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抄家 ...

  •   苏泽出去又折返回来,他趴在门槛上张望了一下,说:“你还是先不要整理了吧,你先出来报个警,让警察勘察一下现场。”
      他这么一说我倒反应过来,我在床上扭来扭去这许久,可不是把案发现场破坏了嘛。我原来还在想要不要先通知马太白一声再报警,现在想想也没有必要,他也不能来勘察现场啊。再者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没通知这个房子的主人家。
      我轻手轻脚下床,见苏泽转到客厅去了,又爬上床,将内衣内裤拾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到衣柜的抽屉里,这才走出卧室。走到客厅里来,先报了警,然后给蓝蓝打了通电话,蓝蓝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告诉她家里的情况,蓝蓝听了气极败坏,把什么东西拍得‘啪啪’响,说:“哪个王八蛋弄的?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我冷静地说:“我没丢东西,你快回来看看,你有没有丢东西。”
      蓝蓝毕竟没遭遇过这种事,必然又惊又气,又骂道:“王八蛋,偏我这几天忙,要不忙早点回家,还能让他得逞?”
      电话里顿时传来一个男声,说道:“幸好你没在家,没准那是个歹徒,身上带刀的。”
      蓝蓝说:“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就是气不过,这些王八蛋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贼。”又可怜兮兮地说:“你不知道,我今天出门急,忘戴珍珠耳环了,刚买的,可是好几千块呢,不知道有没有被偷走?”
      那男人又劝道:“偷走一副耳环比受伤好多了吧?耳环我可以送你很多很多,要你出点什么事,可让我怎么办呢。”讲话绵软又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蓝蓝会拂袖而去。
      电话里没了声,很快蓝蓝对我说:“我很快就到家了,先这样吧!”随后将电话挂断了。
      外头又刮起了大风,白色遮光帘飘了开去,露出一点半点墨蓝的天空与黑洞洞的楼房。一下,那遮光帘被狠狠地吸在了玻璃窗上,编织物一样的帘面凸出几条圆棱棱的金属窗框。
      我往过道了走了几步,只见苏泽在门口,正弯着腰盯着锁眼看,我觉得他可能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便连忙跑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他还闭着一只眼,指着锁眼说:“你看,这里有被撬过的痕迹。”
      我也把腰猫下去,眯起一只眼往那上面瞧,我其实不懂锁的构造,更看不懂有没有被撬过,只是看着。
      他说:“我看过窗台,没有撬窗和爬窗的痕迹,凶手很有可能是撬门进来的,然后从里面开门出去。”
      苏泽说得头头是道,倒有点马太白的风范,但他毕竟不是专业,无法完全令我信服。我侧一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眼,那玄关处也按了一盏灯,明晃晃地照着我们,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一抹皎洁一晃而过。
      他接着说:“刚才你说没有丢贵重物品,说明这个人不是为财来的,他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没准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半蹲着,着实有些累了,便直起腰:“我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能有什么让人惦记的?”
      他也把腰直起来,说:“我们屋里说话。”我跟着进了屋,他仅用一只食指将门掩上了,在走道上来回踱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这事很有可能与你们公司出事了的金晓筠有关,你看她之前是曲越的秘书,没当几天出事了。”说到这里,又开始踱步,他的眉头也不知不觉攒起来,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的直觉告诉我是这样的,虽然现在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金晓筠的死与曲越有关,也不能证明你与这件事有关,但你必须要小心。”
      他定在我跟前,担扰的目光望着我:“你听我的,搬到我那里去住,我保护你。”
      他说了这样的话,在以前我定然会感动,也会泛着粼粼泪光上前抱住他,告诉他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然而我现在是经过磨砺的人,自从在我身上发生了火灾、亲人离世、整容这些碎三观的事之后便有了一种无念无欲的淡然,也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了。
      我说道:“你也太紧张了吧?哪有这么严重?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怀疑是曲越,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就是昨天他对我说了些不知轻重的话,对我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我全把它录下来了,我还威胁他,要把这些录音发到网上去。他是个小心眼且多心的人,必定想要挟私报复,拿回我手上的录音,如果是到我家里来拿录音,那也真是太蠢了,他难道不知道我是用手机录的?”
      苏泽不以为然,说:“恐怕不仅如此,我担心的是他有可能做下更严重的事,或许会再一次挺而走险。”
      我摆摆手说:“唉,不会的不会的,金晓筠的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呢,你肯定想多了。”
      我这样说着,心里却直发虚,马太白也说过曲越是有问题的,但他没有细说到底怎么个有问题?我现在没法与他通信,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掩饰过去,等汇报了再作打算。
      一时听到苏泽肚子咕咕叫着,便朝厨房走过去,说:“啊呀,原本是要请你吃饭的,这破事弄得都忘了煮饭了,你一定饿了吧?”
