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置气 ...
-
我们点好外卖,警察就到了,取证拍照,给我和苏泽做笔录。很快蓝蓝也回来了,那时大门正开着,她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跟高的凉鞋,气呼呼地走进来,望着眼前乱如鸡窝的家,油然生出一种‘力拔山兮气盖势’的豪气,摆出一套架势,说道:“这到底是谁干的?若被我抓到,定然不会放过他。”
和他一起来的男生被淋成落水汤鸡,头发像打了结的麻藤塌在头皮上,湿漉漉的T恤紧贴在身上,清晰透出里面肌肉的轮廓,袖子上时不时滴下一粒水珠子来。他走进来我才看清,原来是我前公司的太子爷——陈宇。我上回见他,他头上还顶着蓬松的蘑菇发型呢,难怪我没有认出他来。不过他和蓝蓝两个人之前不总是针尖对麦芒的吗,怎么今天走到一起了?我想世事总归难预料啊,难怪我奶奶以前常说:“冷灰里也能爆出热栗子,真是意想不到。”
警察问我这名像是要唱大戏的女生是谁?我说她是我的朋友,是这套房子的真正主人。警察走过去让她看看有没有物品失窃?蓝蓝听了,径直奔到房间里去,找寻了一阵,回来说:“奇怪了,什么也没丢。”
我让陈宇去卫生间收拾一下他自己,毕竟地板上已被他带进来的雨水弄得水汪汪一大片。他说好。回来时看到苏泽站在窗台边上正与警察交谈,走过来问我:“那个人不是我大伯公司的秘书吗?叫什么来着?”他扶了下额,说:“好像姓苏,对,苏秘书,他怎么在这呢?”
我正在拖地板,听到他这么问,手里的活凝了一瞬,旋即说:“哦,你是说苏先生啊?他以前常来我们店喝咖啡,前不久因为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一直想请他吃顿饭,可他客气得很,一直推托,今天碰巧在附近遇到了,才请动他到家里来吃顿便饭。”
陈宇摸着下巴沉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和小丞感情上出了什么事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谁知道家里出了这么些个事,你看连累到苏先生也要做笔录,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陈宇说:“说得是啊,怎么偏挑了今天来呢?”
我略微笑笑,朝蓝蓝望了一眼,说:“还是说说你们吧,怎么回事?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宇羞怩了一下,凑近了说:“我吧,也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只有一颗真诚的心。前不久我弄到了蓝蓝的微信号,你也知道我们之前有些许误会,蓝蓝一直不太待见我,我当时就担心蓝蓝会拒绝加我,结果,她真的拒绝我了。我又加了第二次,她还是拒绝我了,第三次才接受的。起先我发信息给她,她也不太理我,有一次我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她在加班。你看我孜孜不倦的福报来了吧?我借了公司的小厨房,亲自下厨给蓝蓝做了一道蛋炒饭。我跟你讲你不要小瞧了我的厨艺,我的师傅是我妈,我妈的师傅可是北京做国宴的。所以我做的蛋炒饭,那是‘饭粒粒分开,还沾着蛋,嘿,蛋炒饭 ,最简单也最困难’。”
我退开一步,迷惑着看了他一眼,他是喜欢这首歌才去学做得蛋炒饭吧?他这神经兮兮样子,真不知道是他影响了蓝蓝,还是蓝蓝影响了他。
“唉,就是这样,蓝蓝吃了我做的蛋炒饭,感动了。”陈宇重新凑上来,说:“我后面还向她表白了,她倒也痛快,竟接受了。可见民以食为天说得一点也不错。”见我不说话,他往旁边晃荡了几下,又走回到我边上,说:“所以说,你说蛋炒饭厉害不厉害?”
我敷衍道:“厉害厉害!”
