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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面具 ...

  •   我仍旧坐在副驾驶座上,经在餐厅里这么一闹,便有些拘谨,车里暗沉沉的,苏泽也不说话。车子在驶过左转路道时,仪表台上有个什么东西突然掉了下来,我躬下背将它捡起来,就着窗外朦胧的灯光看了,原来是一个孙悟空样式的小人,那小人帽子上串着一条双股短绳子,一拉,小人手中的金箍棒和双腿都会举上去。
      我觉得这个比昆虫木偶好玩多了,于是多拉了几下。苏泽突然把车顶上的灯开了,说:“这个是我同事落在车上的,他家小儿子才二岁,最喜欢玩这种小人了。”
      我不想应声,依旧玩着手里的小人。
      到了明晨小区,苏泽把车停在围墙边的路灯下,车熄了火,我什么话也没说正准备开门下车。苏泽见了,却一下子将车门锁上,说:“就几分钟,我想跟你谈一谈。”
      我也想听听他要和我谈些什么,也就没争扎,但手还搭在车门上,只说:“你想谈什么?”
      他说:“你是不是在曲越手下工作?曲越这个人我了解,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还是尽早把工作辞了吧!”
      都说陈氏集团与爱丽森服业是子母公司,苏泽又是陈良珏的秘书,只要他稍加打听便知我的近况,所以他知道我在曲越手下工作并非异事。然而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本也不再适合在这家公司继续待下去,只是我要不要辞掉工作,不能由他说了算,而必须先请示上峰。我心下思量着,也是堵着气,对着车窗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工作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外头路灯照在人行道上亮堂堂的,照在黑漆漆的车窗上,也只不过是添了一层亮色,乍一看,是种通透的琥珀色。琥珀色的车窗依旧能映见车里的人物,比如苏泽,他一只胳膊搭在方向轮盘上,另一只撑在座背上,整个人略朝着我所在方位倾斜。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这份工作,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曲越他实在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一个极其卑劣的人。我虽然和你在同一个城市,毕竟不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要是你与他发生什么摩擦,或是更严重的事,远水终究救不了近火。”
      他一脸担忧,往座位的里侧挪了挪,手伸过来,手指尖勾了一下我的衣服,又劝道:“或者说,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松林,如果离开了这里,我更帮不了你了。”
      我的指尖在玻璃窗上画着圈,车窗也映出了外面的景物,那人行道暗灰的石砖缝里长出了一棵碧绿的新芽,孤零零地处立在寒风中。围墙上有一枝树叶垂坠下来,碧油油的,风也吹着它,它在雪白的墙面上疯狂乱舞。
      我听了他这些话,才消下去的莫名火气又渐渐涌上来,转过身,对着他便道:“我看你横竖都是要走的,晚走不如早走的好。你也不用跟我讲你准备到哪里去?美国?英国?还是什么浪漫的土耳其?你尽早去好了。”
      苏泽急忙说:“你误会了,我是说我有可能去出差。”他话才说了一半,一时愣在那里。马路上有辆银灰色的货车从我们车前经过,两条灯柱从窗子外扫进来,光亮从苏泽的额前晃了过去,他看向我,说:“傻瓜,你在这里,我又会去哪里呢!”
      下一秒他已倾身过来,猝然吻上了我。我没想他会如此,不免一惊,而他霸道的气息早已占据了全部呼吸,唇齿缠绵间我竟意乱情迷起来。久久才放开我,他的脸上一抹邪意,说:“不请我上去坐坐?”
      夜越来越深,车子里的温度渐渐冷了,我看着苏泽不禁打了个寒噤。我简直晕头转向,心想他这又是干什么?难不成真喜欢上我了?而我呢,我当下为什么不推开他?但不久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不过是我一时疏忽而让他有机可趁了而已,他还想上去坐坐,真是得寸进尺呢!我把脸别到车门一侧,冷冷地说:“还是算了吧!”
