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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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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两天苏泽没有回来,等了一个礼拜他还是没有回来,等到学校要开毕业典礼了他依旧没有回来。而我给他发得信息他也一个也没回,到后来我郁郁寡欢,也懒得发了。
召开毕业典礼的这一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我聚在蓝蓝的房间里让她帮我盘发,我的头发又硬又碎,盘了三四次都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蓝蓝一如既往没有气馁,取下我头上的发夹,因没有空出多余的手,便把发夹咬在嘴里,说:“晴晴姐,你看你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一点也不知道打扮,这么长的头发好去修一修了。”
我面向镜子照了照,的确邋遢了些,不好意思说:“我本来就不爱打扮,最近也没往这方面想,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自从蓝蓝得知我不是以晴之后,见着我,时常拘谨地叫我一声‘晴晴姐’,她有时也跟我讲以晴从前的事,说以晴的性格完全外向,她直爽又很爱笑。蓝蓝以前是个闷葫芦,正是因为结识了以晴,她的性格才渐渐开朗起来。陈丞的性格也闷,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有开朗起来,大概也是因为家里的原故。蓝蓝曾问他为什么喜欢以晴?他说因为晴晴很爱笑,而且笑起来的样子令他觉得很舒服。
蓝蓝把我的头发扭成一股麻花,笑盈盈说:“我知道,晴晴姐你是思君不见君,所以茶饭也不思。”
我朝后拍了下她的腿:“哪有这么夸张!”
蓝蓝安慰我:“你就放心吧,他既然跟你联系了,必定还活着,虽然相思太苦,但一切都值得啊。”
我从镜子里望了她一眼,她没心没肺地笑着,突然朝我眨了一眼。见她如此活泼,我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经过蓝蓝数次努力,我的盘发终于完成了,我拿出手机臭美地拍了几张照片,蓝蓝摆出一个妖娆姿势,对着手机屏幕似有若无说:“孟以晴,祝贺你毕业了!”
我激动地抱住她:“谢谢你,蓝蓝,小睛一定会很开心的。”
蓝蓝却嫌弃地将我推开:“别碰我,不要把你的妆揩在我衣服上,怪脏的。”我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硬要凑上去抱她,她只好也抱住我:“好了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蓝蓝的礼服很长,我们租了辆小车,由我开车载着蓝蓝一起去学院参加毕业典礼。
陈丞没有来参加毕业典礼,是因为他的父亲进了派出所。马太白告诉我新的人证物证证明陈良珏的确有走私的嫌疑,走私挣的钱经由服装公司洗出去,所以陈宇的父亲也被抓了。金晓筠之所以被谋杀,是因为她作为曲越的助理,不小心看到了他们洗钱的帐本,当时她没有报警,而是选择要挟曲越,以此获得晋升和钱财。
蓝蓝知道后,也是不甚唏嘘,不过她没有选择和陈宇分手,因为她认为这整件事和陈宇没半点关系,陈宇与她们公司只有正经业务上的往来,没有半点违法的行为。
所以我们开毕业典礼,蓝蓝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台上作演讲的时候,陈宇也在台下观看。陈宇听着蓝蓝认真又俏皮的演讲,不时鼓起了海狗般的掌声。
十分钟的演讲结束后,台下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我看着意气风发的蓝蓝,不免又想起了以晴,如果她现在还活着,一定也像蓝蓝一样优秀。
我没有参加完毕业典礼,而是趁着掌声如雷之际,溜出了体育馆。
我沿着石径走了一段路,回想起我入学以来的种种,不免感叹起时光匆匆。站在半道上转身往回看,体育馆依旧巍然挺立,镀了金的校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两年时光真是转眼即逝,我们也要各奔东西了啊。
我又慢着步子走了几步,只见体育馆前边种了两棵巨大的梧桐树,花开半夏,那树上簇簇黄花缀于叶间,只觉芬芳馥郁。
远远地,我瞧见苏泽从大道上走过来,他穿着一袭格子西服,打着墨绿领带,头发像刚剪过,是一个小平头的样式。他身后的长廊,被一棵参天大树遮去了大半,阳光落到琉璃瓦上成了浅浅的摇曳的光晕。
我被光晕闪得迷了眼睛,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掐自己的手,却又不是在做梦。
道两旁浅绿的杂草,英英簇簇,苏泽穿过梧桐花的叠影,走到我跟前,一笑,像一道流云划过绚丽的晓天明霞,说:“怎么了?这么久不见,不认识我了?”又拉了拉我袖子上的蝴蝶结:“你今天好漂亮!”
这条具有南法风情的小碎花连衣裙是蓝蓝送给我的毕业礼物,裙子是细麻质地的,一个大知心领,微蓬的袖子口收紧扎出一个蝴蝶结,胸口的开襟用活盘扣一直扣到小腿处,左右侧各开一个小叉,走起路来端庄又娉婷。蓝蓝的剪裁功力又精进了些,窄肩窄腰的设计最是考验人,我穿上后不仅不显肩宽,腰也细了半寸。
我许久不见他,倒有些呆了,猛烈的阳光射在我脸上,我只把眼睛眯起来看他:“你怎么来了?”