一位剃平头的警官检查完门锁,走过来对我说:“锁被撬过了,最好换把锁。”
我向苏泽投以赞赏目光,没想到锁的事还真被他说着了。我问警官:“凶手真是撬锁进来的?”警官说:“这个可能性极大。”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蓝蓝,蓝蓝在骂贼人之余,还打电话给这家卖门的公司,说他们卖得门锁太不靠谱,被人一撬就撬开了,请他们尽快过来检修。门公司的售后也答应了尽快来。
苏泽终于和警官谈完了话,他们俩最后握了一下手,警官面朝客厅嘱咐我们:“如有其它线索,记得第一时间联系警方。”并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客厅茶几上。
我和蓝蓝将他们一行人送出门外,在他们临走前,蓝蓝也嘱咐说:“如果你们抓到了人犯,也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
警官点点头说:“那是自然。”
随后外卖到了,我收了外卖,叫苏泽来吃饭。我们点得是本帮菜,两份海鲜沙茶面、一份翻煎豆干和一份马蹄酥。点餐的时候我也了解到,苏泽好像不大喜欢吃乌糖沙茶面,也不喜欢吃辣味的,因为我按着菜单上的顺序逐一问了,要是他不喜欢的,他就会摇头,或说:“你喜欢吃就点吧!”要是喜欢吃的,他就会说:“嗯,这个好。”或者说:“来一份吧!”于是我按着他的喜好点了这么一些。
蓝蓝在卧室里收拾东西,陈宇也跟了进去,餐厅里只剩下我和苏泽两个人,我们把面和小食都倒到瓷碗里,沙茶面的面条和汤是分开打包的,倒进去的时候面条扑通一声掉进汤里,泛出热热辣辣的汤汁到桌上。一张白色长条桌,我与苏泽相对而坐,苏泽喜欢小食与面条混着吃,我有样学样,也这样混着吃,苏泽夹一个鱼豆腐给我,我夹了块鱿鱼卷放在他碗里。
苏泽把那块鱿鱼卷吃了,说:“真好吃!”
我也正准备吃鱼豆腐,蓝蓝突然气呼呼从房间跑出来,手上拎了一件香槟色真丝睡衣,说:“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把我衣服弄得这么脏,我这块料子买来可贵可贵了,你们看看。”
我放下筷子,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睡衣上有条水蓝色的水彩铅笔长线,从腰间一直拉到裙摆处。我说:“这么长一条,看上去也不像是不小心弄上去的,这该不会是那人用你笔筒里的水彩铅笔故意画上去的吧?”蓝蓝桌子上有一大筒四十八色水溶性彩色铅笔,平时是用来画设计彩图的。
蓝蓝摇摇头说:“不知道。”
陈宇也跟了过来,劝慰道:“蓝蓝你别生气,小心气坏身体,这个睡衣,我们重新再买一件好了。”
蓝蓝说:“这个睡衣是我自己做的,你上哪买去?再说这个面料是我在网上淘来的,已经绝版了。”
之前我曾不小心将水彩铅笔弄到衣服上,蓝蓝让我用橡皮试着擦擦,我一试竟真擦掉了,这会她怎么就忘了?还要重新做一件?不至于吧?
我说:“蓝蓝你怎么忘了,这个可以用橡皮试着擦一下,如果没用,我上次听同学说,还可以用有纹理的布蘸酒精擦掉。”
蓝蓝嘟了嘴,说:“就你话多。”
苏泽也过来看了,说:“先用一次性袋子装了吧,待会我送到派出所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我说:“那水彩铅笔也一起带过去吧!”
苏泽点头说:“没错,说不定水彩笔上有指纹。”
蓝蓝自是聪慧,二话不说,马上跑回房间去找水彩笔。
陈宇则留在了原地,看桌上还摆着吃食,便从过道上走近了看,大概瞧不上这些,黑了脸说:“我说弟妹,你怎么只请苏秘书吃这些呢?他毕竟帮了你大忙,怎么地,也该弄几个大菜,像佛跳墙,帝王蟹啊这些。”
苏泽豁然抬起头,看着我问:“弟妹?”
