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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酒 ...


  •   我不由自主从包里抽出一根烟,因为没有火,只把它?在手心里。南风刮得更猛烈了,远处山峦沙沙作响,我的大长裙被风吹得缠在了脚上,忽而一下却又往反面刮过去,蒙在了天青石栏杆上。

      这时,原本一直站在门口的苏秘书走了过来,对我说:“你不下去吗?你听他们玩得多开心!”

      他见我泪眼婆娑,不禁‘呀’了一声,说:“怎么哭了?今天多好的日子,花好月也圆,应该高兴才是。”

      我背过身,往回走了几步,连忙将泪水擦了,只听楼下客厅里不知是谁把钢琴弹得震天响?谁在那里放声高歌?谁的笑声又响如雷?我笑一笑,笑得很苦涩,那又如何呢?站在这里还能看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的美景呢,那明皎皎的月,碧茫茫的水,重重叠叠的山,折射在地板上斑斑驳驳树的倒影,哪一点不比那些曲意逢迎的欢声笑语来得美呢?
      可那又怎么样呢?在我眼里花好月圆夜里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也都是与我无关的。

      我说:“我想再看一会儿,谢谢你带我过来,你要有事,就先走?”

      苏秘书没走,却说:“你看这三楼本来就是不允许人来的,我带你过来就要带你出去。”

      我说:“你也可以先去忙,忙完再来带我出去呀。”

      本来也可以,但我看你心情不太好,还喝了酒并且有继续喝的迹象。”

      我看了眼手中的酒,呵呵了两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这是要借酒浇愁,他作为东道主家的秘书,凭什么要扫我这个宾客的兴致呢?

      我一抬手又喝下一口酒:“我虽然喝了酒,但我不开车呀。”

      “你一个人当然不会伤害到其它人,但你要是喝醉了我怕你会伤害到你自己。”他指指栏杆:“这个东西似乎没有那么高。”

      原来他是怕我喝醉了耍酒疯从这里掉下去,他真是个好人。我摊一摊手说:“好吧!那就麻烦您再等一会儿吧!”这两年我什么也没学好,就这些无奈的小动作学得一等一的好,一摊手一耸肩不仅表达了无奈更表达了不满。不过耸肩时我总要避免把肩抬得太高,要不然会像只缩头乌龟。

      为了感谢他的好意我把茅台递出去请他喝,他伸出一个手掌竖着朝我一摆:“上班时间,不便喝酒。”

      说完走到我边上,把手肘放在栏杆上,风吹起他的流海,露出一个宽阔额头。

      他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你男朋友都带你来见家长了不是吗?”

      我点头敷衍:“可不是吗,为什么不开心呢。”

      他思索了一会,说:“有些事本不该多嘴,只是看你一大好青年还是想提醒你,我听说陈董事长好像并不满意你,他希望你能和陈丞分手呢。”

      我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终究拗不过子女的,你不必担心。”

      他点点头:“普通家庭确实如此,不过陈家有几十亿资产,你觉得你会这么容易进陈家?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免得你自己受伤。”

      苏秘书将脸侧向我,我瞥了他一眼,想起在厅里吃饭时陈良珏把他叫到身边说悄悄话的场景,我的脑海中突然有一个想法,他该不会是陈良珏派来当说客的吧?难怪他这么好心带我来宾客止步的地方呢。

      我又联想起今晚的一系列觉得真是太荒唐了,陈丞为了拒绝家人安排的相亲,拿我当了挡箭牌,而宴会场上百来号人竟然没有一人看出破绽,久经商场的陈董事长连一个晚上的时间都等不了,气急败坏派秘书来拆散我们这对‘假情侣’?

      我要是把这些笑话讲给蓝蓝听,蓝蓝一定会笑到躺到地上,没准她还会捶胸顿足地笑话我活该,没事去趟混水干什么?