苏泽抱住我:“我办完事就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我苦着脸说:“你说呢?你怎么都不回我的信息?你真是让我担心死了!”
“因为我每次一看到你的信息我就好想好想你,然后我就好想好想跑回来见你。可是我还有公务在身啊,所以只好眼不见为净,把你的信息屏蔽了。这样我就能早点完成公务,早点回来见你了。”
我往他的背上一捶,说:“你竟然敢屏蔽我,那以后你别想我回信息给你。”
“不要。”苏泽说:“我已经取消屏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行不行?”
我说:“不行!”
苏泽说:“你发给我的那些信息我都有好好看,你写得真好,情深意切,哦,不对,是情意绵绵,很像情书。”
我略略回忆了下我发给他的信息内容,一般都是问他在哪里?或是催他赶紧回来,偶尔情到深处会打上几句‘我想你’之类情真意切的话。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却又觉得怎么这么害羞呢?
我把他推开,气咻咻地说:“你少来,谁要写情书给你?”
苏泽凑过来:“如果不是情书,那是什么?”
“是催你回来的催命符。”
苏泽拉过我的手,可怜巴巴地说:“好了好了,我们分开这么久,你都不问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我们都不要滞气了,我还有些事要告诉你呢!”
“是啊,你确实有很多事要告诉我,比如你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啊?从事什么工作啊?等等等等。”
他又朝我进了一步,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看起来甚是皎洁。他朝四周看了看,问我:“有没有隐蔽点的地方?”
我双手抓过他的手,将他往体育馆东面的小河边带,那一带因为偏辟,很少有人过去,更何况现在是上课时间,来得人就更少了。
我们在杨柳树旁的排椅上坐下来,苏泽开始了自我介绍:“其实我本名也姓苏,单名一个缘字,叫苏缘,是上海人,去年年底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现在在缉毒大队工作。下面我向你介绍我喜欢的,我最喜欢的食物是沙茶面,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最喜欢的运动是跑步,最喜欢的电影是狄仁杰系列,最喜欢的人是你。”
我迎着河面吹来的风,心中默念:苏缘苏缘,苏缘这两个字听起来简单,叫起来怎么好像我和他很有缘份似的。我转过头,捧着他的脸,对他笑笑:“这么巧,我最喜欢的人也是你。”
他倾过来,在我额上、脸颊上各亲了一口:“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他的呼吸在我脸上打转,似一股柔情的清风荡入我的心田,我情不自禁将手环上他的脖子,身体往上挣了挣,才把头伸上去吻他的唇。
苏缘回吻了我,他的嘴唇越来越烫,转辗间撬开了我的唇,一边将我环在他颈上的双手松开,一面揽住我的腰,他整个身体压下来,将我压在椅子上。
我被木栅板的椅子膈得极为不舒适,但还是紧紧将他抱住,回应着那急切而又炽热的吻。
过了一会,一阵猛烈的风刮起来,吹进我高开叉的裙子里,我蓦得一抖,却觉得这一阵风来得不合时宜。
苏缘双手支在椅上,将上半身抬了起来,目光灼灼:“怎么了?冷吗?”
我本想摇头,他却站了起来,也将我从椅子上扶起来,我们又坐回到椅子上。大风刮过,树上的柳絮飘落下来,簌簌落在我和他的身上,我轻手掸去他肩头的落叶,把头枕在他肩上,默默望着对面阳光照耀下的琉璃瓦片怔怔出神。
苏缘把一只手抽出来,拥住我的肩。时下里静寂无声,只有杨柳树抚动时发出绵弱的声响,我们坐在树荫里,阳光只漏进来一条线,稳稳当当正好漏在我的脚踝上,暖洋洋的。
“怎么不说话?”他说。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想,既然他都已经自报家门了,有些事我也应该向他坦白,毕竟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我身份的问题。”
苏缘面朝向我,嘴角一扬:“你该不会想说你不是孟以晴的事吧?这个嘛,其实马队长已经把你的事全告诉我了,我呢也不想重复听这个事情。哦,对了,马队长还说会向上级打报告,让你回去工作呢!”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没想到马太白先我一步将事情的本末告诉了苏缘。我仰起脸骄傲地说:“这件事,老马也向我提过,不过我还在考虑中。”
“我呢是觉得,无论你是以晴也好,是雨晴也好,回去上班也好,不回去也好,反正你就是我的小晴晴,反正呢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我看着他眼中散出的光,心中一动,抱住他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老马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说,他还说你是他的上峰呢,你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是他的上峰。”
苏缘拍着我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在这个案子上我的确是他的上峰,因为这个案子是我们局主导的,所以他不得不听我的。所以以后呢,你也要听我的。”
“嗯?”这是什么逻辑?我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他。他说:“乖,别哭了。”说着一边拾起袖子,轻柔地帮我擦了泪。
我嘟囔着嘴:“你本事还真大,年纪轻轻就做了我上级的上级,按着年纪,你应该叫我姐。可是本姐姐我不愿意,怕被你叫老了。”
“那叫你妹妹行不行?睛妹妹。”他故意把妹字拖长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