      苏泽嬉皮笑脸说:“也是,今晚上太晚了,咱还是改天吧。”他往窗外瞧了一下说:“这天也是阴晴不定,看上去快要下雨了。”
      他把车门锁解了,让我赶紧上去。
      我回到家,蓝蓝还没睡,穿着小熊□□的小睡衣跑进我房里来,一句话没说先将脚架到我的床沿上,她的脚丫子无疑是白嫩白嫩的,新涂上去的红色指甲油依旧散发着浓重的精油味道,像岩玫瑰与欧薄荷的混合体。
      她的脸色似乎不大和气,挪了两下腿,将手插在腰上,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老曲把你留下来了?我跑了一下午外勤,很晚才回到家,看你不在家以为你又去约会了。要不是群里的同事说,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一直以为蓝蓝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万万没想到是我下午忙得晕头转向,忘了告诉她。我向蓝蓝陪罪,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蓝蓝却问我:“老曲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说:“他能把我怎么样?你应该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蓝蓝听得莫名其妙,说:“你的意思是他一大老爷们没有斗过你?”
      我坐在椅子上,正准备卸妆,一只脚却不停的抖动着,说:“不是斗不过我,而是斗不过防狼喷雾,辣椒水啊、芥末水啊这些东西,一喷上去那是一个酸爽。”
      蓝蓝见我嘚瑟,走过来推了我一把,说:“行啊你,原来早有准备。可是你这么干,明天回去他会不会开除你?”
      蓝蓝说到点子上了,我正为这事烦恼呢,我发给马太白信息,他还没有回我,也不知道上峰怎么处理这事。对我而言,我更倾向于离开,因为我进公司这么久了也没有探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换其他人进来可能效率会更高。如果上峰让我留下来,我也只好努力克服困难,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上班,但如果公司听信了曲越的话,将我开除,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把卸妆水倒在化妆绵上,对着蓝蓝频频叹息道:“领导套路深,小员工也没别的办法,老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蓝蓝旋即坐到我的床上,也叹息道:“我们俩好不容易进到同一家公司上班,本想以后能过上住在一起上班在一起的幸福生活,没想到啊,这才几天。”一声啧啧声过后,蓝蓝突然暴躁起来,说:“曲越这个混蛋,仗着自己是股东就为所欲为,晴晴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让他也去蹲班房,吃牢饭。”
      我的卸妆水正往脸上涂,听她这一问,顿时停住了,说:“报警的话其实我现在也能报,我当时都录音了。但我总觉得还不是时候,我总觉得他那副衣冠楚楚的皮囊之下藏着另一副面孔,一副比套路下属更肮脏的面孔,等等再看吧。”
      蓝蓝捋捋额前的流海,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说:“你是不是真的孟以晴啊,这两年你说得话让我越来越听不懂了。”正说着,突然走过来,手指和拇指用力揉搓我的下巴,我被蓝蓝揉得咯咯笑起来:“你,你干什么。”
      我把蓝蓝推开,蓝蓝说:“我怀疑你不是孟以晴,你说你是不是戴了什么人皮面具?”
      我靠在椅子上,笑得四仰八叉:“蓝蓝,你你太好玩了,你最近是不是看《盗墓笔记了》?”我指着我的脸说:“这个人皮面具,你觉得我是从张日山那里弄来的还是天真那里弄来的?我要是弄人皮面具我就弄个貌美如花的,何苦顶着这张不好看的。”
      蓝蓝继续摸我的脸,一面在我身上挠痒,说:“总有一天我要掀了这假皮。“她的脸紧紧崩着,斜眼看着我,看了会也笑了,放开我说:“你确定天真会弄这玩意儿?”
      我摇摇头说:“这你得去问三叔!”
      蓝蓝离开我房间后,马太白回了信息过来,说:上峰已知晓此事,你明天不必去上班,在家等消息。
      我又想,不去上班又不请假,这不等于自动离职吗?自动离职了等于我这个月的工资一分钱也拿不到,拿不到工资我岂不是白干了?
      我发信息向马太白请示,明天去一趟公司,直接去人事部要求急辞,这样还能拿回一半的工资。马太白同意了。
      马太白还告诉我明阳山的尸体已经证实就是我们公司的金晓筠,今天上午一大早,她的家人来认尸了。
      我告诉他上午警察过来调查了,我早猜到了。
      马太白问:你们同事之间都是怎么说的?
      我把张玲玲对我说的话向马太白复述了一遍,并告诉他张玲玲是小金的好朋友。在我们通信快要结束时,我猛然想起那个藏在张玲玲柜子里,从平阳寄给小金的包裹,不知道张玲玲有没有交给警察?
      我向马太白提了一嘴,马太白却说:“你怎么不早说?”好像这事很重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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