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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密码 ...


  •   南野巷果果杂货店是我以前常去的,小时候父亲回家做饭,做到一半酱油没了,父亲便抡着锅铲气哄哄从厨房跑出来,喊我去果果家打酱油。果果是我的同学,这家杂货店是她妈妈生下她之后开的,果果妈年轻漂亮,东西卖得又实惠,我们这条巷子的人都喜欢到她家买东西。
      那时候我常常把妹妹带出来,在家门口的廊沿下写作业。每当我听到父亲喊我,我就会放下笔,走过去接他手上的钱和装酱油的玻璃瓶子。妹妹坐在我用过的二手婴儿椅上,她虽然还很小,但知道我拿着瓶子表示我要去杂货店了,而我去杂货店从来不带她。她的牙齿还没长出来,也没学会说话,我经过她身边时她总会拍着椅桌上的小鸭子小企鹅,口里发着‘鸭鸭鸭’以示抗议。
      那个时候的酱油一瓶打满才八毛钱,父亲常常给我一块。我打好酱油,果果妈总会问我:小猴子,你看还剩两毛钱,别的什么有需要吗?我小时候精瘦精瘦的,父亲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小猴子‘,邻里听到了也叫我小猴子。
      我一眼望进去,满店都是琳琅满目的糖果和饼干,我咽着口水,向果果妈要了一包跳跳糖。果果妈慷慨地说:跳跳糖最少也要四毛,看在你是我果果同学的份上,给你了。
      傍晚的天湛蓝湛蓝的,流云里一抹淡淡的上弦月,我仰起头把跳跳糖倒进嘴里,碳酸气味的糖果小颗粒在我舌头上噼啪作响,我满足极了。
      昨天我去南野巷时特意去了趟果果杂货店,前几年街道办落实’城市旧貌换新颜‘的政策,将这条巷子的店面重新装饰了一遍,家家都是桔红色墙壁,金色的长方形招牌。
      果果杂货店也不例外,以前只要用棍子往她家墙壁上一戳,粉灰就会唰唰往下掉。现在好了,墙面被人修得既坚实又美观,像是新的。但只要走进店里便会露馅,店里窄小,只在木头横梁上吊了一盏大的白炽灯,收营台、柜面还是以前的,面上油漆剥落了,划痕一道道。
      果果妈看上去老了许多,坐在长脚板凳上,戴了个老花镜,正在织草线的手提蓝子。我走过去问她:“果果最近怎么样了?”她说:“果果嫁到上海去了,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果果妈没有认出我,问我:“你是不是果果同学?”我本想告诉她我是那个住在巷尾,经常来打酱油的小猴子。我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咽了回去。
      我略过了她的问题,问她:“有没有防狼用具。”
      “有啊。”她勤快地起身,领我去有一扇窗户的铁架旁,那架子看来也没有换过,到处都是擦过铁绣留下的斑驳痕迹。
      果果妈从第三层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肉眼可见从高处架子上飘洒下来的灰尘。果果妈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小型的喷瓶,全黑色的。果果妈说:“你别看它显旧,成份表上辣椒精提取物、芥末提取物都是纯天然的,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只要喷一下就能立刻制止对方动作,流眼泪、流鼻涕、咳嗽通通有,没有人能抵挡住它,就连美国超人也不能。”
      果果妈果然诚不我欺,我只朝曲越喷了几下,他就满地打滚。看着他一面咳嗽,一面鼻涕眼泪一把抓的样子,可是为蓝蓝出了一口气。
      我一股作气,从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皮尺,迅速将他的双手反捆起来。这根皮尺是我第二次进他办公室时注意到的,当时他正往抽屉里拿钥匙,我瞄了一眼,恰巧看到。
      曲越不停地扭动身躯,从我站着得角度看,他真像只皮皮虾。他因为扭动花费了太多力气,一开口说话,便是断断续续的:“你干干什么么?”
      我不急不缓地说:“曲总,你不是说要和我玩玩吗?我现在这个安排好不好玩?”一面说,一面搜他的身,结果只他的裤子口袋里有半包万宝路香烟,其它什么也没有。
      曲越的舌头终于捋直了,说道:“你这个安排我不满意,你放开我,安排个新的。”
      我坐到他的办公桌前,开了他的电脑,但电脑有密码。我只好又来问他:“曲总,不介意告诉我密码吧?”
      曲越说:“我的密码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进我的电脑干什么?”
      我说:“我进去看看,万一这台电脑能除门禁呢!”
      曲越说:“我要是不告诉你呢?”