陈宇说:“可不是,你不知道啊,她是我们家小丞的女朋友,我自然叫他弟妹。”
苏泽像是瞪了他一眼,又看着我。
气氛委实太尴尬,苏泽也黑了脸。我尴尬笑了几声,左右斟酌道:“我本该亲自下厨请苏秘书吃饭的,就是挑错了时间,这大晚上的,我也找不着佛跳墙,帝王蟹啊,今晚还是先凑合吃一顿吧,改天我再请吃一顿好的。”
苏泽说:“不用了,我一个小职员不懂吃这些山珍海味,你请我吃,没准糟蹋了,还是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去吃吧!”
陈宇见气氛异常,忙打圆场,说:“苏秘书,你看我弟妹也是想表达对你的感激之情才想再请你吃顿便饭,你要是不喜欢吃山珍海味这些,那就吃火锅吧,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语塞了一下,到底没有说出什么来。幸好蓝蓝回来得及时,令我不再尴尬地陪笑下去。她手上套着一次性手套,拿了一大把水彩铅笔出来,我看到,忙拿一次性保鲜袋装了,放到一边,说:“你戴手套干什么?”蓝蓝说:“刑侦剧不都这么演的吗?万一上面有指纹呢?戴个手套不易留我的指纹。”
我说:“也是也是!”
蓝蓝终是十分气愤,又碎碎念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逆的原故,最近各种不顺,现在好了,连家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陈宇又劝道:“小蓝,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生气,你要往好的方面想,你看你住这里这么久了,东西物品肯定很多,是时候做一下断舍离了。”
蓝蓝瞪了他一眼,说:“你说的倒轻巧,这么多东西,我肯定要理到明天早上去了。”
陈宇说:“那我晚上留下来陪你一起理。”
蓝蓝看了我一眼,说:“不必了,看你笨手笨脚的,忙帮不上,反而会帮倒忙。”蓝蓝说完,转身回房间去了,陈宇说:“这你就小瞧我了,我可能干了!”说着也跟了过去。
餐厅里又只剩下我和苏泽两个人,我们各自蒙头吃着面,只听到呼呼的吸面声和咀嚼声,还有蓝蓝的卧室里时不时传来搬柜子的声音和他们的打闹声。直到苏泽吃完面,他才抬起头来问道:“你还没和陈丞说清楚?”
我嘴里刚塞进一口马蹄酥,快速嚼了下,说:“有什么好说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啊。”
苏泽将眼往蓝蓝房间斜了一斜,说:“里面那个人可不清楚。”
我说:“蓝蓝也知道的呀。”
苏泽说:“我说的不是她,是另一个。”
我戳戳碗里的面,说:“啊呀,怎么能告诉他呢,他这个大嘴巴,知道了实情肯定会到陈董那里说的,陈董要是知道了,我们装了这么久岂不是白装了。我和小丞虽然早早分手了,但他毕竟是个好人,我不能言而无信的。”
苏泽一双眼紧盯着我,嘴角微微扬起来,说:“原来你俩是装的?”
我小声‘嗯’了一声,说:“是啊,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早看出来了?”
苏泽说:“看是看出点了的,那天在陈家别墅,看你俩就有点貌合神离的样子,还以为是最近才分的手,原来早分手了。”
他笑的弧度渐渐大起来,然后夹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马蹄酥塞进嘴里,说:“那你为什么同意假装陈丞的女朋友?”
我想起以前种种,却又觉得恍如隔世一般,放下筷子说道:“小丞一直和他们家人不合,也一直不想相亲。而且是我单方面提出分手的,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觉得我有责任帮一帮他。”
苏泽说:“就为了这事?这样的事你帮得了他一时,帮他不了一世。在我看来,他并不是不想相亲,而是未从分手中恢复过来,他是想一直缠着你吧?”
我说:“那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事一时还说不清,我有我的理由,请你理解!”
不知道哪句话惹恼了他,他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扔,置着气,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做我女朋友?”
我低下头,小声说:“再给我点时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