      苏泽挠了下头,跟过来,不好意思似地说:“饿是有点饿了,但不急,慢慢来。”
      我开了冰箱,上下看了一眼,见冰箱里没什么菜了,一时也想不好做什么吃,便随口说道:“你喝不喝牛奶,要是饿了先喝点吧?”又翻出三两棵啊小青菜,又说:“啊呀,菜都蔫成这样了,怎么放冰箱里也不保鲜呢?是不是坏了呀。”我嘀咕着,冰箱里的灯忽闪忽闪的,我把手伸到最顶层的箱壁上拍了拍,说:“冰箱真的好像坏了,灯都不亮了。”
      苏泽走过来,说:“我看看,怎么不亮了?”他凑进来,灯又亮了。
      我说:“啊呀,真是太尴尬了,怎么你一来又好了呢!蓝蓝要在家,肯定会说那都是我人品不好,你说说是因为我人品不好吗?”
      苏泽凑得更进了,他的手臂已经挨着我的肩膀,说什么话都好像凑在我耳朵上说的。
      他说:“怎么会呢,冰箱灯用得时间长了,接触不好就会这样的。”我总觉得耳朵痒痒的,好像有只蚂蚁慢吞天地从我耳郭上爬过。
      我胡乱把冷藏室最下层的透明抽屉拉出来,在里面乱摸了一通,最后掏出一个土豆,说:“啊呀,只剩下土豆了,不知道牛奶煮土豆好不好吃。”
      苏泽把他那圆润的下巴靠在我肩上,慢条斯理说道:“牛奶煮土豆没吃过,确定不是黑暗料理?”
      他侧过脸,呼吸便喷在我的颈上,我觉得蚂蚁又来了,从耳郭上一路往下爬到我的颈项间,一路爬一路吞吐着泡泡,像是苏打水瓶子里冒出的小汽泡,甜甜的,很轻盈。
      我将错就错,说这是西班牙一道名菜,叫多萝提亚,中文名不知道叫什么。就是先把土豆切成细片,往油锅里炸,炸到金黄捞出来,然后把炸好的土豆和牛奶拌一拌,一起倒到平底锅上煎,这就是美味的多萝提亚。其实我说得这道菜中文名叫鸡蛋土豆饼,只不过把鸡蛋换成了牛奶,苏泽要是到网上查,一查便知真假。
      苏泽说:“牛奶和炸土豆一起煎,那不就和炸土豆裹蜂蜜一个做法?这样好吃吗?”
      我说:“我也没吃过唉。”手早就不听使唤了,在冰箱里乱找乱翻。
      他的身体突然贴过来,随即双手圈住我的腰,说:”原来你在骗我!”
      我一时愣在那里,冰箱里的灯清冽冽的,照在什么上都带了一层釉色,玻璃板是朦胧的青天烟雨色,他纤长的手指是青檀树皮和沙田稻草制成的宣纸色,我身上这件黑白相间的连衣裙又是一种远山含黛似如烟样的色彩。
      我被这些色彩映照着,有些恍恍惚惚起来,说道:“你怎么了?”
      他说得轻柔:“想你了,想和你静静待会。”
      我站在那里像块木头,冰箱里的冷气轰轰向我直吹过来,吹得久了,头和脸都是木讷讷的清凉,可一摸身体,却是滚烫滚烫的。
      苏泽将我围得更紧了,说道:“从前我一个人吃饭,吃什么都会想,你喜不喜欢吃这个,喜不喜欢吃那个?有时候看到同事有你一样的手机壳,会想你在做什么?在职场上有没有被人欺负?是不是一切都安全?你说你曾喜欢杜与诚的时候,我心底又是拔凉拔凉的,我想带你离开这里,想你再也不能见到他。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他在我颈上亲了一口:“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我听了他这些软绵绵的话,倒是不禁心间一荡,但他无事提起个无关紧要人物,我却有些不悦说道:“杜与诚什么的,请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和他早完了,又有什么好提的?”
      苏泽抬眼看我:“你说得是真的?”
      我肯切地说:“真的。”
      他眯缝上眼,侧脸在我的肩窝上钻了又钻,那原本清爽的声音越发悠扬招摇,好像快要入梦了似的,说道:“你不是说现在的男生没耐心,不主动点怕人家变心吗?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主动点?”
      我哑然,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个,我需要点时间。”
      苏泽说:“那你是接受我了?”
      我与苏泽认识也有半月光景,他倒沉稳,也帮了我好些忙,唯一不好得是我总觉得他神秘了些,他好像藏着些什么不可与外人道的事,比如我正在执行的秘密任务之类的。一时又想到自己脸上身上的伤疤,不免心灰意冷起来,说道:“这个,我也需要点时间。”
      他不说话了。厨房里的窗开着,吹进一阵冷风,不时狂风大作,竟下起了雨。
      苏泽才将头抬起来,一双眼灼灼地盯着我瞧,我被他盯着实在不好意思了,便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苏泽双手一拽,把我拉到冰箱外,一只手用力一推,冰箱门关上了,说:“我们还是不要自己做了,你看冰箱里也没什么菜,我们点外卖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