      我耸了一下肩,说:“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这般说着,已经动手开始破解密码,其实破解电脑开机密码对我来并非难事,我在大学一年级时就已经学会了用多种方法破解,那会年级技能比拼还有这一项呢。
      我重启电脑,按F8进入带命令行提示的安全模式,键入命令,强制将电脑密码改为‘LowLowCheng\',再重启。在电脑重启时,我放在桌上的他的手机,问:“手机密码是什么?”
      曲越静默了几秒,突然头脚扭动,像个巨型毛毛虫朝我坐的方向蠕动。一面蠕,一面:“你到底是什么人?看我手机干什么?”
      我说:“要是解除门禁的东西不在电脑上而是在手机上呢?”
      大概是他长时间半抬着脑袋,导致气血不顺,他的脸到脖子都是通红通红的,他说:“你出不去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我说:“就这点事,报警会不会伤了公司的声誉?报警后也不知道是你滚还是我滚,不过我有一半的把握是你滚。”
      曲越恶狠狠地盯着我,说:“你是怕报警后没法向警察解释吧?而且我是公司股东,当然是你滚!”
      我又耸了下肩,没有理他。
      我顺利进入电脑桌面,用搜索功能查电脑里有没有监控软件和门禁软件,但各个盘内资料很多,搜索了半分钟还没有搜完。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抬头望了眼对墙上的时钟,却已是晚上七点。
      我看着曲越:“我说曲总啊,你不饿吗?早点告诉我密码,早点让我出去不好吗?”
      曲越说:“我吃过下午茶了,所以不饿。你最好把我解开,不然等我出去有你好看。”
      一时僵持不下,我也不愿浪费时间,便从抽屉里拿了钥匙,开了所有铁柜子的门,我粗粗查阅了一下,A区的柜子里全是塑料文件夹,B区是一些纸张和运动器材。
      曲越躺在地上,观注着我的一举一动,他见我开了柜子,问我:“你干什么?还开我柜子?”
      我一面掏文件,一面说:“你下午不是叫我整理文件夹吗?趁现在有空,我帮你把柜子里的也整一整吧!“
      曲越说:“你少糊弄我,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你说。”
      我自然没有理他,继续检查柜子里的资料,从A区到B区,里面所有东西,我都逐一看过去,直到翻完最后一个柜子才将它们重新关上。
      我回到办公桌前,正好搜索已经完成了,搜索结果里没有门禁软件,但有监控软件。我打开监控软件,发现公司的每个角落都装了监控,除了厕所和这间办公室。
      曲越喊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放开我’,喊到后来喉咙都哑了,但他没有放弃,开始喊救命。可惜他忘了,他这间小小的办公室不仅有单向透视功能,还有隔音功能。其间他还做了几次前滚翻和后滚翻,试图站起来,或试图用腰部力量支持着坐起来,但都失败了。我有时看到他那么用功,那么坚韧不拔,忍不住为他加了把油,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电脑上的文件大致也被我翻了一遍,没翻出特别的东西,但出于考虑,还是把文件拷贝了一份,想着回去再仔细研究。
      既然电脑不能解除门禁,那么唯一的希望就在手机上了,我拿起他的手机,蹲到他面前,再次问他要手机密码?
      曲越还是不肯说,他说他宁愿在这里躺一个晚上,也不会告诉我密码。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是想碰碰运气,或许明天安琪第一个来,发现办公室锁着,又看到玻璃门里的景象。安琪立马会打电话叫技术部的人来开门,然后串通一气反咬我一口,让我马上卷铺盖走人。
      幸好我留了一手,从进门到现在我一直用手机录着音。留一手这种事还是以前被马太白训练出来的,马太白说留一手看上去像你心眼多了点,但关键时候总能保护你,这其实是一种以防万一。
      我到包里找出我的手机,将录音按了停止,再回放给曲越听。曲越听完,用手掌击打地面,顿时骂道:“你个贱人,最好弄死我,弄不死我,看我出去后弄不弄你。”
      此刻的我更像疯魔了似的,潜意识里只想问出手机密码,只是他的嘴硬惹恼了我,我一气之下将桌上的笔筒掸到地上,仍旧对着他问:“密码是什么?”
      曲越倒平静了,说:“老子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还怕干不过你?”
      “密码?”
      “你他妈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你被开除了。”
      “要不还是报警吧?”
      “你报啊,报,怕你啊?”
      我突然改变主意,说:“报警前给网上的媒体和自媒体发段录音吧,你那公鸭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嫌弃?噢,还有,你也是松林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了,让全天下的网友瞧瞧,你是如何顶着光鲜亮丽的外表,私下里却做着鸡鸣狗盗之事的。”
      曲越又怒了,说:“你个贱人,谁给你的胆子,你敢发一下,我把你家烧了。”
      “烧我家?”我冷笑一声,早已怒火中烧,一个箭步上前,拽起他的衣领,便道:“你用什么烧?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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