化。“顺便说一下，我叫Sandra，是一名女警”。那个女人笑了笑后先开口说道，之后两人开始相互介绍自己。
　　“有时间喝一杯吗？”谈了几分钟后，Jack问道。
　　Sandra回答道：“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你知道什么好去处吗？”
　　两人在靠近市中心的一个车站下车，Jack在前面带路，Sandra则静静地跟在后面，前往Jack经常光顾的一家酒吧。酒吧的氛围感很好，Jack经常在此约会。几番推杯换盏下来，这个不幸的打工仔终于走进了这个饱受痛苦的女警的内心世界。她告诉他，她为无法与她深爱的长官在一起而感到沮丧。Jack静静地听着Sandra的故事，内心极度渴望将这个秀色可餐的年轻女人带上自己的床。午夜过后，酒精让两人完全卸下了防备，Sandra把Jack带回了自己的公寓，Sandra想要人陪陪她，而Jack想和这个漂亮的女孩上床。
　　一夜旖旎春光过后，两人在厨房吃着早餐，互留了电话号码。告诉Jack怎么离开之后，她穿上制服，佩戴好警徽和手枪准备上班，因为她是重案组的一名女警察。
　　昨晚在Sandra的公寓里，警徽和手枪就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这是他第一次和女警察睡在一起，也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手枪。那支随意放在地上的手枪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甚至于在他离开之后，那把手枪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清楚什么原因，Jack想回到刚认识那女孩的身边，除了她惊人的美貌，她身上还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他。午饭后，他给Sandra打电话，只想听听她的声音。他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她告诉他晚上晚些时候来警察局接她下班。
　　还有几分钟临近午夜，Jack收到了Sandra的短信，叫他来接她下班。在重案组工作经常要处理一些紧急的刑事案件，所以每个参与相关案件的警员都必须留下来加班。
　　收到消息后，Jack打扮了一番，他很会捯饬自己，对穿衣打扮也颇有兴趣。然后从公寓出发去见Sandra。那时天已经全黑了，要是没有警局外面的路灯，恐怕什么都看不清楚。
　　Jack穿着一件海蓝色的外套，坐在警局外面的长凳上抽着烟，这是等候Sandra的绝佳之地。在某种程度上，他自知挑选这个地方不仅仅是为了看到漂亮的Sandra，还为了别的东西，为了一些模糊而可怕的东西。和其他人一样，混沌的状态让Jack深受困扰。多亏了香烟的陪伴，他才能暂时淡忘掉飘忽不定的恐惧感。于是他静静地坐在长凳上，耐心地等着Sandra从警局大门走出来。
　　当第三支香烟即将燃尽时，Jack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玻璃门后走廊的尽头。那人就是Sandra，身边还陪同着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男子。他看上去很苗条，衣着整洁，折回走廊尽头前，同Sandra握了握手。
　　因为距离太远，Jack无法看清他的脸。但从此人的举止来看，的确是绅士做派，他一路都很关照年轻的Sandra。这人可能就是Sandra的上司，Sandra前一天晚上讲了很多和他有关的事情。
　　她看上去累到了极点，忙碌了一整天，整个人看上去相当疲惫。但看到Jack急匆匆走向门口时，仍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不久前买的热三明治。在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知道他的约会对象此刻一定饿了，因为每到这个点儿，他也觉得饥肠辘辘。他买了两个三明治，一个给Sandra，一个留给自己。两人坐在花园的长凳上，吃过宵夜后，Sandra想和Jack一起在警局附近转转，Jack同意了，散步途中Jack问道：“那人是谁啊，Sandra？”
　　“他是Mark，带我的高级警官，”Sandra想了几分钟后回答道，“就是那个让我患上相思病的人。”
　　“你爱他，他却不爱你。”Jack慢慢说道，好像在对一个彼此相互理解的人说话，“这确实很伤人。”
　　“你居然还记得！”Sandra高兴地笑着说，“对我来说，Jack，你就是暂时缓解我伤痛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