      我学起蓝蓝的造作,撩一撩头发,挺起胸把头发送到栏杆外去吹风,狂风来的很及时,三两下就把我乌黑的中长发吹得满夜空飞扬。

      我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陈丞一直在骗我?堂堂一富二代凭什么看上我?为什么呢?你看啊,我很穷,我不怎么温柔,我挺丑的;小陈呢,帅气高大,温柔,家里还有矿,却深深迷恋着这样一个我,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一定是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才会如此受老天爷的眷顾,我以前还不怎么相信,今天来吃饭我就更相信了。”

      我的一只手伸上来去摸望柱上的莲花花瓣,玻璃花瓣被灯罩里的LED灯珠烘得温热,温热的气体又传送到我手心里,我不要脸的自信心又更上了一层楼:
      “嗯,除此之外硬要找出个点的话,我想小丞很有可能是看上我‘穿睡衣都能穿出名模范的身材了。”随即我将风衣敞开往后一甩,露出我那又长又直的腿:“不过我这好身材也是老天爷赏的,归根结底,是我上辈子修的好福气!”

      诚然如我说得头头是道,苏秘书还是将我这一番话归为谬论,只瞥了我一眼,将脸别到另一侧,耐着性子听完最后一个字,说:
      “我看陈丞未必会为了你和陈董彻底闹翻,陈丞的性格看上去很固执,很强硬,可实际上却很柔软,可以说有点软弱。陈董手段历来强硬,这点我很清楚,他肯定会让他儿子乖乖听话的。”又说:“你知道吗?宴会上弹钢琴的那位姑娘,她家和陈家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私交也很密切的。”

      他在暗示什么?是说陈林两家已经达成了协议,还是说我根本不能与林穗相提并论?

      不过他对陈丞的分析倒是一针见血,可是我不能在口头上赞同他的分析,我只能继续装傻充愣:“难道那个女人也喜欢陈丞,可到目前为止陈丞是喜欢我的呢!”

      “你还不明白?对于这种家庭来说,不是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
      我低下头竟然无言以对,‘不合适’这个词竟也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

      我还记得当初杜与诚向我提分手时就是拿‘不合适’当借口的,我问他哪里不合适,他又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情绪揶揄我,他说哪哪都不合适。他要走,我非拉着他要他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他看也不看我,可我知道他烦我烦得牙痒痒,他把我推开,说我的手就不合适他。

      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会拿怎么样的不合适说服我,如果要成为神仙眷侣或者灵魂伴侣那种的合适,那么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单身到死,如果只是家庭背景的差距,我也只能无话可说了。

      我没有问他,他也没有告诉我,我与陈丞到底合适不合适,用不着他告诉我,实际上我也无所谓。

      月光如流水一般照进瑶台里,岩石陈的地板上隐约出现他的脸。他看起来和杜与诚有点像,是形似的那种像,他们俩都有棱角分明的下巴,宽阔的额头,虽然都有一头微卷的短发,但他的明显是人工烫出来的。最不像的就是眼睛了,杜与诚的眼睛清澈而活泼,即使讲起悲伤的故事都不会呈现出一丁点悲秋之感。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我总是忍不住要去注视他的眼睛,它总能给我能量,消除我一天的疲倦。而这个人的眼睛虽然明亮,但常常毫无波澜,就好像他说话时的语调没有多少情绪一样。

      我又灌下一口酒,一只脚不停地踩在有他影子的地上,心中的火气直往上涌,我要把对杜与诚的不满通通加注在我这条腿上,然后往他的影子上撒气。

      “你喝醉了吗?”他肯定看到我红扑扑的脸蛋了,我喝酒喝上头就会这样,整个脸就像戏台上涂了厚厚一层胭脂的小花旦。

      我大言不惭地说:“我没有醉,我千杯不醉的。”

      我朝着他走过去,走得跌跌撞撞,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哇!你的眼睛好好看呀,是不是有整过?没有关系,我也整过啊,不过你整的比我整的要好看一万倍!”

      “你在说什么?”

      此刻我的眼前出现了两个他,一个是脸颊通红的他,另一个也是脸颊通红的他,我搓搓眼,他们又合在了一起。
      我稀里糊涂笑起来:“杜与诚,你回来了,你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现在才说不合适?你以为你是谁啊?”

      “杜与诚?你是说杜律师?”

      我迷迷糊糊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口中呢喃了一句:“你逃不掉的。”

      这头的风声也开始呜咽,呼啸着席卷了整个山头,顶蓬下的灯笼在不远处晃过来荡过去,那檐沿下正交织着无数跳动的光线,映到灰白的墙面上,像是一幅走不出的迷宫图。我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心中的火花直烧了上来,如同两年前我意乱情迷朝着杜与诚扑过去一般,也朝着眼前这个不知姓名的男人扑了过去,然后在他的嘴上乱吻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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